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26、山雨欲来

　　崇德八年，八月二十五，福临即位，祭告宗庙。
　　二十六日，满洲贵族以及蒙、汉各族大臣齐集大殿，恭候新主上朝。福临发布首章诏书，云：我太祖武皇帝，受天明命，肇造丕基，懋建鸿功，贻厥子孙。皇考大行皇帝，嗣登大宝，盛德深仁，宏谋远略，克协天心。不服者武功已勘定，已归者文德以怀柔，拓土兴基，国以滋大。在位十有七年，于崇德八年八月九日上宾。今诸叔伯兄及文武群臣，咸以国家不可无主。神器不可久虚，谓朕为皇考之子，应继大统。乃于八月二十六日即皇帝位，以明年为顺治元年。朕年幼冲，上赖诸叔伯兄、大臣，共襄治理。”
　　小小的人儿坐在大殿之上，无一丝畏惧，安之若泰。两边大臣恭立，山呼万岁。多尔衮身着华丽朝服，看不透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看向龙椅的目光，究竟有多少的辅佐心情，又有多少的不甘。
　　诏书上并没有指明济尔哈朗和多尔衮的辅政问题，但是我知道，多尔衮早就已经走马上任了，并且大殿之上，他和济尔哈朗是坐列，凡国家大事，呈上来的折子根本不必给福临，都是摄政王多尔衮直接回复了。小福临依然在后宫中无忧无虑的玩耍，只是庄妃的要求明显严格了，而且多尔衮也会不停的给福临布置功课。其余需要皇帝的地方，福临回去做做样子。但我知道，福临和庄妃心里都有数，该做什么和该准备什么。我看着福临的神态和神情，是在童真的背后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
　　我也注意着庄妃敛淡的眉眼，佩服着这个女人超乎寻常的忍耐力，后世，大清江山，有多少的成就是出自这个女人的城府啊。至于我，简单的很，庄妃认了我做妹子，也代表着整个科尔沁草原认了我做格格，从以前的御前女官，变成如今的新月格格，加之皇太极之前许我的自由，一时之间，我的小别院里就变成了人人巴结的场所。我心知肚明，这必定是多尔衮和庄妃之间的一笔交易。许我一个尊贵的身份，我想，我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日子就这么紧着和淡着的过着……
　　正在发呆，冬雪进来传话说，多尔衮一会就到。这个丫头是多尔衮送进宫的，从我变成格格的那天起就开始照顾我，之前在王府里也是她照顾我的起居，彼此熟悉得很，心下感动于多尔衮的细心。他这会儿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呢？

　　冲了一杯好茶，去小厨房端了些昨儿个做的糕点，很久没花心思做点东西了，看着眼前的糕点，想起皇太极在世的时候我经常做些东西，皇太极就传了多尔衮来，找些有的没得的事情跟他商量，实际上是多些我们相处的时光吧。这样的时间，过去了，就回不来了。今天再提起心思做些东西，已是又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对着糕点也能发半天的呆，你这本事见长啊！”
　　一回神，多尔衮已经在我身后了。他从背后轻轻的揽住我，我略一挣扎，被他制止“别动，让我好好的抱一下……”
　　于是，我静静的呆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呼吸轻轻的拂过我的颈窝。痒痒的，忍不住的回头想躲开，却刚好撞上他的唇。他倒是一脸的窃喜，整个一个阴谋得逞的表情。我大窘，害羞着挣扎开，却听到他的调侃“还是这么害羞吗？那若到洞房花烛，你也不肯让我挑喜帕吗？”
　　婚礼？！有哪个女生涉及到这个词汇，会不紧张，害羞，还有些害怕呢？我这穿越时空的，只为了这一场婚礼吗？一场没有父母亲朋参与的婚礼。心中不免感伤了些，但同时还是小小的雀跃着的。我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劲头，他那目前呼风唤雨的自信带给他的充实满足的神情，又因为发自内心的快乐而难掩的一丝孩子般的希冀，让人想调侃的“小得意”……于是我倒是“轻浮”的走向他，他比我高许多，所以我不得不踮着脚尖才能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害羞？本姑娘的字典里可没这个词儿。倒是我的爷，要不要打赌一番，看看究竟谁害羞多一点？”说完，
　　我放下手，依旧踮着脚尖，高度也就到他的眉眼。我轻轻的亲了一下多尔衮的颈窝，顺势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喉结,然后跳到桌子的另一边，面向门口，准备随时开溜。
　　很明显的看见多尔衮吞了一口口水，喉结向上一提向下的一沉，眼睛里涌上来一片欲望的迷雾。他看见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生生的深吸一口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下，懒散的开始吃点心。
　　我在一边，看见他没反应，顿时不知道这戏怎么演了，于是自己憋着笑，差点内伤。小心翼翼的靠边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
　　“来找我做什么？”我看他吃点心吃的，好像没用过午膳似的“午膳没用？我给你准备点吃的吧”
　　“刚下朝”多尔衮嘴里还塞着桂花糕，口齿不清的回答。也许只有在我这里，他才是真正的多尔衮，而不是朝堂上霸气风云的摄政王。“好久没吃你做的点心了。还有别的吃的吗？我还真饿了。”
　　“等着啊”
　　我到小厨房，还好午膳刚毕，各项材料都还有。就着炉火，我简单的煮了一碗阳春面，里面藏上一个煎鸡蛋，又带了一点为早餐准备的清淡小菜。
　　端着食盒一进屋，就看见多尔衮正在我的床铺边鬼鬼祟祟的。我把食盒放下，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他竟然没发觉。以往想要“偷袭”他总不成功，每次都被他捉住还偷得一吻。这一次他在做什么这么专注，专注到连战士的谨慎都放松了。
　　我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他吓得一惊回头，手里有东西掉落，骨溜溜的滚落到一边。我手明眼快的抢过去抓在手里。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小盒子。我的心“倏”的一紧。仿佛这一刻，我是回到了现代，跟相爱的男人在某一个充满意义的地点。他拿出一个盒子，好吧，谁都知道盒子里会是什么东西。我不指望是铂金钻戒，古代钻石不值钱的。但那一定是他精挑细选，很有可能价值连城的东西，绝对不比卡地亚的鸽子蛋便宜。价格神马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意义！！对吧~女人们，你懂的。
　　我把盒子递还给多尔衮，笑意盈盈的问他：“在这儿藏什么呢？”
　　眼看着多尔衮难得的羞赧，错觉啊~好像他是要嫁人的新娘似的，一副被抓到偷糖果的小孩一样的表情。支支吾吾的“我想送你这个，又不想当面直接给你，又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放远了怕你发现不了，放近了又怕没有惊喜……所以……所以……”
　　“所以就动作慢，被我抓住了对吧”真好笑的表情，让人忍不住的想捏他。
　　我把手伸过去。
　　“干嘛？”他一脸茫然
　　“干嘛？当然是给我戴上啊……”这个男人，真是情商够低
　　哦~他恍然大悟。赶紧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戒指给我戴上。我一眼扫过去，是按照我从现代带来的那个戒指仿制的。就是被盗贼抢走后又被吴三桂追回来的那个戒指。它曾经牵连了我和吴三桂，扯出了一段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的故事。后来，它跟着我来到关外，我把它交给多尔衮用来拿去寻找姐姐的时候作为凭证，姐姐见到那个戒指就知道去的人是自己人。所以，我的手上就一直秃秃的。现在这个戒指，就是仿造那个戒指做出的一模一样的形状，只不过材质有所不同。我的那个是猫眼石，这一个却是紫色的宝石。天啊，不会是放到现代都超级稀少的紫钻吧。
　　戒指戴完，多尔衮并没有放开我的手。我看着他，他表情严肃，又似乎自言自语的“执子之手。就是这样的心境吗？”
　　我点头。用另一只手从我的脖颈间抽出一条项链，上面的坠子是上次多尔衮给我的扳指，我一直戴在身上。他看着我，我抽回他掌心里的我的手，把项链上的扳指拿下来，拿过他的手，把扳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多尔衮，这下我们就是已经交换了戒指了，在西洋，这就是交换了信物约定了终生了。你愿意吗？”
　　多尔衮看着我，定定的“我愿意。新月，这是不是也代表，你也跑不了？一辈子拴在我身边了？”
　　“恩，是的。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我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略有些紧张加快的心跳，觉得这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跨过了400年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新月。满人的习俗，国丧之间不得嫁娶，委屈你要再等等了。不过，皇太后那里是知道的，我跟她说过了先皇指婚的事情，太后不反对的，只等27个月之后，再下旨昭告行礼。你可觉得委屈？”多尔衮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是我早就料到的事情，虽然我知道27个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也会有很多的变数，但那一份要陪着他一起的心是不会变的。接下来的时间，在历史上是风云变幻的时刻，那么，我就要在这漫天的风雨里，给他一片安稳。
　　最起码，我是不会变的。
　　同时，历史也是不会变的。
　　我紧紧的抱住多尔衮，这是我对他，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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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进军中原的脚步并没有因为皇太极的去世，福临的登基这般皇位更迭而有任何的影响。多尔衮和诸位阿哥在争夺皇位的同时，虽然各有心思，但是在行军打仗的问题看法上，却是惊人的一致。皇位已成定局后，作为摄政王的多尔衮立即着手行军事宜。新帝登基不久，多尔衮就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军出发，再次对明朝边关锦州、宁远进行试探性的行军，在我看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打赢了就赢个一城半迟，就算不是要赢也会掠夺大量的财物回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明朝的态度，主要是刺探军情。可我知道，这是多尔衮的计谋。果然，济尔哈朗出征后，多尔衮就晋封自己为摄政王。
　　一个月后，济尔哈朗回朝，发现已经物是人非。自己变成了一个挂名的王爷。在此期间，多尔衮设六部慢慢的驾控其他贝勒王爷的权限，开始了他宏大的政治生涯。
　　我，冷眼看着。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帝国权力的核心，看着他张狂。我不能阻止也不想阻止。就在他身边陪他。
　　而此时的明朝，即便没有军情回馈我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局面。
　　从1628年的陕西□□开始，崇祯帝登基伊始就是个乱摊子，张献忠、李自成像两个巨大的毒疮，蚕食着这个没落的王朝。崇祯帝自顾不暇，一再的下诏召吴三桂回京。整个大明皇朝就剩下了一个吴三桂威武立名。摇摇欲坠的变动局面，令关外的大清嗅到了机会的味道。我能感觉到这里弥漫着紧张的空气，从孝庄太后到福临新皇，从多尔衮到多铎，从朝堂到军队，开始了风雨前的酝酿。

　　终于，在这样令人压抑的环境下，1644年，终于到了。

　　新年在即，宫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这是顺治元年，过年的喜悦一扫之前满朝堂的阴霾，四处弥漫着节日的欢庆。想起皇太极在世时的家宴，想起我的一曲欢歌，恍若隔世。可身边的多尔衮依旧这样真实。他尽管忙碌，却总要抽空来我这边看看。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而是众所周知的喜事。宫里面所有的人都对我毕恭毕敬。一边是皇太后的亲近，一边是摄政王的女人，大清朝此时属我最风光无两了吧。
　　自嘲的笑笑。不过狐假虎威的味道。
　　过年，是要吃饺子的。对饺子的习俗我是没什么研究，到了清朝发现，原来这个时候就早已有了除夕吃饺子的习惯。那么我也就不用惦记自己是不是又创新了。自己和了面，和冬雪两个人准备了好多种的饺子馅，韭菜鸡蛋的，猪肉白菜的，香菇精肉的，鸡肉冬笋的，还有我独门的三鲜虾仁的。闲着也是闲着，先不管吃不吃得了，但是包饺子的乐趣还是有的。牢牢得记得自己“十二月二十六”的生日，免得多尔衮提起来自己再穿了邦。让冬雪把我包的饺子给两宫太后送过去些，然后自己守着小厨房的砂锅煮饺子。算算时辰，多尔衮也快过来用膳了。
　　饺子刚端上桌备好，就看见他风尘仆仆的进来，毫不客气的自来熟，手都不知道洗一下就抓起饺子来吃，却因饺子的热度进了嘴，吞不下又吐不出的直咧嘴，30多岁的大男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我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去，用帕子给他擦了嘴，他却抓住我的手顺势吻了一下，我也快速的用花盆底轻踩一下他的朝靴，一跳躲开来他要反手捉我的手。
　　“张新月！”他每次佯装恼我都是这样连名带姓的凶一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哈，爷的靴子也敢踩”
　　我立即袅袅婷婷的晃过去，微微一福身“大爷，奴家错了，给个甜枣与你如何？”
　　“哦？”多尔衮玩味的看着我
　　我走近他，仰头看着他脸上好看至极的轮廓线，一垫脚，在他的唇上轻轻碰触一下，笑着问“甜吗？”
　　多尔衮一愣，大手圈住我的腰往怀里一带，然后狠狠的亲了一下，得逞的说“这样更甜”
　　冬雪正端着饺子汤进门，看到我俩这么近的“贴”在一起，掉头就走。我瞬间觉得空气稀薄了一样的害羞发热。哎，无论我怎么挑战他，最后脸红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还是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轻轻的推推多尔衮，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却不松手，“别动，让我多抱一会儿。我马上要出门一趟，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去办，可能来不及给你庆生了，也可能除夕也赶不回来了，你在宫里切莫着急。目前这宫里没人敢对你不敬，你在这里最是安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多想想，别尽信，有时，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凡事多转转脑子，还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话到最后，竟是一直喃喃着“要相信我”。我有些不解，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咕噜”有声异响算是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多尔衮孩子似的灿烂一笑“刚刚散朝，跟一帮老家伙说的口干舌燥，饿煞爷了”
　　那神情忧郁的样子一下子变成小吃货的表情，这个人啊~~我笑笑，拉着他坐下，乐呵呵的开吃饺子。
　　看着他一口一个的吞着，一边笑他牛嚼牡丹，一边不停的把饺子吹凉递给他。
　　这样相对而坐，不设防，不揪心，不去考虑天下烦事的时候，原来，竟只有这么少，这么短，这么片刻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