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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昆仑山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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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参悟出什么来?”夏老夫人看着正在莲花池边冥想的冷无情问道。冷无情在这里已经枯坐了一整天。大拿如来第七式一指擎天学成后就一直陷入了瓶颈,第八式如来神功一直不得解,故无寸进。
“干娘,女儿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冷无情睁开眼睛。夏老夫人笑了一笑:“很好,你终于自己提出来了。想必是想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但女儿不想再逃避。女儿想去昆仑山,找到她,和她说,对不起。如果她还活着,我就还来得及。”冷无情看着前方长得正盛的莲叶喃喃自言。她长舒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定,这个决定就像她终于放开了背负在身上多年的沉重石块。
“你找到她,一定要带她到干娘这里来。以后,你们也可以在这里生活,如果愿意的话。”夏老夫人微笑道。自从收了冷无情做干女儿,心情愉悦的她也放下了许多的心事,如今脸色红润了,人也丰腴了不少,再没有以往瘆人的感觉。僵硬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一颦一笑,也有了神采。
“谢谢干娘。女儿想明日就动身,我走后,干娘要保重身体才好,女儿会尽快带她回来这里。”冷无情道。不管秦叶儿有没找到高人替她疗伤,自己也要带她来这里,夏老夫人定是有办法治疗。因为大拿如来法门里的第十式,就是疗伤的法门。夏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道:“瞧你心急的,有这个心思这些年都干嘛来着?”
第二天,夏老夫人找出狐皮裘大衣,替冷无情穿上,又取出准备好的肉干和胡饼,包了满满一口袋,稳稳系在马上。“昆仑山冷,找到了人就赶紧回来,如果还没找到人治伤,孩子,你就把这个给她服下。可千万小心收好,别弄丢了,这颗九转还魂丹,还是我曾爷爷传下来的,就只有这一颗了。”夏老夫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给冷无情。“这……。”冷无情接着药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把抱着夏老夫人干瘦的身子就哭起来。
“这孩子,哭什么?赶紧出发吧,别去晚了。”夏老夫人抹去冷无情脸上的泪水,慈祥道。冷无情点点头,朝干娘拜了一拜,爬上马扬鞭而去。
在昆仑山东面,银装素裹的玉虚峰,正笼罩在一片云雾中,峰顶高耸入云,山体通坡冻封雪裹,山腰白云缭绕,看上去犹如一位银装素裹,亭亭玉立的女子,昂然挺立在群山之上。一位身穿皮裘的粉妆女子和一位青衣道长站在峰顶,青衣道长正是五十年前从武当出来隐居在此的一贫真人,此时虽然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这玉虚峰相传为玉皇大帝的妹妹玉虚神女居住的地方。传说,当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气势轩昂,景象万千,且离天庭很近,便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帝的妹妹玉虚得知后,很不服气,说玉帝霸占的地方太多了,不仅占了天上,还要把地上的好地方也据为已有。玉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其中的一座山峰让给了玉虚。玉虚便在这座山峰上为自己修筑一座冰清玉洁、俏丽奇美的行宫,而且经常带着众姐妹到此游玩,所以,这座山峰就叫玉虚峰。”一贫道人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人介绍玉虚峰的由来,此时兴致勃勃,谈兴正浓。虽然他昨晚又渡了一次真气给旁边的女子,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那点真气似乎起不到太大作用。
这粉妆女子正是秦叶儿,历尽千辛万苦,用了近四年时间,才找到精通医术的一贫道人,一贫道人听她讲了事情经过后帮她把脉。没多久,一贫道人就摇摇头叹息道:“姑娘,不是贫道不愿治你,是你身体这寒毒此时早深入肺腑,却非贫道所能治,在这昆仑山,除了福颠和尚外,我看无人能救你了。”
秦叶儿凄然一笑,这一路风餐露宿吃了那么多非人的苦,自是不能就此放弃。一贫道人怜她身体太弱,渡了几次真气给她,勉强支撑了几日,这日又爬上玉虚峰顶,只因为福颠和尚常常会来此峰找一贫道人下棋,每月的初一十五,便是他们把酒言欢的时刻。
此时秦叶儿脸色苍白,此时勉强笑了一笑,道:“真是好山,只是不知福颠和尚何时才能回来。”内心凄然,如错过治疗,只怕自己要命归黄泉了。
“贫道也无法确知,姑娘,再等不到这颠和尚,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一贫道人叹息道。福颠和尚已有一月不曾来,也不知道此时在哪里。
“多谢道长,我还是留在此处等候。如果上天要留我,必然会派了人来相救。我这点气力只怕已无力下山,小女子不想再拖累道长了。”秦叶儿苦笑道。这山多雪,气温极低,此时才说了两句话,却似耗尽她全部力气。一贫道人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她:“孩子,把这药丸吃了,就再撑一日吧。你在此处等候,那今日颠和尚不出现,你也不用等了,只怕他有事耽搁。晚上回去,老夫再替你想想办法。”
秦叶儿感激地朝他行了行礼道:“多谢道长。”一贫道人走后,秦叶儿的眼睛湿了又湿,却是强忍了没掉落一滴眼泪。今天过完四年就满了,想必自己要食言。自己只怕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不知那人会不会有一丝难过?
感觉着身体里的生机在一点点消失,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沮丧和悲伤过。是的,冷无情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什么每次身受重伤了还能那么顺利从绝情谷回来,秦叶儿的易容之术不亚于她,当然不会发现绝情谷每次都会多出一个杀手在努力地替她扫清逃生的障碍。
秦叶儿含着泪,笑了笑。一直以来看着冷无情扮成富家公子,扮成花心大少,用秦叶儿曾经的伎俩行走江湖、出入青楼,她从窗口偷看冷无情从开始的面红耳赤到现在潇洒自如地和那些妓女清倌们调情戏闹,她知道,冷无情内心深处一定有一根弦,她自己在不自知地弹着曲调,那般轻松惬意,完全是她的日子一般。只是冷无情一直不愿意承认,她还因此怕了自己。今后,不知道谁能拨动她心中的那根弦呢?
昆仑山下,滔滔的河水将河谷的千板岩长期冲刷穿凿成了一条深40多米、宽数米的石峡险谷,其中最窄处只有4米左右。昆仑索桥两岸,绝壁相对,怪岩嶙峋,谷顶平坦,谷底幽深,形势极为险峻。人站在桥上俯身鸟瞰,但见湍流不息的河水,在深邃险峻的幽谷中急湍喧泻,喷涌咆哮,不断地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发出阵阵犹如雷鸣般的轰鸣,真是令人望之目眩,闻之丧胆。冷无情此时就站在悬壁上,内力轻提,纵马就过了。如今的功力,早是今非昔比,光洁的脸庞,也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平静中透着倔强。仰望着远处云烟深处藏着的玉虚峰,她仿佛看到一个身体单薄的女子站在山巅之上,在期盼着她的到来。
激动的心情整个将她笼罩着,这段时间她不知日夜地纵马狂奔,到了山下,才明白昆仑山之大,干娘和她说过,曾经的一贫道长是江湖上的医道圣手,传闻就住在玉虚峰,想必秦叶儿也会去找他。玉虚峰上那么冷,也不知道秦叶儿的伤到底治好没有。冷无情摇摇头,自己何曾关心过她,假若她真因伤死了,自己就罪孽深重。冷无情摇摇头,狠命朝山上疾奔而去。连日的赶路,让她神色憔悴。
传说昆仑山由神陆吾主管,他还管理着天上九域。陆吾人面虎身,虎爪,九条尾巴。山中的土蝼,喜欢吃人。土蝼生有四只角,安静时像只大山羊。山中还生长着一种叫做钦原的大鸟,形状像马蜂,大小类似鸳鸯,钦原如果螫了其他鸟兽,这些鸟兽就会死掉,如果螫了树木,这些树木也会枯死,人遇上它凶多吉少。还有一种鹑鸟,它管理黄帝的各种器具和服饰。山上还有一种名叫沙棠的树,形状同棠树相似,黄色花朵,红色果实,果实的味道像李子,但没有核。据说沙棠可以用来防御水灾,如果人们吃了它的果实就不会淹死。山中的薲草形状像葵,味道像葱味,吃了它可以解除疲劳。冷无情这一路,倒是吃了不少,除了兽肉,便只有各类野果植物汁液。
秦叶儿拿出冷无情给她的掌门令符,轻轻在手中摩挲着。带着体温的令符很快在空气中变得冰冷,拿在手上如一个冰坨,秦叶儿轻轻笑了笑,将令符放回怀里。冷傲霜内心的彷徨与无措,她能感觉到,但她无法帮她,只能期盼有一天,她会想通。童若曦是她心结,自己已为她解了这个结。只是不知道,老天会给自己多长时间。
此时山上下起雪来,飘飘洒洒的,山顶的平台堆满了雪,秦叶儿挪了挪步子,朝更远处眺望。二十年前,她在被人卖到西域,成为天轮部的小侍女。幸好她被安排照顾天轮子,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笑起来总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待人极好,每次看到秦叶儿,总喜欢捏捏她的小脸蛋,一副疼爱的模样。每当这时,秦叶儿就会害羞地躲开,那时候年纪小,也没有人对此当一回事。随着秦叶儿一天天长大,直到出落成一个水灵的大姑娘,天轮子也被他的祖父任命天轮部的掌门。
那一天,天轮子从祖父书房出来,脸色很难看,在花园里看见秦叶儿,突然就抱住了她,嘴里喷着热气,只管狠劲地亲吻下来。秦叶儿吓坏了,挣扎着打了他一巴掌,天轮子果然放开她,只是那天之后,就把她安排在了血池侍候他练功。秦叶儿不知道血池那么多的血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天轮子在血池中练功的时候总是很不愉快。四大护法看着他进入血池,将莲心取出放在他的面前,他要将莲心炼化,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能出关。
“叶儿,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到这里来吗?”血池中的天轮子浑身浸泡在血水中,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池子边跪望着他的秦叶儿。秦叶儿抬起头,错开天轮子的目光,小声道:“叶儿不知。”
天轮子叹了口气,问道:“这些年,我也教了你一些武功,你可都记得?”
秦叶儿点点头,瞥了眼池中的天轮子,道:“都记得。”
“这便好。我要你来这里,是有一事要你帮忙。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好。”天轮子望着她,又道:“你过来一些,我和你说。”秦叶儿匍匐着伸过头去,天轮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去寒潭,将极品莲心的根拔出来,放在那个黑色匣子里,带走。随便你去哪里,只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秦叶儿吃惊地张大嘴巴,怔怔地望着天轮子。
“我知道你的故乡在中原,你回去那边,藏好,不要被我师兄派人找到你。”天轮子小声道。
“为什么?”秦叶儿惊诧地问。“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只当帮我一个忙。”天轮子低下头去,似乎从血水的倒影中看到了什么,脸上肌肉突然扭曲着,表情变得狰狞暴虐。秦叶儿站起来,听从吩咐地下到寒潭,拔了极品莲心的根放到黑匣子里。当她做完这一切,天轮子脸色又温柔起来,盯着她美丽的脸,静静地道:“我教过你易容之术,你可以易容离开。带着那匣子,永远不要让它回来。”秦叶儿点点头,抱着那个黑匣子仓皇地走出了地下血池。她易容离开,正巧有中原的商贩到此卖茶,她钻入马车的内隔,就这么溜出了西域。天轮子还需要四十多天才能炼化出关,秦叶儿至少也有四十天的时间可以逃得远远的。
天轮部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新掌门极为喜欢一个伶俐的丫头,大概过不了多久,秦叶儿也许会成为掌门的爱妾。所有嫉恨的、眼红的西域女子都恨不得偷偷杀了秦叶儿解恨,那些希望与天轮子结亲结盟的江湖门派,也都打着种种迂回曲折的主意,秦叶儿自然知道,自己早就落入掌门精心设下的圈套,让这个天轮部、这个西域再容不下她,除非她不要命了,愿意接受那有形无形或明或暗的各种杀招,秦叶儿不傻,放着一个很好的出路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秦叶儿还没爱过人,又怎能把命留在这里。
秦叶儿要把这种种要命的不要命的烦恼统统甩掉,她抱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心情拼着命将自己带出了西域。
一个多月后,她衣衫褴褛地回到中原。在路上,她遇到了冷傲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