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苏秤秤

5、试探

　　天气很不好，阴涔涔地，到处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潮湿气息，在市中心CBD区的一所20层的大楼的总经理室里，烟雾缭绕，坐着三个西装革履却愁眉不展地年轻男人。
　　坐在总经理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嘴周围都是胡子茬，一脸憔悴的模样。他合上桌子上的那份文件，抬起头，问坐在左手边沙发上的男人：“锋行，你拿来的这份文件属实？”
　　“是的，老板，这份文件是茹凯的张总给我的，她原来是许先生的秘书，是许先生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她实在是担心许氏未来的走向，所以她把这份文件给了我。”叫锋行的男人说。
　　“天诺，这次那女人动真格地了，你要怎么办，她的股份与你和天娇的股份是持平的。”坐在另一边的吴枫，抬首对许天诺说。
　　许天诺，许氏集团的大公子，许氏现任的总经理，是已故的许氏集团创始人许琼天的养子。许琼天此人一生结果两次婚，原配太太林淳熙是S市首屈一指地富豪林一凡的独生女，许琼天的第一桶金就是靠着老婆娘家的帮衬得来的。但是不幸的是，林淳熙在生完许天娇之后由于产后大出血，很快便撒手人寰。在许天娇8岁的时候，许琼天开始了第二段婚姻，和公司一名普通的离异女子结了婚，就是现在的许太太杜文慧。可是结婚五年一直无子。最终只得去孤儿院收养了当时十六岁的许天诺。
　　也就是在一年前，许琼天突然中风，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送医抢救之后陷入昏迷，在昏迷了半年之后，医生宣布许琼天已经脑死亡。
　　许琼天的遗嘱非常有意思，留给第二任妻子杜文慧公司30%的股份，留给养子许天诺，女儿许天娇各15%，并附加在许天娇结婚之前，股份的处置由许天诺全权代理，剩下的20%分给了公司的小股东，余下的20%留给了一个叫苏倾城的女人和她的女儿苏念青。许天诺对苏倾城和苏念青做过调查，苏倾城来自A市，是许琼天的青梅竹马。当时苏倾城大学刚毕业，就跟着许琼天来到S市打拼，可是后来许琼天结婚的时候，苏倾城神奇地消失了，并不知所踪。终其一生，许琼天也再没见过苏倾城。许天诺私下想，这苏念青，恐怕就是苏倾城和许琼天的女儿了。
　　许天诺记得在宣读遗嘱那天，杜文慧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而由于当时苏倾城和苏念青的双双缺席，按照遗嘱的附加条件，那20%股份地处置权就暂时由律师代理。
　　另一方面，许天娇的外公外婆家在三年前就结束了S市的全部生意并移居海外，对这边的许天娇也是不闻不问。许天娇这年才上大学二年级，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看杜文慧这意思是要趁着许天娇没毕业这几年慢慢蚕食这间公司，已经收购走了不少小股东的股份。现在是否能对抗杜文慧的关键，就是在于苏倾城和苏念青的态度上了。
　　许天诺私下找过苏倾城，却发现苏倾城在许琼天中风前不久已经病逝，但是其女儿苏念青却不知所踪。他盯着一张拍的苏念青侧脸的照片怔怔出神。很是烦恼。
　　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秘书王玲在门口问：“许总，公司新聘的法律顾问今天第一次来公司，您要不要见一见。”
　　“好，请他进来。”许天诺说。他起身打开了窗户，让室外的风吹散了一室的烟味。
　　来人姓徐，介绍完基本情况之后，许天诺把那张照片给了徐律师，说：“徐律师，您来我们公司第一件事儿就是请帮我把这名女性找出来。”
　　徐律师接过照片，一瞧，说：“许总要找的这个人是不是叫苏念青？”
　　“您认识？”许天诺诧异地问。
　　“是的，她就在我们律所工作。”徐律师很肯定地说。

　　那天，念青在林家醒来，看着周围并不熟悉地陈设，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时候，她听见了电动轮椅的声音，声音停在了她门口，接着她听到了询问她的声音：“苏小姐，您醒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念青看了看身上有些褶皱但是还完好的衣服，说：“请进。”
　　念青上下打量着这个年纪不大气质却很英挺的男子，虽然是在轮椅上，可是这男人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整个人透着一种清爽的感觉，只是腿上盖着的那条灰色毯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苏小姐你好，我是林月溟，林月白的弟弟。”
　　念青想起了昨天的情况，才恍然大悟，救自己的人竟然是熟识地林师傅。
　　“昨天的事，真的是很谢谢林师傅。”念青很诚恳地说。
　　月溟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头疼，这女子长得不算美，也很普通，而且眼中弥漫着的是铺天盖地沉寂，可是周围散发着的气质安定沉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念青姐，你就别这么说，你总去我哥那儿理发，也算是我们认识啦。”男子很顽皮地说。
　　念青浅浅地笑了。
　　“大哥留了汤在厨房，念青姐你先喝一些，我还有些工作要做，就不陪你了。”月溟很自然地对念青说。
　　“好，你先去忙吧，不要耽误你，我自己来。”念青点点头说。
　　念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先去把包里的手机打开，瞬间铃声大作。她接起电话，那边敏芝阿姨的声音传来。
　　“念青啊，你快过来，这边有人要见你，说是你哥哥。”
　　“哥哥？”念青也是一愣，可是想起她看过的母亲的日记，她好像有点儿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哥哥是怎么回事儿了。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电话那边的敏芝阿姨说：“阿姨，我马上就到了，他们在那儿。”
　　“他们就在律所的接待室，是徐律师的一个顾问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就在这儿等你。”
　　“哪家公司？”念青感觉手里有点儿湿。
　　“许氏集团。”敏芝阿姨说。
　　念青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逃不过，她说：“请他们等下，我一个小时以后到。”

　　念青拎起放在床边的手包，穿起外套，敲了敲对门很非主流的房门，里面传来月溟干净好听地声音：“进来。”
　　屋子里略乱，满地铺着都是画板，电脑是超大显示器的，上面放着很多类似服装的效果图，念青没细看，月溟这时候坐在地上，看着地面上的一张图皱眉，周围放着铅笔橡皮之类的东西。
　　“那个，月溟，我有点儿事儿，饭我就不吃了，就先回家了，昨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大哥，改天我要请你们吃饭。”
　　“没事没事，念青姐，你先忙把。”
　　“那么，我能问下这是哪儿么，我略路痴。”念青有点儿不好意思。
　　月溟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这是嘉美小寨啊，嘉美小寨2号楼。”
　　“啊？原来我们是楼前楼后呀。”

　　一番兵荒马乱地梳洗之后。念青打了辆出租就来到了律所，她看了看表，只用30分钟。
　　敏芝看了看念青略显憔悴的脸色，关切地问：“病了？”
　　“没事，最近课多，有点儿累。”念青笑笑说。
　　她打开了接待室的门，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硬挺男子。这男人的整体线条偏硬，皮肤黝黑，双眼炯炯有神，他看到念青走进来随即起身，说：“苏小姐你好，我是许氏的许天诺。”
　　“我要许琼天来见我，有什么事儿让他跟我说，其余人免谈。”念青也不躲闪，开门见山地说。
　　许天诺略头疼，他还以为要费些时间解释许琼天和苏倾城的关系，不过看来不用了，这女孩子已经知道了。
　　“父亲已经去世了，就在半年前。”
　　“去世了啊……”念青有瞬间怔忪，喃喃地说。
　　许天诺看到念青这个态度，暗暗觉得有戏。
　　“你现在找我来，要干什么？”念青手收起所有的情绪，心平静气地问。
　　“我也算你名义上的哥哥，我这里有个东西是和苏女士有关的，我希望你能看一下。”
　　许天诺拿出一个U盘，插到随身携带的ipad上，画面中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母亲苏倾城，另外一个是比母亲略显年轻的女人。
　　“呦，我以为让琼天心心念念难以忘怀地女人长什么样呢，没想到啊，真是越不起眼越是狐狸精啊。”一个轻佻地声音传来。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儿，我和许琼天这个人一毛钱关系没有。”
　　“你和他没关系，可你女儿和他有关系啊，我听说她才上大一吧，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寂寞吧，许琼天找上你，是不是要重温旧梦啊。”
　　“他当年怎么对我的想必你很清楚，我怎么可能跟他重温旧梦呢。”苏倾城沉稳地生声音缓缓袭来。
　　“可是啊，你这么干让我很不爽，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们的女儿了。不好意思了。啊哈哈哈哈。”
　　视频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念青却已经气得瑟瑟发抖。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会莫名其妙的被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公司辞退，也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去任何地方应聘财务工作都没有人雇佣她，当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执意陪着她在A市念大学，终于在她毕业的时候积劳成疾，病逝于A市。
　　“这是真的假的。”念青抬首问坐在对面的许天诺。

作者有话说

　　是天诺和念青的第一次见面，真的没有什么美好可言，不过这也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