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无名小四

3、杀手不冷

　　不用问，伊桑也知道她是谁！
　　一直以来，伊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只要他不愿意即使再多的金山银山也买不动他，后来慢慢才知道出事的前几天有人拿了一幅画给他，那画上的人不是谁，正是她。只是因为她的一幅画，他穿越塞上寒漠来救自己，帮自己报血海深仇，要照顾她。就是她的一幅画而已。那幅画伊桑见过，很小的时候在阿婆的书房暗格里，她恍惚见过这画，画意笨拙，干涩不朗，并非什么名家大师手笔，但难掩佳人风姿，桃林烂漫，佳人倚桃波光流转间，倾人城。

　　“你瘦了！”堇轻轻叹息一声，一声叹息满是疼惜与柔情，那是伊桑从未见过的深情。
　　她一把扑进他怀里，用力抓着他的背，怕哪怕一阵虚无的风也能把他吹走，竟像个小孩似地哭起来，哭得一塌糊涂，伊桑闻到了咸湿的泪水飘出的甜香的幸福味道。
　　“病了怎么不好好呆在屋里，外头风大，可要吹风了。”堇将风衣紧裹在她身上，拥着进了里屋。
　　伊桑不是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美，可是当见到她时，伊桑才知道她的存在是如此强烈，宛若胸腔里那个粉色的心脏，一刻不停嘭嘭撞击你的灵魂，掌控你的生命；而她的美，又是那样震撼人心，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尤其是她的眼睛，仿佛整个夏夜的萤火虫都活在那里，一闪一闪亮晶晶，黑夜因此美丽动人。没人会因此而嫉恨她若天仙的美。

　　从旁人口中，伊桑知道她叫纪晓芙，一个美丽的名字，那些仆人还未到芙蓉苑时，她就已经陪在堇的身边很久很久了，然而堇并不常来，但每年还是都会来，他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江湖上没有谁知道纪晓芙这个人。

　　那是伊桑第一次见到纪晓芙。

　　听说这次回来，堇就不走了。大多数时候堇都陪在纪晓芙的身边，他们弹琴下棋，西湖泛舟，郊外散心，两人走在一起，任谁也会衷心说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和堇上布庄，他会第一眼认出纪晓芙喜欢的颜色，明亮的绯色，确实她喜欢的风格；在客栈，他会记得她喜欢点馄饨面，汤里要加很多葱和香菜；在集市，要记得牵她的手，不然她会不高兴的······在伊桑眼里，这世上没人能比他们更爱彼此了。

　　岁月如水，不知不觉中，盛夏哗啦啦过了大半，田田莲塘冒出了不少莲蓬，堇下了塘摘莲蓬晚上给她们做莲子鸡，和莲栗糯米糕，莲茸珍珠鱼等美味佳肴。伊桑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杀手竟会下厨，而且厨艺不是一般地好，好得让人觉得吃了他一顿饭即使要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而那个京城闻名的芙蓉酒楼居然是他的产业。其实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多得是，比如她呆过的济世书院是他筹建的，并在各处筹建济世书院，收留孤儿，让每个平穷的孩子也能读得起书；在武当上他有一家茶庄，茶园万顷，连当今圣上喝西湖龙井都是他出产的；高居一品的翰林院大学士不仅和他言笑晏晏，酒楼出入，扬州的首富更是和他称兄道弟······还有的就是现在，一个绝世杀手，功夫不用，弃掉小舟，跳进莲塘，像条鱼在塘里游来游去摘莲蓬。
　　“很奇怪？对吗？”
　　伊桑和纪晓芙坐在凉亭里，剥着堇摘上来的莲蓬，打算送一些给邻里，他多摘了些。已是傍晚，夕阳西斜，余辉满洒，竹篮里粒粒莲子散发一圈柔柔的黄晕。
　　“他为什么要做杀手！”他什么也不缺，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他的心并不硬，也不冷，反而很热，柔软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做了杀手？
　　“爱上谁都可以，但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不会爱你的人，也不要爱上一个没有爱的人！”
　　伊桑疑惑嗯一声，回头看纪晓芙，她秋水般的眼里野草狼藉，荒芜深处横生痛楚的荆棘，生命寂灭，伊桑的心就那么跳了一下，“有时候你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即使你多么地好，但他却不属于你！他的心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千万不要爱上他！”
　　伊桑正欲开口，然而纪晓芙眼里没有愤恨，琥珀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绝望，那么深那么厚，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伊桑也轻易捕获到，却在堇一边怀抱着莲蓬泅过来一边向她们挥手示意的瞬间柔情万千，不待她深入细想，纪晓芙忽又开口道“传说，荒洪上古，一位老铸剑师熔铸了一把剑，剑未成，人一夜间猝死，那夜电闪雷鸣，山坡崩裂，泥石流横扫了铸剑师的居所，剑下落不明。其实那剑乃九幽恶铁所造，阴盛寒重，邪魅阴厉，剑光出销，祭以血，活人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