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踝珠》公子无喵

10、专宠 我刹脚不住

　　在暖烟阁，一日便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

　　我一脸倦色地回自己的宫殿。
　　蓦地，视线里忽的就匡进了一双玄色作底的靴。我刹脚不住，撞上了那人的胸膛，晕晕乎乎地后退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就揽住了我的腰，炙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入肌肤。

　　我低眉道了声谢，便瞧见他的面貌，惊骇欲绝间就欲挣开他的禁锢，他却紧紧抓住不放。
　　“你……”
　　嵇颢眼中冷冽，话语却有几分轻佻。
　　“是公主先对微臣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入怀，岂有不受的道理。”
　　我斜眼见蔻朱仍在一旁，心中惊骇紧张，推拒着他的胸膛。
　　“你快些放手。”

　　他冷哼一声，竟然全然不顾，低下头含上了我的耳珠，狠狠地舔舐起来，酥麻如电般流淌过我的全身，我瑟瑟发抖祈求。
　　“求你放过我。”
　　他闻言动作一滞，眼色深沉下来，却更凶狠地低头咬舐我的颈项。
　　我闭上眼，眼泪潸然。
　　他磁性嘶哑着低声道：“姒姜，现在你怎么倒是喜欢装出这副可怜模样？在楚宫里，你不是让我亲自验身吗？”
　　我羞愤欲绝，哽咽着不发一言。
　　“你想让晋王垂怜于你，自己跑去那歌姬舞姬的淫靡之地，日日都想着邀宠？”
　　嵇颢的唇缓缓凑近，在我耳边吐气如麝，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堕冰窟。
　　“是否进宫这一月的日子里，你过得太安逸了？让你都已经得意忘形了。”
　　我闻言，身子轻颤，他竟然还是没有放过我吗？
　　嵇颢渐渐放开了我，寒声道：“你可有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我失力瘫坐在地上，冰粒子扎上皮肤，阵阵钻肉地疼，却比不过我心中的痛。嵇颢大笑着甩袖走了，蔻朱瞧着我的眼神中只有鄙夷，若今日之事被晋王知晓，我不敢想我的下场。我急忙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粒。
　　我冷了脸寒声道：“蔻朱，你若将此事说出去，我拿你无法，但丞相不会放过你的，泄露此事于你并无好处，嘴紧些，也能护住你自己的命。”
　　蔻朱颔首惶恐道：“公主是我的主子，我自然向着您，您放心，奴婢今日什么也没见着。”
　　我叹息了声：“走吧。”
　　她立即惶恐地颔首跟上。

　　回到殿中，宫娥奉来了盛水的匜，我净了手，用娟子擦干残余的水。
　　“院子里植的那一溜儿的冬珊瑚，花细叶小，果子的颜色倒是娇艳。”
　　见我同她絮话，她也不知如何回我，眼珠转了转道：“公主可是嫌了它，等蔻朱姐姐回来，我就去告诉她，让她领些其他花草的来。”
　　那宫娥名唤兰芷，生得粉妆玉琢，宛如珠玉，不过只有十一二岁的光景，不似其他的相同年纪的宫娥，兰芷的话不多，手却是巧的。
　　我含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它模样凡俗无奇，却能在秋冬百花杀尽后衔华佩实，倒是些娇气名贵的花草，熬不过就冷落萧疏了。”
　　她低低地应了声“嗯”，就再没了话。

　　“为何你不能自己去呢，什么事都要告诉蔻朱？”
　　她立马回道：“奴婢嘴儿笨，没有蔻朱姐姐的玲珑心思，花房的管事大抵也不太理会我。”
　　我捏了她的手道：“你年纪轻，学东西也快。”
　　她的手有些发抖：“蔻朱姐姐会不会不高兴？”
　　我叹了口气，我是刻意打发了蔻朱，想扶持她做我的贴身宫娥，但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将来慢慢地教她罢了。

　　用过了晚膳，我坐在酸枝红椅上小憩，手中捧着热茶，权当了暖炉。宫娥却来传话，说晋王今晚要来摘星殿，兰芷面上有几分喜色，她退下后打来了热水，调制香汤供我沐浴之用。

　　宫中的妃嫔不少，能得到宠幸的却不多，因为晋王几乎日日留宿在芳华殿内。

　　凝脂水滑，烟斜雾绕，她们服侍我沐浴，又擦干水渍，我瞧了一眼她们备的衣物，不置一语，起身穿上了半遮胸的白色曳地罗裙，披着薄薄的红绡软纱，春色难掩。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更漏响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听见晋王悄声挥退宫娥，蹑手蹑足地走过来。
　　我背对着他，既不起身相迎，也不婉言推拒。
　　他铁臂抱着我的腰，作势要凑唇来吻我脖子，我伸手挡住了他的唇，淡淡道：“现在殿中没人，大王有什么话便说，不必做戏给我看。”
　　几分旖旎情愫被我一句话打入冰天雪地，他也毫不在意，径自躺在我的榻上，睁着眼打量我的神色。
　　“齐国女子聪慧妖娆，寡人果然没有看错，只是你现在连敷衍寡人也不愿了吗？”
　　他把玩着我的手，将我的翠玉镯子取下来，戴上了另一只手，似乎这样能令他觉得好玩。
　　我没有说话，晋王却一直絮叨着。
　　“那日寡人看他瞧了你的舞，出神了良久，他必定是喜爱你的舞的，届时寡人命你去敬酒，乱他心神，趁他不备之时……”
　　晋王见我眉眼淡淡不发一语，蓦地蹙眉起身，年轻稚嫩的脸凑到我面前，眯着眼道：“他灭了你齐国，你心中也是恨他的吧，寡人也算助你报了仇了。”

　　我没有回答，听见了外边的响动，半抬着眼瞥过。
　　晋王恼怒道：“怎么回事？”
　　蔻朱的声音传来：“倪夫人要进来，被我们拦在外边，她说大王在这里她就不走了，她要在这里守着。”
　　晋王墨黑的眸子闪过狠戾，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却语气温和道：“让她进来。”
　　我心中一凛，想要躲开，晋王淡淡睨着我，牢牢圈住我的腰。

　　阴暗中，一个袅娜的身影渐渐靠近，烛火明灭照亮了她苍白绝美的脸，她远远地顿住了脚步，盈盈含泪：“大王。”
　　晋王放开了我，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以指勾起她的下颌，阴狠地道：“果然哭得梨花带雨，甚得寡人心意。”
　　倪夫人胸膛起伏，哽咽不止。
　　他一把摔开了倪夫人的脸，竟然哈哈大笑着离去。空旷的大殿上全是他朗笑之声，却让人心寒如置身冰雪中。

　　我觑着她神魂落魄的模样，颇有些不忍，她该是恨我的吧，不过这恨委实来得冤枉，我身上穿的是挡不住春色的薄纱，叫我怎的解释？
　　倪夫人转身来看我，我被她瞧得有些瑟缩。
　　没曾想，“噗通”一声，她竟然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我急忙赤足跑过去，想将她扶起，她却淡淡的拂开我的手，固执地跪在大殿上。
　　“求你答应我一件事，若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说完她捂唇又咳嗽了几声。
　　“你这是何必，大王的事，我怎么能左右他？”
　　倪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为了争宠而来，我是求你救救大王。”
　　我一愣，竟然怔在了原地，如堕冰窟，我的声音有些颤：“我有何能耐，为什么找上我？”
　　倪夫人语声缓慢，一字一顿地道：“只有你能救他，宫中四处都是我兄长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我默然半晌，敛了眉眼，淡淡道：“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欠我一件事。”

　　倪夫人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应下了。
　　倪夫人道：“晋王姬穆尚是王子身份时，便与其他王子安逸享乐不同，他钦佩我爹之能与他交好，时常驾临太傅府请教学问，一来二往自然同我熟识。我与他互相倾心，他登基为王便迎我为妃，可自从他成为晋王后，正想施展拳脚时，却发现处处受制于朝中大臣，其中以我兄长为甚，他不仅掌握着朝中百官，还掌控了晋国大部分兵力，带领军队灭了齐国，颇有威望名声。”

　　听她如此说，我能猜出，晋王这才知道为何先王纵情声色并将儿子关在囚牢的用意，学会隐忍，才能保命，从此嵇家的势力成了梗在晋王心中的一根刺，他对倪夫人的感情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那专宠中还剩下几分真，只有晋王自己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