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莲心》秦煌妖妖

24、大拿如来法门

　　眨眼，冷无情已在墓穴中整整一年，大拿如来法门第二式比第一式更为诡异，虽然经过筋骨重组，脉络重建，但要学大拿如来第二式仍极为艰难，与一般武功套路不同，大拿如来重在“修”与“悟”。
　　夏老夫人站在空无一物的石洞内，问冷无情：“何为修？”冷无情道：“修习技能之术，是为修。”夏老夫人又问：“何为悟？”冷无情道：“明白天地万物与武技的生息与共，是为悟。”
　　夏老夫人道：“在大拿如来法门里，修和悟，有时候可以看作一个意思。有时候，又不是一个意思，修，是修的身体形法，如何遇强则强，如何变不能为能。在大拿如来的境界里，人是至高无上的必胜法门，形体、声音、力量、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功法、武器，你哪天能自在运用，你就明白了大拿如来法门的威力。从今天起，你便在这里练习。先练你的气息，哪天运气自如，气可杀人运物，你就可以出来了。”
　　冷无情猛吸了一口气，惊讶地问道：“干娘，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如何练习？日日面对这石壁，只怕……。”
　　“教过你气息功法。只是你练习的根基尚浅。在这石洞里，你去想着你的气息，在宇宙间游走，遇到敌手，如何自救，如何龟息敛气，如何用气杀人，干娘昨日都和你讲过，书，便在这里，你自己好生揣摩。”夏老夫人道。
　　冷无情点点头，如非有干娘将融合了她经验的功法一丝不苟地教授于她，只怕自己再揣摩三年五载，也揣摩不出门道来。大拿如来神功比想象的还要玄乎。灵性高的人，几乎可以融会贯通，冷无情已经通读了秘本，如今有夏老夫人的指点，所差的只是练习的火候。因此这几日，她都专注地呆在石洞内揣摩气息的应用，并下意识地逐渐增强练习的强度。
　　三个月后的一天。夏老夫人照例过来给冷无情送饭，进去一看，发觉空无一人。夏老夫人扫了周围一眼，感觉不到室内有其他活物，暗觉奇怪，正待出去，只听见一声“干娘”，从洞顶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上飞下一个人来，正是冷无情。夏老夫人这才明白，这孩子运气吸附在顶上呢，定是龟息着才没让自己察觉到她的存在。她摇摇头，叹道：“你的灵性可比我当年强太多了。看来这第二式你已经运用自如了，明日起，你就进行第三式的练习吧。”
　　冷无情笑道：“不要，干娘，人家昨日才练成这运气的要诀，明日就要人家练第三式。我还没真正感受第二式的威力呢。”夏老夫人眉头大展，道：“第三式比第二式威力更大，你不想练吗？只要过了气法这关，就可以练第三式了。刚才连干娘都没察觉你藏的地方，你的内功如今修炼得可比干娘还要厉害了。”
　　冷无情羞赧地低下头，刚才她是故意藏起来，只想和干娘开个玩笑，顺便给她一个惊喜。经过这三个月的练习，她的气息强劲，基本能运用自如，吸附在墙上，就像一个固体死物，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这个只是雕虫小技。她昨日试过用自己的气息，轻易就杀死了一只朝自己飞来的小虫子。
　　大拿如来第二式是气字诀，第三式是快字诀，这也是为什么说第三式比第二式更厉害的原因，出手如风，快若闪电。第四式技字诀，第五式变字诀，每一式都比前一式精要，仿佛是一个新的突破和变化。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了，冷无情在夏老夫人的指点下已经练到了第五式。练功与参禅几乎同步进行，在变字诀里，功力技法不是制敌的最强法门，而是通过不断变化的形体技法，似乎完全没有规律门道可循，却又似乎变就是存在的根本。与虎斗便如虎一样凶猛迅捷，与猴戏，便猴一般矫健灵敏，与静物对峙，便如静物一般静默如石，
　　“干娘，你和干爹是怎么认识的？”在练功之余，冷无情好奇地问夏老夫人。“当年，你干爹痴迷武术，很想拜我父亲为师，我父亲不允，于是他买通了下人进夏侯府中偷学武功，结果被我父亲发现，叫人打了他一顿，没想第二天他又来了，依然趴在院墙上偷看，我父亲又让人赶他走，他就像那个粘皮糖一般，赖着不走，还喜欢和我父亲对着干，他们打了起来，我父亲发现他根基不错，悟性特别好，也上了心，后来就真收了他进府，我和他就是在府中认识的。”夏老夫人回忆起过去美好的恋情，双眼闪现出神采。
　　“干娘原本还有个女儿，只是夏侯府后来遭了难，我和你干爹就带着孩子逃出来，孩子寄养在一个乡下人家里，没想在孩子五岁那年走失了，到最后也没找着。论年纪，这孩子比你还要大两岁，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干娘我每晚上睡不着，就是挂念这孩子，伤心啊。要是那时候将她带在身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我和你干爹就这么个女儿。”夏老夫人抹着眼泪，呜呜哭泣。
　　“干娘，现在还有我呢，你莫哭，我学成出去后就去将姐姐找回来，一定让她回到干娘身边，可好？”冷无情边抹着夏老夫人脸上的泪，边安慰说。
　　“好。你记着找她回来，你干姐姐小名叫仙儿。干娘现如今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娘是谁，当年干娘本想着再过一年就把她领回家的，那户人家心善，一直把她当宝贝疙瘩养着，就这么拖了许久，一拖呀就出事了，听说这孩子在门口玩耍，后来就没了影。也不知道是被人拐走了还是自己走丢了。那枣木庄的那户人家吓坏了，找了一天没找着孩子，星夜就跑来找我们，呜呜~~~，我的孩子呀，就这么没了。你说，干娘能不心痛吗？都是我没带她在身边，要不然孩子怎么会丢呢？”夏老夫人呜呜不成声，哭得伤心极了。
　　冷无情默默地轻拍夏老夫人的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变字诀里她已悟通了变化的法则，只是还需要时间深入揣摩变字真谛。莲生莲灭，皆有规律，莲收放自如，无尘无垢清新纯净，正是幻变在不变之中。
　　夏老夫人边哭边问：“孩子啊，你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牵挂的人？”冷无情低下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从来不去想这个问题，但现在，我会去想了。只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夏老夫人一下来了精神，也不哭了，只瞪着眼睛望着冷无情，道：“是不是那人不喜欢你？若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不可能在一起？”
　　冷无情有些尴尬地扭过头，道：“干娘，咱不提这个话题成不？”
　　夏老夫人不高兴了，抹了一把眼睛，放佛要把之前的不痛快全部抹去，她气呼呼地朝冷无情道：“干娘生平最恨拖泥带水的人。喜欢就去把人追到手，若他不愿意，干娘帮你捉他来问问，这么如花似玉的好姑娘，怎么就不能入他的眼了。”
　　冷无情无奈：“干娘，事情不是这样的。”夏老夫人瞪着眼珠子道：“那又是哪样？莫非你们家长不同意？”
　　冷无情翻了翻白眼，夏老夫人这个执拗劲一上来，还真麻烦。冷无情怎么敢告诉她自己心里那惊人的秘密？只怕夏老夫人会一巴掌拍死她。
　　“你这娃，和干娘都生分了……。”眼看夏老夫人又要开始抹眼睛了，这回，伤心的可是冷无情。冷无情咬咬牙，跺跺脚，一扭身出了院子，朝洞外奔去。
　　夏老夫人又怎会罢休，一纵身，也飘出了院子。墓洞外的那片莲花池边，冷无情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撑着头，此时三月刚过，风里带着些土腥味儿，莲花叶子还在疯长。夏老夫人慢慢走到她身边，盘腿坐下。
　　“丫头，你那点心事，定是藏在心里很多年了吧？”夏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带着幽幽的无奈。自从重塑了筋骨，对莲参悟。冷无情已变了很多，相信她能想通感情这档事。
　　“干娘，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是吃不香睡不好？还是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像被针戳一般？我们没有在一起，甚至很少相见，但都各自活得很好，慢慢地，或者也就习惯了。”冷无情郁闷道。
　　“干娘看着你这两年多来，可是没有一天是活在你的本真里，那个真正的你在哪里？或者是在那个人手里吗？你那么辛苦地掩饰另一个自己，又是何苦？你甚至把这当成一种习惯，但你不痛快，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告诉我，你不痛快。”夏老妇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放出慑人的光芒。
　　“大拿如来，讲求的便是自如自在，你这样藏着掖着那么沉重的感情，又如何练得下去？孩子，干娘担心你再练下去会走火入魔啊。”夏老夫人劝慰。
　　“干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孩儿觉得那样一个错误，是不应该发生在我们身上，但偏偏就发生了。”冷无情轻声叹息，夏老夫人依然用她那慑人的目光看着冷无情，她也知道，能在一个人心底盘桓十多年不去的心结，那真的是一个很深很深的结。能不能解开这个结，就看冷无情如何做了。
　　冷无情渐渐平静下来。沉默半晌，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无论夏老夫人会给她一个什么结论。
　　“干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冷无情微笑道。夏老夫人却从她的微笑里看到一丝淡然。唯有放下，才是得到，这孩子，果然没令自己失望。
　　“十多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负气独自行走江湖。她吃了很多苦，好几次死里逃生。有一天她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姐姐，那个姐姐虽然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乞丐，”冷无情笑起来，觉得很舒坦，这么形容秦叶儿，若给她知道，脸上颜色一定很好看。“真的像个乞丐，但这人却一点都不自觉，她朝这个小姑娘笑了笑，请她和自己一起吃一块胡饼，她脸上还涂着黑灰，这让她看起来真的真很丑。小姑娘惊奇地打量这位姐姐，这一路上，她还没遇到这么大方的人，自己仅有一块饼，还要分给别人一半。吃着饼，两个人就亲热地攀谈起来，一来二去，就熟了。寒冷的冬天，她们互相取暖，互相照顾，这位姐姐武功高强，打倒了许多前来找麻烦的江湖剑客，一路上照顾这个小姑娘。她们以为可以这么一路走下去，因为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但是有一天，这位姐姐突然很直接地和这个小姑娘说她喜欢她，想以后都和她生活在一起，她却不知道，这席话吓到了小姑娘，她害怕极了，不是害怕这个姐姐，而是害怕自己。因为她也听见自己心里有声音在说，和她在一起，真好。可是她不敢，她退却了，她装出冷漠和凶狠的表情，生气地赶走了这个姐姐，但那个姐姐并没有丢下她独自离开，因为这个小姑娘的武功不仅太逊，还缺心眼，好几次都差点被歹人掳走。这个姐姐远远跟在后面，总是悄无声息地保护这位小姑娘。但是有一天，在几个歹人手里救下她的时候被小姑娘发现了，那一次后，她就真的走了。”冷无情像说着一个别人的故事，泪水却淌了一脸。
　　“后来呢？”夏老夫人平静地问。
　　“十年后，她们又见面了。这个姐姐受了很重的内伤，小姑娘没有救她，反而趁机夺了她的宝物去救别人。那个姐姐只能去深山寻访隐世高人救自己。然后，她们又一次分开了。”冷无情抬起泪眼，看着远处，想起秦叶儿带伤离开的画面，自己竟是那般若无其事。
　　“多情总被无情误。”夏老夫人慨叹。这个感情虽不是她所能理解，但她能明白，总有一个人很混蛋地逃避、伤害，还有一个人很无奈地付出、受伤。
　　“干娘，如果你是我，就是故事中那个小姑娘，你会怎么办？”冷无情问夏老夫人。
　　“虽然干娘不懂你们的感情，但干娘知道，如果那么多年过去，而你依然没有放下对方，就应该试着去接受。没有什么不可以，你看，世人不让活人和死人在一起，干娘不是也这么做了吗？人这一辈子，只要依从自己的心做事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管不理。”夏老夫人道。
　　“我明白了。谢谢干娘。”冷无情嫣然一笑。这一笑，竟是从未有过的活色生香。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她的大拿如来第五式变字诀，就从这一天起，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