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24、隐秘指婚

　　再很多年后，我还是常回想起这一天，不自觉的，还是会会心的微笑……
　　那一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热。皇太极身体不好，一到夏天胖胖的他就特别容易出汗。大清的朝服还非常的繁琐，里三层外三层的，身体好的都能中暑，何况他这个病人。那几天，我赶工似的给他和多尔衮做出了几套真丝的夹衣，又用上好的棉布做了一个大背心，贴身穿吸汗。让常宁给多尔衮的带回了府里，我又带着皇太极的那套送去清宁宫，让连海伺候皇上换上。自己则去了御膳房。今儿有新鲜的冰块运过来，我打算给皇太极做点绿豆冰沙解解暑。
　　端着煮好的绿豆和打碎的冰块，回到清宁宫。把绿豆泥浇在碎冰上，又添了些梨汁放了一点糖。皇太极吃了很开心，直呼过瘾解暑，然后就命令我再准备一碗。我不准，跟他说太凉了吃多了会肠胃不舒服，他不听，搬出圣旨来命令我。我正准备抗旨，跟他斗智斗勇斗法的讨价还价呢，门外太监报，睿亲王求见。
　　皇太极微笑着看着我说：“你快去准备两碗吧，一会儿准有用”我不解。听见他宣多尔衮上殿。
　　我立在一旁，看着多尔衮大步流星的进来，眼神飞快的往我这边扫了一下，就赶紧收回，给皇太极正儿八经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跪在那不起来了。

　　我看着他，这朝服朝珠顶戴花翎的，穿得这一个齐整，突然间一个念头扫过，我的脸登时红晕了起来。不自主的低着头，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鸵鸟。
　　皇太极道：“十四弟，请起。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多尔衮依旧跪着不起，郑重的道“臣弟请婚旨，希望皇上将近身女官纳兰新月赐婚给臣弟。”
　　我身形一晃，虽然已经料到了，但听到他如此严肃郑重的请旨，心里还是禁不住的激动。我要结婚了~这要是让寝室的姐妹们知道，我要嫁给多尔衮，她们不得疯啦？怎么参加婚礼啊？我这想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胡思乱想间，听到皇太极哈哈的大笑“十四弟，这新月本来就是你府上的人，巴巴的过来领什么婚旨啊？”我看了一眼皇太极，心想“你个大迷糊的，还不是你把我从玉牒里除名，留在皇宫里的？这会子装什么不知情啊？”我看他，他也在看我，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
　　多尔衮依旧跪着，“臣弟要给她一个名分，一个皇上认可的名分。希望皇上将新月赐婚给臣弟做大福晋，入皇家玉牒掌管睿亲王府。”
　　天啊，大福晋~多尔衮什么时候还存着这个心思？满人的婚姻制度倒是没有汉人那么麻烦，不用休妻只要降了大福晋的份例以及玉牒的名头就可以了，但是前提就是需要，皇上同意。
　　一时间，好静，三个人都没说话。从没见过多尔衮这么紧张，我在侧面看着他，似乎能感觉到他行礼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沙场上的战神在情场上就像初拿兵刃的小卒，在等待将帅的一声令下。生还是死，一瞬间毫厘的体验。接着，我听见皇太极说“十四弟，我等这句话都等了好久啦，以为你不会说了呢~你让新月等得惴惴不安的，看朕怎么替新月惩罚你。”
　　“皇上，我哪有啊~”这个皇太极，实话也不能这么实说啊，好像我自己多恨嫁似的。
　　多尔衮还郑重其事的领罚呢“谢皇上恩典。只要新月能嫁给臣，臣弟甘愿接受皇上的惩罚。”
　　“好”皇太极走下书案，把多尔衮扶起来，“朕就罚你……”我们俩都紧张的听着。“朕罚你，去帮朕要一碗绿豆冰来。新月不给朕吃，你去要，她可能会给你的。”
　　这是什么要求啊~我感觉我的额头上立即冒出三条黑线。赶紧福了福身，到御膳房赶紧再盛了点绿豆泥回来，做了两碗让他们兄弟边吃边聊。
　　皇太极征求我道“近来朝中事情多了些，婚期就先不急着定了。等忙完这一段，朕亲自给你挑个好日子，好好的准备点嫁妆，风风光光的给你嫁出去。”
　　“皇上，您做主就好。我又不急着嫁人。”
　　“哦，不急是吧。甚好，多尔衮，朕正想多留新月两年呢，要不，你两年以后再来请旨。”
　　“八哥！”多尔衮急了。
　　皇太极大笑，“看你急的，朕跟你开玩笑的。还没见过你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这婚旨，朕已经下了，这么大个活人放在朕的眼前，还能跑了不成？你啊，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府里的大福晋，人家没功劳也有苦劳的吧，别指着新月去给你收拾乱摊子”
　　“臣弟遵旨”
　　接着，我跟多尔衮郑重的给皇太极行了礼，叩谢皇上的指婚。然后皇太极就拉着多尔衮下棋，我在一旁伺候着茶点，偶尔因为棋艺不精还楞要指挥而遭到他们两人的鄙视。
　　那一天，清宁宫的炕塌上，笑声习习，慢慢凝成一幅最快乐的画面。只是当时的我，沉浸在嫁人、爱人的幸福里，好像那一丝忧伤被潜意识的屏蔽掉了一样。那一丝的忧伤是，历史上多尔衮的福晋记载里，尽管没有名字的记载，尽管姓氏和身世如此繁杂，可从来，从来都没有纳兰新月的记载，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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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几人知道，没有正式的圣旨下达，但心理上已经把自己作为已婚处理了。早起梳头的时候，小丫头已经把我的头发利落的盘了一个“两把头”的发髻。我也懒得纠正，反正天热，盘起来倒是很凉快。
　　时间久了，几乎忘记了自己婚旨的这个事情。梳头梳成了习惯，也不知道是皇太极真的忘了，还是他以为自己下过旨意了？反正就是这档子事暂时被忽略了。多尔衮这段时间又特别的忙，一星期也见不到一面，倒是记得指派常宁过来，给我带来许多个儿关内的东西，有时还有杭州的炸响铃吃。我想他是不是又乔装入关了？这个多事的崇祯十六年，太多的变端会在这个时候生成啊。我还哪里顾得上儿女私情？期间见到一次多尔衮，来去匆匆的跟我打了个转儿，说是探听到姐姐的消息。我越发的感动，之前有拜托他留意的事情，原以为他不会记得，也不好用探子打探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
　　消息很确定但也很简单，直说是吴总兵从田府带回个绝色歌女，一时间成为坊间佳话。这倒是了，原来姐姐还是逃避不了陈圆圆的命运，跟吴三桂的轨迹纠缠在一起，只是我不大相信佳话这个版本，许是女人小小的醋意，也许是我对姐姐的相信，我想她们必是有着什么机缘才如此的遇上。总之，无论怎样，有了姐姐确定的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知道她平安的跟吴三桂在一起，就放心多了。

　　皇太极的身体越发不好，不是个大问题太医也诊不出个甲乙丙丁，一味的滋补。我却深知他时日无多，于是越发尽心的陪着他。
　　婚事也就没再提，我一个女孩子哪好提这档子事情。渐渐地，心里也越发有了数，历史终究是历史，不会因为我的到来就有多大的差别。也许现在的爱情看不见婚姻的来路，但不代表不得相守。只要他在身边就好，别的我已经不奢求了。

　　时间不会因为你的多愁善感，就给你多一点缱绻的空间。患得患失之间，八月轰然来临。我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却又不敢让皇太极看出端倪，对多尔衮也要小心掩饰，这一种日子简直，比酷暑还要难耐。我知道皇太极病薨的日子，但是又潜意识的拒绝去想，每一天过的心里苦表面甜的矛盾，很是难熬。皇太极之于我，如慈父如兄长如知己，无能为力的悲催感，让我的精神变得很纤细，身体也开始频频出现问题。
　　这几日，头疼的如同要裂开，皇太极也就不准我近身伺候，我担心他却又不能抗旨，只好嘱咐连海多多长个心眼，照应着。初五，我突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挣扎着也起不了身，被多尔衮强迫式的休养。我心里着急，于是这病也越发的严重起来，导致自己昏昏沉沉的。
　　一日，我慢慢转醒，发现正是日已西沉。若伊在我身边守着，见我醒了，忙倒水给我喝。我抿了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若伊答我“现在是酉时了。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你都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了。”
　　两天？我什么时候昏迷了的？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两天？我心下大惊，抓住若伊的手，急忙问道：“今儿是初几？”
　　“初九”
　　天啊~~今天……我急忙起身，整个人也来了精神，匆匆忙忙的穿了衣服，拉着若伊就往清宁宫跑，却也还要装作日常的担心。问了皇太极这两日的饮食状态，得知是一切正常。
　　赶到清宁宫，却发现一对人站在宫门口，没一个人在里面当差。连海苦个菜瓜脸无奈的看着我，福全见我来了就好像见了救星一样。“新月，身子可大好了？您来得正好，快去看看皇上吧，他谁也不见，也不用老奴们候着，咱们在这门口都要急死了。”
　　我福一福身，算是回了他对我的关心，急忙问他：“皇上可吃了晚膳？”“传了些烤肉，要了些酒”连海战战兢兢的答道。
　　这个皇太极……我心急，也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就冲了进门。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我进去一看，皇太极自己歪在睡塌上，面前一个小桌，上面三两盘烤肉吃了不少，酒壶两个，一个倒着显然已经空了，一个立着，他正伸手去够呢。听见门响，往这边看，眯着眼睛，似乎有些认不出我是谁。
　　我先微微福了一下身，接着走过去，忍不住埋怨他“皇上，怎么这么任性，烤肉也就罢了，还喝酒？”
　　皇太极依旧微醺的看着我，突然笑笑，“悠然，你来了。哪个奴才打的小报告，跑去告诉你我喝酒了？”
　　悠然？我一愣，随即想到，这个皇太极，估计是喝多了些，想念悠然，又把我错认成她了。我也没有分辩，将错就错“皇太极，你喝酒喝得样子好难看，我小灶上热着小米粥呢，熬了好久，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喝！”皇太极一脸好怕我真的不给他吃似的急切，可爱的很。
　　于是，我冲着外面吩咐了，福全连忙去御膳房张罗小米粥去了，这样哄着他吃点，也好解解酒。
　　皇太极拉着我坐在榻上，絮絮的说着话，都是之前关于悠然的点点滴滴，好在我《独步天下》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尽管有些出入，但和他说的也七七八八。李歆如何知道这个故事？莫非她是悠然？这个问题我前前后后也想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到最后依然没个头绪。想不出来就别想，我听着皇太极的真实版本，慨叹着命运的神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皇太极说“悠然，我太累了，想跟着你出宫去走走，去我们的草原，远离这里的是非。至于皇位，至于问鼎中原，都不重要了。你不在，一切都没了意义。”他顿了一顿，目光似乎有些清澈了的的看着我“你曾问过我，江山和美人哪个重要。当时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真的没有答案。可是现在，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发现，江山对于我没有意义，倒是和你一
　　起的点点滴滴才是我存在的勇气。悠然，我太累了，你带我走吧。”
　　皇太极~~我震惊他的话。潜意识的喃喃问道“那帝位怎么办？谁来承接一统中原的使命？”
　　皇太极指了指清宁宫里间里挂着的悠然的画像，跟我说，“你去把画像下面的卷轴卸下来。”
　　我明白了，遗诏在卷轴里，而这个画像，是就算不想要脑子不想活的人都不敢动的地方。我走过去，把卷轴部分拿下来交给他。
　　皇太极从里面抽出一卷黄色的布帛，递给我。
　　我大惊，“皇上，这个怎么能让新月保管？”
　　“新月？”皇太极疑惑了一下，继续说，“对啊，悠然，我就是让你把这个给新月。我冥冥中觉得，她是跟你一样的不同，具体是怎么个不同，我说不好。直觉就是觉得，把这个给她是最保险不过的。”
　　直觉？我的妈啊，皇太极还知道直觉这个潮词？强烈的好奇心让我没办法拒绝手里面的这个诱惑，我决定先偷偷的看一下，等时机到了再交给合适的人或者放在合适的地点。按照历史来说，顺治的继位是有史可循的记载，不像康熙遗诏那么的神秘，可是……可是，如果历史是真，那这份遗诏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决定把这份诏书先收着。这个可以左右历史的变点，我可不能容许有任何的差错。于是我应了皇太极的说法，把这份布帛收到胸口内层，又把卷轴放好。皇太极催着我去拿小米粥，我只好先退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时间，尚早未到时辰，去拿一份粥应该没事。于是仔细的交代了连海，提着十二分的精神照看着，然后去拿小米粥。

　　好奇害死猫。我怎么总不长记性，不记得老一辈的谆谆教导？我本是想拿了小米粥就回到清宁宫，把诏书放回原位的，没有别的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了。可是怀里揣着这个硕大的秘密，我走路似乎都走不稳，那般的好奇，对那个黄色布帛上面的秘密充满了全部的心神，满脑子都在斗争着，打开看看还是不打开？鬼使神差一样，等我缓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门都栓好了，四下无人，一片寂静。我缓缓神，推开窗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无人。随即我又锁紧了窗。坐回桌前，自己给自己到了杯茶，一口气喝光，似乎不够，又倒了一杯，再一口气喝光。然后，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那个似乎在发烫的布帛，哆嗦着展开来。
　　皇太极苍炯有力的笔迹徐徐展开，平平的讲述着他叱咤战场，登临帝位的传奇一生。我无暇去评价他的文字，急匆匆的向后看去，寻找那至关重要的几个字。在布帛的末尾，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乃太祖皇帝之爱子，朕极为看重之皇弟。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继朕之满清一统宏愿。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天下，
　　咸使闻知。 ”

　　脑子里如炸雷一样，一点不为过。多尔衮即帝位，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历史写错了？还是真就如此？还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可能，如果这个遗诏在历史上真的存在，多尔衮的登基就不会变成黄粱一梦，他就不用穷其一生只是看着那个黄色的宝座。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声望，再加上这个遗诏，福临那小子就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那么后来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的脑子从一片混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设想：莫非，这就是我被送回400年前的根本原因？自古女人改变历史，究竟是男人的软肋还是女人真就是一个太过精明的工具，以至于被命运，被上天，被那些看不见究竟有没有的神明用来摆弄。可不管怎么说，我就是真真实实21世纪过来的，历史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连皇帝都搞错，那么为了让21世纪还是现在的21世纪，我必须做我要做的那些事。
　　这个遗诏是不能放回原处了，就算我不说，若整理遗物的时候被发现更是一团乱。这个秘密我一定要保守好然后酌情而定。眼下还是贴身放置最为安全。于是我把这块犹如炸弹一般的黄布帛跟我贴身的汗巾简单缝了一下然后系在旗袍的里面，检查了一下。
　　急忙出了门。惦记着皇太极，于是奔了御膳房端了小米粥急急的向清宁宫走去。一路上自己还胡思乱想的，觉得自己带着这一个天大的秘密，好像本拉登的人体炸弹似的，真是~~胡思乱想。

　　端了小米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清宁宫，连海和福全还杵在门口。我忙问他俩皇太极的情况，连海回我说，我离开以后皇太极又要了些酒，不让众人候着，他们在门外起初还能听到皇上偶尔的絮念，这一阵子没有声息了。我心道不好，急忙冲了进去。
　　皇太极依旧端坐在榻上，酒杯还在手里握着，我一边喊着宣太医进来，一边上前把他扶好，腰背上垫了垫子。急救常识是中风和心脏病人不能平躺，此时的皇太极还有一丝气息。太医进来后，轮番的诊脉然后又都摇着头退开。
　　我静静的立在一边，环顾着这间屋子，冥冥中似乎感觉到皇太极的气息已经不再这里了，也许是我的幻觉吧，也许是我一厢情愿的奇幻想法，我觉得，他已经回到了关雎宫，和悠然在一起。也许，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去到了另一个时空，那里有他的完满。

　　皇后哲哲和庄妃赶到的时候，太医们已满头大汗的退到了一边。哲哲颤颤的走到榻前，轻轻的把皇太极放平，和庄妃一起细细的整理了一下皇太极的衣衫，强忍着嗓子间的哽咽，接着镇定的指挥着现场。庄妃看到我，美丽的双眸里含着泪，但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含着无尽的疑惑，似乎又满是期待的想得到什么答复一样。我明白她，我摇一摇头，然后福了一下礼。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是我悄悄的退出了这个让人悲伤的环境。把自己置身事外，静待事态的变化。

　　崇德八年八月初九，大清国开国之君，皇太极，薨。享年五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