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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别 ...

  •   杨佑三知道大哥杨佑柏一向不喜欢司马徽,从前阿徽来找他,大哥总是没什么好脸色。次数多了,阿徽也就只跟他约在外头了。这几年杨佑柏外放,他才敢又进杨家大门。幸好杨佑柏并不知道杨佑三认识清的那场京戏表演,是司马徽约着他去看的。否则,他肯定逼着杨佑三跟司马徽断绝来往。

      不过苏融倒是挺招杨佑柏喜欢的。但是他一介书生,怎么就看阿融这个喜欢舞枪弄棍的世家子弟顺眼了,杨佑三一直没想明白。

      “阿徽,你倒是比杨家人知道的更早。崔侍郎有说杨大哥回来就任何部何职吗?”苏融抿了一口江夜白,“阿三,汝州之行,你是不是本打算在外多呆几日?”

      杨佑三点点头,苦着脸回道:“我原本想着大哥虽然三年外放任期已满,但家里人目前想着我父亲年纪已大,同是外放,想先走走关系,让父亲明年能回京。”他看向司马徽,“阿徽,崔侍郎的话,你听到多少?我母亲和我大姐并未透露半点口风,想来也许并不知道我大哥的事情。”

      “哎呀,我就漏到那么一句‘让杨佑柏任期满了就回京,京里正缺人……’,我就想你大哥回京大概是有人推了一把,至于是谁,我可没听到。”司马徽一口喝干了酒盏里的江夜白,“你也知道我不太关心这些,这件事情也是巧合了让我听到。祖父知道我的性情,过后也没找过我。”

      杨佑三点了点头,司马徽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但一向志不在此,学业并不精进。不过既然书香门第,当然是要走科举正途。明年的乡试,他将第一次下场参加。

      “没有等到吏部的任命书,一切都还有变数。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关系,连我母亲都不知道。”杨佑三接过苏融递过来的鹿肉,“色香味俱全,阿融,你果然是吃货届的大拿。今天主要是来道别的,就不谈这种官场角力的俗事了。”

      松直奉上茶杯,还是他日常所饮的香林茶,时人喝茶多为旧唐形式,制成茶膏研磨煮成茶汤。不过也有些茶叶已经跟后世一样,茶叶炒干后直接泡水来喝。幸好从前的杨佑三作为宋人,饮茶的喜好却是和他一致。

      “对了,阿三,汝州出产一种瓷器,上回祖母的旧友送了一个美人肩的花瓶,我祖母喜欢的很。不过后来被丫鬟不小心打碎了。”苏融一脸的不好意思,“你去汝州能不能……?”

      “我这次去汝州,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汝州的瓷器。我从前也听人说起过,说‘汝州的瓷,似玉、非玉、而胜似玉。’假日时日,必定能成为官窑之首。”杨佑三点点头,解释此次出门的另一个目的。

      “没想到你如今对瓷器也有研究了?”司马徽扔掉手中的竹签子,“不过现如今,宮里头用的瓷愈发的讲究。上回我祖父突然说了句‘穷奢极欲’,还真不知道今上是怎么想的呢。”

      苏融递了一杯茶给他,笑道:“喝口茶解解腻。贵人自然有贵人的想法。我们自当是对酒当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便是。也怪我不好,又莫名起了个头,我先罚酒三杯。”说完,一口气连饮了三杯江夜白。

      杨佑三却知道苏融为何如此淡漠。苏家的镇国公,世袭了三代之后本应袭侯位,但宣宗帝将长公主下嫁至苏家,特意下旨苏融的祖父依旧袭了镇国公的爵位。后来苏融父亲袭爵时,德宗帝正好驾崩,当今皇上却依着旧例,顺水推舟地降成了镇国侯。苏融父亲上表谢恩,没过几年,朝堂的势力便已风云变幻,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说得好。其实我的愿望也很小,也仅仅是‘农妇,山泉,有点田’而已。”杨佑三笑着接过了话头,“这回去汝州,我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找条生钱的路子来。”

      司马徽瞥了他一眼,有点诧异得问道:“阿三,你从前可就只想着如何跟他长相厮守,怎么这人一走,你就转性了?莫不是‘农夫,山泉,有点田’吧?”

      苏融白了一眼,帮杨佑三解围:“阿徽你还说我提旧人,自己呢?罚酒罚酒。”说完,拿起酒壶倒了整整一海碗,“一口气干了。”

      司马徽连忙讨饶:“我知错啦。这一海碗下去,回去我可就骑不了马啦。”然后转头看向杨佑三,一脸讨好的笑容:“阿三,给你吃我亲自烤的鹿肉。”

      杨佑三大笑起来,一口咬上了鹿肉:“算了算了。松直可不会骑马,我也不放心你同她单独呆一块儿。你再帮我烤上两串鹿肉来,要咬起来有劲道一点的。”

      苏融见杨佑三解了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倒是好好的赏了一番雪景,也算不负今天出门的由头。等到最后一块鹿肉下肚,兔头也啃完的时候,时间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阿三,你此次汝州之行,路虽不慎远,但临近年关,我听人说路上易遭贼人惦记。财不可外露,切记切记。”苏融眉头紧锁,生怕杨佑三路上遇到什么事情。明明他还要比杨佑三还要小上两岁,此时倒显出杨佑三的三分幼稚来。

      “阿融,不要担心。我也出门过几次,知道路上的行景。多谢你的好言关照。”杨佑三真诚地看他们,“我带着林沿,就装作是回乡的士子,也不大摇大摆的散财。”

      他站起身,看着霁雪亭外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相山,白色的雪掩藏了一切所有,不论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杨佑三想要了解这个时代,了解这一切的发生,让他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记录下来留给未知的后世。

      “走吧?!”杨佑三看到松直也已经收拾好了茶具和酒器,剩下零星几块木炭,比来时重量轻了不少。于是也没让车夫上来,林沿和小流子他们三个人分了分行李,倒是轻松了许多。

      不多时回到山门,车夫也已在相山寺里用了素斋,套了牛车上了马,就此下山回城。

      回城路上又开始飘起雪来,幸好雪并不大,等到进了城门,三人头上已经顶了一头的“白发”。杨佑三突然就想起苏轼的一句词来,没来由的就念了出来: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司马徽的耳朵尖,嬉笑着朝他看了一眼:“阿三,这句词倒是不错,道尽人间沧桑啊。对了,快过年了,怕你去了汝州赶不回来,明年的对联你赶紧写给我。”

      杨佑三的字写的好,往常也每年给司马徽和苏融送两幅他自己写的对联,贴在他们自己院门上。不过被阿徽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后天宜出行,今天还得去采芝斋里买两幅写对联的宣纸。要不然,明年他们两个的院门就要开天窗了。

      杨佑三点点头:“这是自然,正好前面就是采芝斋,我去买两幅纸来。可不会短了你们。”然后,他翻身下马同苏融和司马徽道别,“阿融,阿徽,就此别过。等我回来再一起喝酒。”

      杨佑三走进采芝斋,临近傍晚,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掌柜见他是熟客,亲自来招呼。

      “杨三公子,我这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宣城的纸,可是要来一份?”

      “黄掌柜,生意兴隆。我今天只是过来买点写对联的红幅。”杨佑三径直走到柜台,并没有分神去看黄掌柜指着的那处宣纸。

      “哎,你看我这脑子,越老越糊涂了。采芝斋每年可是要靠着杨三公子写的对联招揽生意的。”黄掌柜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得走回柜台,“小王,快到后头库房去拿红幅。”接着又笑着向他解释:

      “前面正好有人把柜面上的红幅买光了。我之前想着杨三公子您还没来过,特意在库房留了几幅。”

      杨佑三作揖道谢:“多谢黄掌柜想着。”不一会儿店里的伙计就拿着东西出来了。他挑了几幅后就让伙计包起来。

      “杨三公子今天没带小厮,我让小王给您送到府上去?”黄掌柜很热情。

      “哪用这么麻烦。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杨佑三笑着拒绝了黄掌柜的好意。

      刚迈出采芝斋的门,却迎头碰上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三少,好巧。”却是那日替大哥带话的朋友。

      “这么巧啊,子渊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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