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25、风起云涌

　　崇德八年八月初九，大清国开国之君，皇太极，薨。享年五十二岁。
　　没有遗诏，没有口谕。于是朝堂上下，有点继承资历的都开始蠢蠢欲动，皇宫内外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似乎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味道，每一个地方都有着不知道是谁的眼线。没有人敢评论什么，做得多说的少，偌大的宫殿，布满了哀思的素，也充斥了浓浓的沉默。
　　几日之内，风起云涌。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一时之间，皇宫内外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我的日子变得简单，因为跟着哲哲和大玉儿处理皇太极的后事，不问朝堂。但是朝堂却不肯放过我。多少老臣子想打听，被哲哲挡了回去。多铎明里暗里的暗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多少含了些分量。就算是我说奉了皇太极的口谕，将皇位传给谁，我想也有人信。不过是想信的人信之，不想信的人自是不信。可同时我又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我自知：不过是应了谁的心，谁才把我当盘菜吧。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把自己低到尘埃里面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跟着皇后和庄妃混，靠近她们姑侄女两人，指定没错。
　　那一日，得了些空闲请示了哲哲后，出去散散心。不自觉的就走到那一个雪天里的巷子，正要拐弯听到有人过来，急忙住了脚，停在拐角的宫墙。多铎隐忍发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哥，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忍得住。你就去问问那个女人，八哥到底有没有遗诏。有，无论是谁咱们都做个准备；若是没有，她怎么就不能给你说句话？费了那么多的心，养了那么久的线，从来就一点用处也没有啊~难不成你真信什么爱情？”
　　我的心霎时一紧，顿觉失了言语。接着听见多尔衮的声音，怒气很深“多铎，注意你的语气，下次再说别怪我翻脸。”“哥~~”“别说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事情，别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矫情。我对新月，不想有这些血腥的欲望的东西掺杂在里面。别说我不用心计，跟自己的女人用什么心计。再说，我可不想借女人的光，让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听到这，感觉自己是一个冻僵的人被慢慢的缓了过来。多尔衮，我倒是没看错你。
　　脚步声到了耳边，多铎见到拐角的我，吓了一跳。多尔衮到是有些惊喜。我先福了一个礼数，被多尔衮止了，然后多铎有些尴尬的告了退，留下我和多尔衮，两两相望的。
　　他瘦了。想是这几日必是和亲信们筹谋，或是拜访朝廷重臣工于心计。我知道他想要那个位子。努尔哈赤离世开始，他就想要那个位子。可是，他若是知道无论怎么的努力，都只是水中花镜中月，他还会努力得这么霸气这么张扬吗？那么一瞬间，我看着这个我心爱的男人，突然就那么想不计一切后果的把遗诏拿出来，让他称王称霸，让他一统山河，让他名垂千史，我知道他一定会是位好皇帝，如唐宗宋祖如成吉思汗如康熙……
　　康熙~~我头脑一清，若是遗诏拿出来，还有康熙什么事儿啊？我没有权利也没有胆量这么做。此时此刻，我终于体会到清穿女主们所有的无奈啊~难怪悠然、若曦都会郁结出毛病来。成天这么柔肠百转的，不生病才怪呢。我甩一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跟自己说：张新月，你最好冷静点。我就不信，不做皇帝就没有好的结局！！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忠于历史而改变历史。
　　眼前的多尔衮自不会知道我这小脑袋瓜里这几秒之间就转换了多少的念头，他更不会知道，我这个无奈的念头就决定了他一声的悲情。他更加的不会知道，为了让他快乐，我已经决定用尽我的所有来保护，也算是来补偿吧~。他只是看着我眼里百转了千回的流转，默默的把我的脑袋靠向他的怀抱。
　　“新月，再等两天，凡事都会有个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为我。先帝走的仓促，他忘了留下遗诏，我说的不是传位遗诏，而是你我的婚旨啊。所以，我需要那个位子，才能把你迎娶回家。”
　　多尔衮的话，在耳边炸响。我差点忘记的婚旨。原来他的争位除了自己的帝梦，居然还是为着我？先不论这男人的话有几分是真的，这个时候，我相信这个原因占据了他称帝梦的一部分，哪怕只有1%，或者更少，他都值得我去赴汤蹈火了。我在多尔衮的怀里，小心的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思量了一下，欲语还休又故作胡诌的道：“能努力为之自然是好的，若是两厢势力不相上下，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拿到婚旨的方法，又不止当皇帝这一条路？”然后觉得自己已经点到为止了，又故作娇羞的说：“你记得这件事，新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当不当皇帝，我都跟着你。跟着你在朝堂疯癫，亦跟着你在幕后运筹。只要是在你身边，就好……”
　　挑得足够明显了。多尔衮都不用动脑，动动脚趾头就能想到。于是，我轻轻推开他，福了一福，转身回了。
　　——————————————————————————————————————————
　　别了多尔衮，我索性再添一把柴，向着永福宫走去。
　　到达永福宫的时候，庄妃和苏茉儿正在描素花的样子，通传之后我走近行礼，庄妃礼数齐全的允我起来。我们之间一直有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不太深亦不浅，可以姐妹情长的说些无关痛痒的体己话儿，亦可远远的交换一个眼神。我知她心思缜密难以估计，她亦知道我懒得讨好。后宫之间，只要知道不是敌人就可以了。我们都看透了这一点，所以省了很多的过程，直接接触问题的实质。她为自己而筹划，我何尝不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庄妃之间免了很多的客套。也许是我深知结局，所以对她向来真言真语，为自己留了诸多的筹码。另一方面，她精明到我看不穿的地步，这个放在现在职场会是个“千年老妖”级别的女人，我完全不能去揣摩，但我知道她信任我。至于她为什么信任我，我不知道。也许是她那可怕的聪明，也许是她前瞻的深谋远虑，无所谓了，她信任我，就好办的多。我只需要“绕一圈，顾左言他”。以庄妃的才智，一切都会如定局一样的按部就班。
　　只是，千万别如野史所讲啊，她真的若是跟多尔衮有什么，那我岂不是，哭都找不到调儿了。我暗自嘲笑自己的清宫剧毒害的脑袋。
　　看似就着庄妃的花样子散漫聊起，慢慢的说到了各自喜欢的花样。庄妃素爱大气又不乏性格的芙蓉，苏茉儿说自己喜欢梅花，我于是含着话头的说自己喜欢菟丝花。她倆表示没有听闻过。于是我解释说，是在江南见过的一株缠绕而生的藤蔓类植物，起初也许看似弱小，但依着大型植物，时间长反而反客为主，牢牢的巩固自己的生命，总说藤缠树，焉知不能树缠藤呢？
　　庄妃笑笑，云淡风轻的说，新月理应不是这样的女子呢~我淡淡的品一口茶，道：“可能会因为环境改变，而让人不得不做出一些相应的改变吧。尤其女人。”说完，又开始转换话题，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说了好多的福临的趣事。
　　日头减消，于是告退。庄妃拖口要散散步，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永福宫。我知她要去找多尔衮，便故意扩大了我的行程，让多尔衮知道，我和庄妃的亲昵。然后又寻了个理由，先行一步撤开。庄妃必是要敛了行踪，秘密会见多尔衮才是。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日头一点点落下，夜幕张狂了起来。也不点灯，也无心睡眠。明天就是八月十四了，究竟是一场盛世的开启，还是一个人一场悲剧的序言啊~~我真的不知道。
　　在历史面前，什么都变得苍白无力。

　　崇德八年，52岁的皇太极匆匆离去，他生前那些已经分崩的宗室，不满的旗主转瞬间便聚集在多尔衮的旗帜下。他需要他们，他们更需要他。努尔哈赤辞世的时候，多尔衮已是15岁的年纪，那个早熟的十几岁就可以开始英雄史的年代，精明足智多谋如多尔衮，怎么不知道他的母亲阿巴亥大妃和舅舅阿布泰，曾为自己谋嗣皇位而惨遭失败。而今，八月十四，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在崇政殿诸贝勒会议上再次揭幕，这一次，他不容有失。
　　我知道，他在清晨已经去拜访过索尼，这位皇太极倚重信任的高参；我还知道，庄妃和多尔衮必定达成了某种暗示，福临必将成为多尔衮的一步退路之棋；我知道今天的会议必定暗潮汹涌但也注定无果；我还知道，所有的答案将在不久后揭晓，大清朝即将开始叱咤风云的时代……这些，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我自己的未来。而已。

　　八月十四，崇政殿。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豪格等十九人一一落座，可有谁的心是落得下的呢？大家各怀心事，会议一开始就摆明了懒得走过场寒暄，大家都直奔主题。其实，会议上表明立场支持多尔衮的人也就多铎、阿济格这两个亲兄弟，他自身未敢表明。而这犹豫未允令心急的多铎跳出来，叫嚷着“当立我”。多尔衮随即婉言制止，随即以肃亲王豪格试探。资格最老的代善只会和稀泥，言语中不过送多尔衮个人情，并无拥戴之意。代善的“当立皇子”领多尔衮失去了最佳称帝的时机。其实，崇政殿的会议主要就是两方的较量，一方是豪格。另一方是多尔衮。皇太极在世的时候，就没有令豪格嗣位的意向。但是当下的局势，以两黄旗大臣为代表的保皇派势必要推荐皇子继位。因此，会议一开始，代善就表明立场“帝之长子，当即大统。”但是豪格有些错误的估计了当时的形式，以为自己的势力足够跟多尔衮抗衡，于是，很不合时机的学习其父当年以退为进的“谦虚”，说自己福小德薄，非所堪当。说完还退出了会议。豪格以为这是威胁，两黄旗大臣也纷纷离座表明，若不立皇子当追随先帝于地下。这群傻孩子，正和多尔衮的心意，他随即以豪格无意帝位为由，开始自己的谋划。
　　皇子嘛~又不是只有豪格一人。多尔衮知道两厢势力相争，自己未必有什么胜算，那么就必须曲线救国的，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掌握了实质的大权，才能有将来的所图。
　　我知他已经想到了，他该想到的那一步。

　　崇政殿，整整一天都弥漫着逼宫的味道。两厢势力如此纠缠，谁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值得注意的是，代善离开后，两黄旗势力的代表也不再纠缠于豪格的名字，索尼等大臣只是强调，先帝有皇子，必立其一。多尔衮于是淡淡的说出一个名字，大家都忽略了，但是此时说出来却完全没有反驳之力的名字——福临。
　　福临，太宗皇太极第九子。永福宫庄妃之子，而庄妃是清宁宫孝端文皇后的侄女，福临的背后是整个的科尔沁蒙古的支持。索尼作为皇太极极为倚重的大臣，在此举国兴亡的关键时刻，他不能不考虑科尔沁，不能不考虑大清政权后宫的平衡。这一点上，索尼和多尔衮算是暂时达成了协议。而这一提议，立即被所有人接受，或者说，不得不接受。
　　之后，诸贝勒依照满人习俗，共立誓言，昭告天地。
　　期间，经历了怎样的争夺，细节我已不得而知。但多尔衮排异己争权位又置均衡，奠定辅政王的势力基础，这一点毋庸置疑。崇政殿会议结束的当天，尽管没有颁布明确的诏书，但多尔衮已经走马上任。背后的血雨腥风我不想知道，背后的暗箭交易我也不想知道。我知道，他一直在忙，忙的昏天黑地，身心憔悴，而我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跟在皇后和庄妃的左右，准备着福临登基的大典。
　　男人的世界，有多少的因素是因为女人呢？在改朝换代的时刻，女人们只能等待自己被安排的命运。皇太极的篇章翻了过去，即将开始的是多尔衮的时代，顺治的历史，还有越来越近的1644年。
　　我在这风雨飘摇的忐忑里，任由着一颗心，跟着多尔衮，跟着历史，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