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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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座的艾俄洛斯哟，”当艾俄洛斯报告完事情后，教皇没有让他像往日一样立即退下，而是冷不防地问了一个问题，“你与双鱼座的阿布罗狄已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吧？我记得当初还是你把他带入圣域的。”
“是的，教皇冕下。”艾俄洛斯恭敬地低着头应道，“我在万物复苏的季节将那孩子领入圣域，如今算来，确实已有三个月了。”
“你觉得那孩子……如何？”教皇问这话时的语气很平常，像只是突然想起，于是漫不经心地一问。
艾俄洛斯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教皇常常这样突然问起一些事，比如说候补生的情况，这次也应当如此——虽然堂堂黄金圣斗士候补在进入三个月后才想起这么一问，实在迟了点——他回想起水蓝发色男孩儿乖巧的微笑，唇角亦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真心实意地说：“阿布罗狄是个好孩子……他非常懂事，也很乖巧，不负黄金圣斗士的天资，又肯努力……日后一定会成为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
只是有时候懂事得有点过分了……他又想起三个月来日复一日的煅体中，明明痛得满头满脸冷汗，浑身都忍不住痉挛，连惨叫也无力发出，却仍死死撑着不愿意失去意识，不挣扎，不喊痛，结束后竟然还冲着他微笑的男孩，上扬些许的弧度又紧紧抿起。
其实不那么懂事也好……虽然知道阿布罗狄情况特殊，但是与自家天天精力十足到处闹腾的弟弟一对比，阿布罗狄的乖巧早熟就更加惹人心疼，艾俄洛斯总是忍不住地想再疼爱、再关心他一点儿……有时候想想自己的心态也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有一天阿布罗狄愿意扑到他怀里撒娇，艾俄洛斯肯定自己会笑得很开心。
少年本身就是爱操心，会照顾他人的性格，有了弟弟后更加变本加厉，偏生弟弟不在身边，只能得了空偶尔去探望一下，如今有一个仅比自家弟弟年长两岁的孩子跟在身边，又是自己亲自接进圣域的，而且还身世凄惨，本身又乖巧懂事，玉雪可爱，非常讨人喜欢，三个月下来，除了对后辈的关注外，把对弟弟的关爱之情也转移了部分到这孩子身上，实在说不上奇怪，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啊……”教皇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孩子的小宇宙和身体……锻炼得怎么样了？”
“他非常努力，身体已经达到了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好……但是，小宇宙……”艾俄洛斯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下去，“还是没有任何进展，甚至没办法产生感应。”
教皇有些讶异地“唔”了声：“没办法产生感应？这不应该，以黄金圣斗士的资质而言……而且，艾俄洛斯你之前说过吧，这孩子曾经爆发过小宇宙？”
“是的，我确认。”艾俄洛斯想起当时看到的场景，肯定道，“而且还是初步摸到了第六感中期的门槛。”
“但是他现在却无法感应到小宇宙。”教皇说，“按理说，爆发过一次小宇宙的人，特别是黄金圣斗士，要再次自主感应到小宇宙，是相当简单的……即使没有人教导也不会有什么阻碍。”
“是的。”
“……艾俄洛斯，你与那孩子相处的时间最长久，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我想……”射手座的少年犹豫地顿住了话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可能就是因为第一次爆发小宇宙的后果吧。”
“哦？”
“教皇冕下，您无所不知，那孩子……第一次爆发小宇宙，实在是……太惨了。”艾俄洛斯略过当时的场景，对那次的惨状避而不谈，“我想，可能就是因此，在那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虽然本人并不知情，但是，大脑的潜意识中会牢牢记住这一点，让他下意识地逃避……”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教皇沉默一阵后低声道，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击座椅的扶手，“得想个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的话，无论是他日后的成长还是如今的情况，都会有很不好的影响……更何况，身为女神的战士，必须拥有坚强的心灵。”
但是，这要如何解决呢？难不成要把那孩子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硬生生扒开吗？
艾俄洛斯想要进谏，但是教皇又说得没有错，话语在口中翻滚几下，最后还是被咽了回去——诚如教皇冕下所言，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而且，也是为了阿布罗狄着想。
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解决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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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
“斯尼旺海峡。”撒加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到达了目的地，他终于懒得再掩饰自己，原本温柔的笑容变得邪肆张扬，紧紧凝视着我的蓝色双眼中是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恶意，“我最·熟·悉的地方。”
我低头看向脚下——自刚才起，撒加就用近乎撕破脸的态度，半哄骗半强迫地将我逼至这片悬崖，而我现在就站在悬崖边缘——我从来不知道圣域附近有这么一片地方，印象中上辈子的海洋是沉寂危险的，而这辈子唯一看过的爱琴海温和安静，以至于如今看到这波涛汹涌的海面，我一时竟有些恍惚。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水拍打着岩石，发出轰鸣的巨响，成片的白沫在沾染着咸湿海味的空气中飞舞又落下，最后化成白色的浪花，不甘心地顺着岩石回归海洋的怀抱。
这是……大自然的力量……
我晃神中差点没听见撒加的声音：“喂，你说过……你想要领悟小宇宙吧？”
小宇宙……捕捉到敏感的词汇，我转过头去看他，撒加笑得满脸都是不怀好意——不知道怎么的，这种表情出现在那张脸上，我竟没像之前一样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反而有一种“这才对”的舒适感——我想这一定是因为现在的模样才是最体现眼前这人本质的，我能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才是最美丽的。
“是的，我想、不，我要领悟小宇宙。”但我很快拉回心思，转移到重点上，慢慢地握紧双手。
我要领悟小宇宙，我需要力量，没错，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跟着这个人来到这种地方。要不是如此，与双子座的，众人交口称赞的撒加长得一模一样，却表现出截然不同本质的少年，圣域附近的斯尼旺海峡，明明应该是在圣域长大却说斯尼旺海峡是自己最熟悉地方的破绽，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根本不会关心——那又关我什么事呢？说到底，我只要注意艾俄洛斯就好。
“我可以帮你。”撒加说，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伴着巨大的压迫感，并且随着他的靠近而越来越重，然后他在我面前站定，九岁的少年比我高出太多，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不掩轻蔑，“不过，很危险的，会遇到什么事，我可不保证哦？”
“……没关系的。”我把捏紧的拳头背到身后，这是我从没体会过的彻底的压制——艾俄洛斯从没对我放过杀气，便是我见过的最有气场的教皇，也因为几次见面都是距离遥远，而且还有艾俄洛斯帮忙遮挡，他本身又不曾刻意对我试探过，而使得我并未感到过分不适——冰冷，沉重，并且饱含着赤裸裸的恶意，幼小的身体在这样的压迫下忍耐不住地打着颤，那是人类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前本能的惧怕，而为之颤抖……我强忍着，咬紧牙关，不欲让自己更加失态，“没关系的……我会忍耐的。”
我会忍耐的，没错，我会忍耐的，包括此时刻意的羞辱，包括现在可笑的失态，包括之后可能会到来的危险——只要能达成目的，我就会忍耐。
“真是不错的觉悟。”撒加不在意地歪斜了下嘴角，然后出乎意料地，猛地一脚踢向我！
——糟糕，快躲开！！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绷紧的身体想要躲开这一击，可是——来不及了！！
他的动作快得出奇，我能看清这一脚，头脑也作出了“躲开”的指令，但是身体却无法跟上——于是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到了我的腹部，力道大得我整个身体都向后飞去，几乎在半空中被带得翻了个身。
我感觉不到痛楚，也做不出之后的应对，身体还停留在那一时刻的震惊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崖岸离我远去，然后，我从半空中坠下——下面就是大海。
风在我耳边呼啸，连同越发接近的海浪咆哮声一起。
上方传来攻击者漫不经心的声音：“对了，我想你也发觉了，我不是撒加，没他那么温柔——所以粗暴一点也没什么吧，反正，我的方法是有效的……”他似乎冷笑了一下，“而你只要照你先前说的那样，忍耐着品味小命玩完的痛苦，挣扎着去感受小宇宙就好了！”
……这个、讨厌的家伙！！！
我徒劳地伸出手去，尽管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伸手有什么用，但还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
“噗通！！！！！！”
巨大的浪花在我身边炸开。一瞬间整个身体都湿透了。
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是一下子掉进冰凉的海水里，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不是能不能忍受的问题，而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下落造成的海水空白只有那么一刻，很快，透明的海水就缠住了我的手足。
该死的，我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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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俄洛斯站在训练场外。
往常这个时候，阿布罗狄早该出训练场找他一起回射手宫了，但是今天，他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训练场进出的人不少，却始终没看到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这不对劲。艾俄洛斯微微皱起眉头，那孩子不是个会失约的人……就算有事情绊住了，这时间也太久了……更何况如今那孩子还没什么特别的事呢。
他想了想，俊朗的眉微微皱起，缓步走入了训练场。
今日还留在训练场的候补生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天啦这是什么日子！雅典娜女神保佑！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大人，连“圣域双璧”的另一人艾俄洛斯大人也一并见到了吗？！
“抱歉，打扰一下诸位训练。”艾俄洛斯抱歉地笑了笑，声音和煦，态度谦逊有礼，虽然在场有不少候补生比他年纪大得多，但他全然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压制住在场的所有人，令其不自觉臣服，“请问，双鱼座的候补生，阿布罗狄，在这里吗？”
候补生们近乎痴迷地紧紧凝视他，狂热而崇拜，听到这个问题后面面相觑：“阿布罗狄？哪个候补生……”
“哎呀，就是那个小小年纪就能把巨石打裂的人啊！！”
“去哪里了？好像后来就没见过了……”
“今天撒加大人不是来训练场了嘛，那个候补生还被夸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后来他不是跟着撒加大人走了吗……”
撒加？听到候补生的话，艾俄洛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撒加他不是去西班牙找山羊座的黄金圣斗士候补了吗？至今也没有消息传来，又怎么可能……等等！撒加……长得和撒加一模一样的人，如今在圣域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射手座的少年战士紧紧抿起嘴唇，拉成一条直线，面色难得的沉郁——假如阿布是和那个人走的话，过了这么长时间……
危险了！！
强自镇定，他转身走出训练场后立刻飞奔起来——那个人最常去，最熟悉，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
一定、一定要及时赶到！希望……还来得及！！
如果阿布出了什么事的话……风吹起少年额头的鲜红发带，眼眸中的碧色缓缓沉了下去，凝结成玉石般的底色，少年如一只鹿般灵敏迅捷地奔跑着，像是一道轻快的风——加隆！我绝不会轻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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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水中挣扎。
疼，而且冷——冰凉的海水把我整个人都环抱起来，腹部刚刚被重击的地方此时终于疼痛起来，甚至因为海水的刺激，那一块的肌肉剧烈地痉挛起来。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我拼命挥舞着手脚，却忘记了如今的身体已不是三个月前的脆弱，能击裂巨石的力道在海水中爆发，激起了高大滔天的巨浪，然后又重重砸回我的身上，碎成鲜白的浪花——我在海中不断沉浮，海水灌进我因为呼吸而大张的口中，咸涩的滋味使我大大呛了几口，同时，因为海水的刺激，我的眼中浮现出生理性的泪水。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嘲讽的目光漠不关心地扫视我，把我此时狼狈到极点的模样印入眼底——是那个撒加。
糟糕透了。
不论是现在的情况，还是我的天真想法，都糟糕透了。
我的呼吸越发不顺，长时间的挣扎让我的体力大量耗去，手脚渐渐发软，不断落在身上的高大水柱也让我开始觉得疼痛，更别说那个最致命的腹部的暗伤……
最初的想法早已动摇，我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天真——到底是什么给了我那么肯定的勇气，竟然觉得这个人绝对不会真正地伤害我？我到底凭什么，不作任何防护的措施，就这么毫无戒心地跟着这个可疑人物来到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
我……为什么如此自负？因为上辈子的剧情吗？身为穿越者可悲而莫名的高傲吗？
我……
眼前渐渐模糊，手脚也变得无力。
啊啊，撑不住了……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站在头顶悬崖上的那个撒加还在冷眼旁观。
他不会救我的，我要死了。
可是，我……
可是什么呢？我没有想下去，光、声音、色彩……意识从我的脑海中抽离出去，疲软的手臂最后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水流从我的指尖、指缝中滑过，我睁着眼，看着逐渐远去的，被水扭曲的天空，和水底下的光，陷入了奇妙的空白状态。
我在海中昏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