《[真人]从北方来》神不给

11、第十一章

　　11.

　　那年Kenneth进了男配五强，终于有机会坐在前排。做了好多年的没名字的角色，现在终于被人发现他在片子里独有的一种节奏，可青涩、可沉稳、可邪恶、亦可木讷，别人不想演的角色他都能演出彩。越来越多的监制喜欢找他上戏。
　　可这些都似乎与林再无关系，他在剧中是他姐夫，剧外什么都不是。
　　尔后的一年，台里出了一系列事，让风口浪尖的几个一线小生卷入其中，林被大规模地削减资源，除了一部上海拍的戏，其它都是可有可无的配角，还有惹人厌的奸角。
　　林也不生气，对他来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阿苗看着林收拾东西去机场，跟他说记得帮我带礼物。林说名牌吗？香港比上海便宜呀。阿苗撇撇嘴说特产也好啊。
　　上海真的比香港冷多了。拍戏的节奏也慢，他有了更多放空的时间，同剧娇俏可爱的小女生用典型的台湾腔跟他说话，扮鬼脸给他看，还许诺要带他去台湾吃遍各种小吃。林摇摇头说不啦已经发胖了。小女生说哪有哪有，你明明很瘦。林撩起衣服说都有小肚子了。实际上，他那时候瘦的有些过分，一直没什么胃口，似乎喝茶和咖啡就能医肚，运动减少，肤色也渐渐变白，面孔清纯秀气像个高中生。

　　他从上海回来，真的给阿苗带了一堆特产。他从塞满东西的旅行箱里拿出一包包酥糖和饼子，千里迢迢的给他拎回来，阿苗说你搞咩，林回答你要的是特产呀。搞得阿苗哭笑不得。他也给台里的人带了礼物，他心思缜密，男女的礼物各有不同，细心挑选，给Kenneth的是Leslie生前推出的绝版黑胶唱片。Kenneth很惊奇，说你怎么找到的？林笑笑说，走着随便就看见了，老板很客气，居然认得我。
　　他没有说到底是怎么买到的，也没有说在上海拍摄的事，尽管只是投资不大的一部戏，可第一部内地剧邀请他，竟然只为了见见红透香港的男孩子的风采。他已经二十六岁，名气渐渐辐射内地，那边的导演发现他的气质端正大气，可以演各种主角。可在台里，至少现在，他还是被闲置。
　　在林接戏低迷的这段日子，其它几位小生居然都有事业上的反弹。不过他似乎心态甚好，一如平常，只有阿苗发现他有些变化。有时跟林谈到Kenneth，林总是一反往日的沉稳，开始岔开话题，家长里短地絮絮问他近来工作如何，朋友如何，女仔如何，连隔壁搓麻的阿婶都问到了。一边问一边笑吟吟，笑得阿苗心里发毛。
　　机会即将来临，监制让他客串一个本子。客串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未听见了，上次大概还是千禧年前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他也知机会难得，所以极力争取。哪怕是别的演员扔了不要的角色，他看了剧本如果觉得喜欢还是会接受，更何况是个好本子。

　　“阿峰和Kenneth有些角度挺像的。”琳达在翻着台里的周刊，边看边说。琳达是他这部戏的搭档，新人，演他女友。戏里他却是个花花公子，每次用情都像是真的，不管伤害了多少女仔。
　　“图都修得不像话了。”林似无意地回答，继续默念着台本，却不自然地走神。
　　客串时间不长，戏要赶在一个星期之内拍完，压力极其之大。香港电视剧业就是个绚烂的造星工厂。这个定义会让心生向往的少男少女忽略它同时拥有的炙热的熔炉和冰冷的流水线。
　　阿羲和阿苗又在拍HKPC的续集，关于阿苗的流言也被渐渐冲淡，但留给港人的既定印象已不是短时间能抹去。林说你什么时候也拍拖？阿苗说不知。林说我看那个Fiona不错。阿苗笑，细妹而已，想多！林说至少接触一下，记者也好写。阿苗不耐烦：好啦好啦，你不也是？再讲。
　　另外几个朋友都有戏开工。阿羲有时会来看他们，有时则是他过去探阿羲阿苗的班，无论何时，老死之间总有话题，即使沉默也心领神会，但林和Kenneth再没独处过，也从没跟任何人提起那晚发生的事。
　　琳达有亮亮的苹果肌，害羞起来还会有红晕。并非惊天动地的美女，却看着有一种阳光普照的幸福感。待人友善，性格也好。有次，在她顺便给林买夜宵之后，林说我们要不要试着拍拖？她有点惊。林说只是试试看，其实我也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他们全程很低调，也无过多接触。一般恋人的拖手游街他们都做唔到，不要提公开度假了。这事也仅仅只有身旁几个人知道。他想着二十六岁，再得几年结婚，然后就离开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安排好的事，绝不会是歪路，只可能是捷径。哪里生活不是活，比起那些失业的，生病的，残疾的人，他好太多。没什么比活着更好。

　　那年台庆Kenneth拿了男飞，事业渐起，成为主角指日可待。阿苗提过Kenneth要上律政2，这片子是林时装戏的起点。黑黑的，带着黑框眼镜，粗粗鲁鲁的大佬ben一跃成为万千星迷的新偶像。而Kenneth也会借着这部片子再下一城。
　　阿苗则会继续演律政2，和Kenneth合作。铁打的卓伟名，流水的律师仔。林和阿苗有时会聊到这个话题，回忆一下往事。也许阿苗提起过眷恋，也许没有。不管怎么样，面对的人终会改变，太阳照常升起。他们嘻嘻哈哈地谈论未来，就像未来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