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苏秤秤

4、初识

　　东西拎的久了，手酸。
　　念青把东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马路边想歇一歇，可是冬天的马路凉到透心，念青刚一坐下就一下子站了起来。没办法，她又拎起大包，决定坚持一下，走过前面的黑漆漆的过道，就能到家了。
　　她一转身，路灯的光投射到地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念青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影又不见了。
　　念青要回到自家小区，途中要经过几个转弯，黑黢黢的，一丝灯光都没有。念青给自己打气，放了一首摇滚，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走过最后一个转弯，念青突然撞上了一堵人墙。一阵浓烈的烟酒味扑鼻而来。一双冰冷的手握上了念青的手，念青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全都掉在地上了，她被吓呆了。
　　那男人拉着念青的手腕，把她甩到墙上。念青背后一阵剧痛，让她找回了一些神智，她刚要开口呼救，突然看到那男人身后有更多的阴影聚集起来，念青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迅速的撂倒了后面的黑影，逼近压着念青的那个混混的身后。
　　“呦，小妞，我跟你好久了，怎么样了，跟了哥哥我呀，我保你衣食无忧。”男人猥琐的手在念青的脖子上上下磨蹭着，引得念青一阵阵战栗。
　　“呵，你想养我，就凭你…….呵呵，老娘，老娘，，还看不上呢。”念青颤抖着说。她想尽可能多的转移这个混混的注意力，让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黑影能够把眼前这个明显对她有威胁的男人除掉。
　　黑影举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往那男人的后背上一砸，拉起她的手，沉沉地声音跟她说：“快走。”
　　念青一把拎起手里的东西鼓起一股子劲儿往前跑。冷风从她耳边刮过，手中是温暖的气息。她只觉得，自己就像那些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飞起来了，突然之间有了连青春的时刻都没有的激情。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里，是好闻的气息。
　　“念青，你没事儿吧。”那个声音关切的说。
　　“没事儿。”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声，腿一软，就瘫软在了温热的胸膛之中。
　　林月白
　　注意到她的时候，是她第二次来店里理发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公司，还清了外债，只留下这家店做生计，一切仿佛被打回了原点。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安静到有些过分的念青。
　　这姑娘每次来都基本坐在那一个座位，而且总会在理发过程中睡着，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困，眼底总是有黑眼圈，她自己也从不打理。但是聊起天来，她又总是能莫名其妙的能让人很开朗，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莫名其妙的乐观。总之，这是个古板，守旧，懒散，但是又开朗的姑娘，所以每次她来，我都会动手帮她弄头发，聊会天，总觉得心情会舒畅不少。
　　我从没见到过有人陪她来弄过头发，有一次，倒是有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陪她过来，但是没多一会儿，那位阿姨接了个电话还是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显得那么孤寂。
　　渐渐的，她来的次数多了，我便不让其他人去给她弄头发了，总是愿意安静的帮她弄最好看的发型，她的长相和发质，对发型的要求很挑剔。一般的学徒工，也是弄不好的。偶尔，我们会聊聊天气，或者聊聊最新的电视剧那类的，聊着聊着，她总是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然后又一下子惊醒，最后，总是温吞的对我笑笑，然后就拎起包包走了。
　　我抱着她回到了我家，月溟给我开的门。
　　“哥，这是那个姐姐？”冬天了，家里暖烘烘的，月溟穿着棉质单睡衣，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推着轮椅来给我开门。
　　我朝他点点头，把念青的东西放在门口，示意他先退到一边。他慌忙的给我让出一条路，我把念青放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沙发，是我特意去家具店定做的，是那种宽大可移动的折叠式沙发，颜色是米色的，皮革制，上面铺着厚厚的克什米尔毯子，那还是出事以前，父亲去国外旅游时带回来的。
　　安置好了念青，月溟拉了拉我的手，我们来到了他的房间，他问我：“哥，这个就是每次去店里你都会给她做头发的姐姐？”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这几天天气转凉，这小子腰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要不是昨天起夜看到他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我还没注意到他的状况。白天带着他去王医师那儿做复查，医生开了好多热敷的中草药，嘱咐我要按时给他热敷，至少要坚持一个月。
　　他看我不回答，撑起身子，问我：“是不是啊，哥。”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疼得嗷嗷叫，说：“我的大哥呦，你轻一点啊，我不问了还不成么。”
　　“知道疼了？我不是说了，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让你小子死撑。”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公司秋冬季的服装设计图发过来了，都是一些菜鸟的作品，徐哥在往刘总那儿递之前需要我做一下整体修改。”
　　“所以你就没日没夜的给他改？改一张图他给你多少钱？”我把浸润了药的热毛巾敷在他腰上，他疼得浑身紧绷，说：“200”
　　我突然间觉得很辛酸，以前，虽然他的身体一样很差但是毕竟没为了钱发过愁。可是，人生，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
　　“月溟，哥哥现在还有家店，我们的生活费，和你的治疗费是不成问题的。你喜欢画图做衣服我不反对，千万不要为了钱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你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你太任性的。而且，哥哥不希望你总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没有听到月溟的回答，只听到了他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雪花搭打在窗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