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莲心》秦煌妖妖

23、 千指峰之乱

　　冷无情已四个月未归。所幸这几个月飘雪教未曾出什么大事，只有天香阁的洛轻姑娘常常向金长老问起，金长老也是迷惑，圣主若出远门，一般都会提前知会大家，若一时来不及，过个十天半月的也会捎信回来，这次是从来没有过的，仿佛突然从千指峰消失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各大长老不得不召开了一个内部的会议，将教中的事情一一安排下去，共同商量决定再等个两三个月，若圣主还不出现，便陆续安排人出去秘密寻找打探。
　　洛轻只以为冷无情出远门有要事办理，没个一年半载的应是回不来。这几个月来天香阁的业绩不断上升，金长老已计划将这里交由她看管，他要到隔壁的平原县开拓据点，那里是一早冷无情就看中的地域。恰好与前川形成呼应，往来距离也不算太远，驰马一天就能到。
　　小青是早就派到洛轻身边帮忙，名义上是丫环，却实似姐妹。洛轻自不敢真的拿她当丫环看待，许多天香阁的事情，小青也是出面打理，毕竟是习过武艺的，有时候处理起事情来更为方便。
　　那日开完长老会，水长老回去就坐不住了。隐隐觉得，冷无情定是出了什么事，恰好童若曦经过千味神肌的治疗，脸上的伤却是基本好了，只是人还不太清醒，几乎有些呆傻，常常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落泪。平日里就阿怒照看着她，水月影那日详细问了雷一方和小颜在绝情谷的情况，觉得不像冷无情在里面出了事的样子，冷天傲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冷无情搞出来的，定不会弃了两个得力手下，如此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冷无情根本就没去。也可能是去的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她到底在哪里？
　　水月影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由头去寻找一番，但这个想法势必不能被长老们知道，否则一定生出乱子。此外，圣主早有怀疑长老里有人是绝情谷派来的奸细，若真是这样，也难怪圣主不将自己的行踪告知大家。
　　正当她准备以采药的名义出谷，教中突然大乱，说是有三名僧人打上门来，破坏了谷中数道机关，如今已到了半山，教中弟子招架不住，只得赶快回禀师傅，众长老率了弟子出来一看，这三人气焰实在太嚣张，木长老突然想起数月前毁灭百叶莲花教的几个人，也和他们一般打扮，搞不好是来寻仇来了。木长老忙将此事告诉火长老、土长老和水长老。
　　众长老一听，忙收起轻视之心，知道若自己一旦大意，少不得被这三人有机可乘，有百叶莲花教的覆灭在前，飘雪教无论如何也不能步了人家的后尘。数人急忙商量起对策来。最后决定用计攻，要活捉这三人，至于采用些什么阴毒手段，却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水月影正好备有一些毒药粉，此时刮西北风，众人站在上头，先服用了些解毒药丸，到时候朝风口上撒下毒药粉，趁这三人不察之下，只要吸入少许，必然就倒，而此药粉只会令人暂时昏迷，于身体却是无碍，本教弟子难免也要受连累，但只要活捉了这三人，弟子们受些苦也值得。此药是江湖一绝“半步倒”，只有水氏家族嫡亲之人才传得。
　　教门外的山道上，正是天雷天心和天罡三人，自从那日听了冷天傲派人查探回来的情报，知道了飘雪教的所在，立马持了武器赶过来，三人自持武艺高强，并不将那些小辈放在眼里，此时打杀得兴起，看见几位长老拉了人马赶来，天罡嗤笑道：“两位哥哥，今天有得我们杀了，上面那几个，看样子也不过尔尔，我们杀过去罢。”
　　天心天雷闻言，发出一阵怪笑，抬眼见教门口的一群人，不由分说就要冲杀上去，冷不防几把白色粉末漫天盖地而来，虽心知不妙，但一下躲避不及，三人都吸入了一些，异香瞬间通达体内，身体收势不住，一个接一个倒在路上。
　　几位长老见此计已成，欣喜不已，忙命人将这三人用水牛绳子绑了押到地牢里去。其他的死伤弟子则安排人妥善料理，有昏迷的，也灌服了解药。
　　火长老命人点数死伤的弟子，看了眼前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刚才看这三人武功套路甚为怪异，便是自己出手，也要费许多心神，所幸，不过略施小计，便将这三人活捉下来，否则圣主回来，见这教中乱成一片，定饶不了众人。
　　这晚，火长老来到地牢，摒去左右看守，正准备单独审问这三人，不料水月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火长老问道，神色不虞。
　　“火长老，老身不过是来看看这三个匹夫是不是醒来，若是不醒，才好喂他们一些解药，免得火长老在此问不到东西。”水月影笑嘻嘻道。
　　火长老冷哼一声，道：“问不问得到东西还轮不到你操心。”他自是有些问题要问，此时有人在旁，便不太方便了。他抡起袖子道：“水长老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这三名人犯如今分开关押，都醒转过来了，你不用担心。”
　　水月影瞄了他一眼，笑道：“火长老也早些休息为好，明日里长老会再一起审讯他们，免得这三人互相串供。”火长老皱皱眉头，道：“如此甚好。”他不得不起身，吩咐那些看守定要日夜不眠派人看守。
　　水月影从地牢出来，深深地望了一眼火长老的背影，心中的怀疑更深了。但她也知道，此时教中群龙无首，若圣主再不回来，势必有人跳出来仗势夺权。金长老虽长期在各县府经营生意，偶尔回到教中，但他留在教中的耳目并不少，想必今日教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明日他在平原县就收到了讯息。后山那群鸽子，据说都是金长老门徒养的，每日里传信频繁，大家都心知肚明。
　　水月影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躲在地牢外不远的一处拐角，直到火长老及一些或隐或现的人走远，这才抽身出来，偷偷回到地牢，用竹管子悄悄喷出一阵毒烟，那些看守浑然不觉中昏睡过去，稍毕，她悄然出现在昏睡过去的天雷面前，啪啪几下锁了他的几处穴道，拎起他就飘出了地牢。
　　回到药庐，童若曦依然呆呆傻傻地看着床角的一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怒忙着给她打来热水，让她梳洗。说来也怪，童若曦自从醒来，虽然脑子有些痴傻，但自己的卫生却是很清楚，基本都能自理，这无形中减轻了水月影和阿怒很多压力。
　　水月影吩咐阿怒用水牛皮绳子将天雷捆绑起来，以防他醒来解开穴道，又让他服了解药。天雷悠悠醒来，见水月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知道我是谁吗？”水月影问道。她知道这三人打上门来定不是什么善茬，决定先吓一吓他。
　　天雷对中原武林中人基本是一抹黑，自然是摇头不语。水月影冷冷一笑，绕着他走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拿剔骨刀在他身上比划着。好一会才道：“你这一身筋骨倒是上好的货色。一会，我拿你的腿骨做成琴架，湘西有个琴王，要我帮他做一把人骨琴，我看你的骨架正好合适，至于你的皮，老是老了点，不过够结实，可以做一面鼓，至于肉嘛，晒成干，到了山那边，不少土人喜欢。正好卖给他们。不错，就这么办。”
　　水月影拿起一包药粉撒在一杯水里，轻轻摇晃着。天雷咬牙切齿道：“你这臭婆娘，没想到用心这么歹毒，若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天轮部的法师不会放过你的。”
　　水月影哈哈笑道：“天轮部？想必都是如你这般的货色，我毒花圣母正好拿他来祭山神。”天雷大惊道：“你……你就是毒花圣母？”毒花圣母曾经到过西域，闹得天翻地覆，是个连点仓也不敢惹的难缠之人。天雷自是没亲眼见过，只知道此女长得妖艳，却心如蛇蝎，杀人的法子很多，常常让人生不如死。天雷心凉了半晌，开始相信了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谁都知道，毒花教主最喜欢拿人骨做琴架。
　　水月影耍着手中的剔骨刀，突然问道：“你们好好的在西域不呆，为何跑这中原来？”天雷咬咬牙道：“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给个痛快。”水月影哈哈笑道：“谁说要你死？我是要活的一点点剥皮剔骨，你若死了，也就不值钱了。”
　　天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哆嗦道：“你如此阴毒，死后必下地狱。”水月影嫣然一笑：“只怕先到地狱的会是你。”提了那把剔骨刀就在他脚下比划，那个靴子早就被扒掉，露出白嫩嫩的脚来。
　　“不过呢，你若能说清楚为什么到中原来，也不妨饶你一命。就看你老不老实了。”水月影道。
　　天雷脸色灰白，狐疑道：“此话当真？”他自是想着，若自己能出去，定要救了两位兄弟出来，若自己不明不白送命在此，还被人剔骨剥皮，死法一定很惨，很不值。
　　“我毒花圣母什么时候诳过人了？但你若是隐藏半分，我都饶不了你。”水月影道。
　　“不敢，我们兄弟三人是奉了点仓大法师的命令，前来寻找极品莲心，替死去的师弟们报仇。前日，绝情谷帮我们打探到宝物不但被飘雪教人夺走，他们还杀了我们的师弟，我们兄弟三人一时气盛，于是前去寻仇夺宝，不想中了那里的毒烟陷阱，惨被捉拿，关押到大牢中。事情就是这么多，我不敢有半点隐瞒，请圣母明察。”天雷信誓旦旦道。
　　水月影狐疑地问：“你们与绝情谷又是何关系，为何他们要帮你们打探消息？”天雷恨恨道：“绝情谷本是我天轮部的盟友，生意往来多年，如今不过是让他们相帮一二，如此轻省之事却似承了他们多大的情面，如今我们兄弟深陷牢中，也不见他们前来搭救一二。实在让人气不过呀。”
　　水月影暗想，这西域人果然耿直，不过这么一吓唬，就竹筒倒豆全说了。这厮一心想报仇夺宝，是不能放虎归山的，但自己若是将他杀了，明日又将如何面对其他长老？若不先下手杀了这三人，只怕明天之后，这三人总会想到法子逃出去。一不做二不休，水月影假意道：“原来是这样，那不如让我去救了你那两个兄弟过来？”天雷大喜道：“如此多谢圣母。”水月影冷冷一笑，朝他前胸连拍下两掌，只听见沉闷的两声脆响，却似骨头断裂的声音。天雷瘫在地上，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水月影一转身出了药庐，唤来阿怒，让她处理了天雷的尸体，自己则悄然返回地牢，那些人竟然还没醒来，水月影这回直接进入地牢，将昏睡的天罡天心直接杀了。
　　还没等天亮，那些看守醒来，发觉地牢中的重要犯人两死一失，大惊失色，立马连滚带爬地去报告火长老和木长老等人。
　　火长老和木长老在睡梦中被唤醒，听到此事，也是吃了一惊，谁敢如此不顾命令杀了看押的犯人？他们急忙率了人到地牢查看。火长老细细询问了一旁的看守，听了他们说了当晚的情况后，他基本断定，此事定与水长老有关系。
　　命人传来水长老。水月影对此倒供认不讳，认为这三人心怀不轨，不杀他们不足以解恨。火长老气坏了，原本还希望能从这三人嘴里套出点话来，现在倒好，水月影把人都给杀了。“还有一个呢？”“杀了。喏，尸体在这里。”水月影指了指角落里的黑袋子。正是阿怒正欲掩埋的天雷的尸体。火长老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水月影骂起来：“你……你……你这是想叛教吗？”
　　水月影悠悠道：“不敢，圣主回来，我自会向她请罪。其他人，却是没资格这么说我。”木长老叹了口气道：“水长老，你如此做法，岂不伤了我们的心？你仇恨这三人，我们又岂能不恨，但凡事都要讲究个礼法，飘雪教自建教起，就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我们岂能不问清楚就杀了人犯？”
　　水月影道：“人都杀了，还有什么说的。好了，我要去采药了。”
　　看着她飘然而去的身影，众人面面相觑，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药庐因为要炼制毒药，这段时间，雷一方和郑婷也时常过来帮忙，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自是不敢轻易离开飘雪教，只怕一走出去就被虎威卫通缉捉拿。却不知在慈恩茶楼后院里一直装扮着何田的王达，才真正苦不堪言。所幸何田与他的上位大人一直是单线联系，他自己在官场的根基薄弱，并没有太多关系需要打点，除非宫里来人，否则他便这么一直扮下去，也无人拆穿，毕竟虎威卫何田原本就是个神秘的江湖人。
　　这日还真的有宫中的人出来找他。小玉知道这回避不过，只得拉了王达出来，所幸那来的小宫人没见过何田，只是替人传手令的，见了王达，就吩咐道：“何大人吧？我乃慈铭宫里的人，受王公公所托，特地来此找你，王公公很着急，问什么时候能将宝物找到。若是再找不到，要想想别的法子才行，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今不见好，等着宝物治病呢。他常年在宫中服侍，不方便出来，你在外面行走的，要多用心做事，否则要你何用。”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扔给他，阴阳怪气道：“我看何大人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分了，也不知道替几位公公分忧。当年若不是王公公一力保着你，在那大军之下，便是你武功再高，只怕也要死在乱箭中的。”王达暗暗叫苦，何田怎么进的虎威卫他哪里知道，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那小宫人见他态度谦恭，尚算满意，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水啜了口，又道：“你也别太惊慌，这是王公公特别吩咐下来，要适当地敲打你一下，你知错便好，若是仍不知悔改，便让你自谋出路，这位子，却是很多人想坐都坐不到的。”
　　王达冷汗直冒，连连点头：“真是要多谢王公公给机会，何某一定竭尽全力，只是那宝物已落入江湖教派手中，一时争夺不来，何某一定去寻一件可媲美此物的至宝。”
　　小宫人点点头，道：“王公公的信件在此，你先看看，我会在此歇上小半时辰，你可写信我帮你带回给王公公。”何田暗暗叫苦，只得点头称是，拿了信件，道了声失礼，便去了后堂看信。小玉见他心慌的样子，暗暗好笑，道：“何大人一向都喜让下人代笔写信，完了盖上印章便是。”听她这么讲，王达才微微放下心来。
　　展开信件细细看完，不禁叹了口气，王公公在信中措辞严厉地谴责他，基本和那个宫人说的差不多，他让小玉取来纸笔，小心地给那不知何方圣神的王公公写了回信，让小玉盖上何田的私章，折叠好，又包了一小包银子，走出去亲自交给那个宫人。那个宫人看见着黄白之物，两眼顿时放光，笑眯眯道：“何大人也不用太过担心，等我回去自然会替你美言几句。想必王公公T恤你的辛苦，自会放宽期限。”
　　王达淡淡笑道：“如此便多谢宫人。”送走来人，王达感觉到后背一阵阴冷，才知道自己的衣衫尽湿。心中无限愁苦，只恨无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