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沉渊》夏冰仪

7、心思难测

　　菱落雪公主是绝对不能嫁给魔君夜帝的，四位上神在这一点上已然达成了共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天君和少君一道商量对策，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夜帝知难而退，将战火消弭于无形，以免生灵涂炭。
　　“直接推了就是，反正二公主和墨颜司音本就有婚约！”雷霆快人快语道。
　　“你猪脑子啊，那夜帝还不闹翻天啊！”红焰对着雷霆指指点点，外人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留。
　　“不如出些题目难一难魔君夜帝，到时候他答不出来，落雪自然不用嫁与他。”天虹少君忖思了片刻，兴高采烈道。
　　“素闻魔君夜帝文韬武略，对三界之事了如指掌，什么‘小明有三个哥哥’之类的无聊问题更是不在话下，若是他全都答上来了，到时候不嫁二公主挑起战端反倒显得我们神族不义！”红焰对此表示十分担忧。
　　天虹少君狡黠地笑了笑，“红焰上神不必担忧，既是有心难为他，他又怎能通关呢？不说别的，单单设一关比武，让他会会澄渊上神，落雪就有救了。”
　　澄渊听罢，不禁笑了笑，“少君此刻的心情，澄渊感同身受，但此举怕是不太合适。澄渊的辈分高出夜帝太多，与他交手，以大欺小，即便夜帝心服，魔族众人也必然不服，到时候说我们神族没有诚意，反倒会滋生事端。”
　　“澄渊上神所言极是，是天虹欠考虑了。”天虹望着澄渊，认真道。
　　流云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有一个人可以与魔君夜帝比试。”
　　“你是说墨颜司音？”澄渊立刻反应了过来。
　　流云点了点头，“天君赐婚墨颜司音在前，魔君夜帝求亲在后，让此二人通过比试定姻缘，夜帝虽是占了便宜，但却理亏，自是说不出什么。而且此举也算是给了仙乐族的长老们一个交待，给墨颜司音一个机会。”
　　“但还是没有办法规避风险，若是墨颜司音输了怎么办？难道真的把二公主嫁过去吗？若是不嫁还有什么理由说呢？”红焰再度表示了对这个办法的不赞同。
　　雷霆哈哈大笑起来，“就比音律不就成了，夜帝那小子还能赢吗？”
　　天君点了点附和道，“弹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墨颜司音稳操胜券！”但转念一想，又道，“以己之长，比人之短，魔君必然不服，比试还是设三关为好，其中一关为音律。”
　　“那……那另外两关设什么啊？”雷霆问道。
　　澄渊想了一会儿道：“比试佛理如何？”
　　众人一脸黑线，虽说魔君夜帝不擅长这玩意儿，但好像也没听说墨颜司音在这方面很有造诣啊。
　　“大哥，不是你去比啊，是墨颜司音！”流云显得相当无语，哪有招女婿比试佛理的呢。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从旭日东升一直讨论到夕阳西下，最后也没有达成什么共同纲领。无奈作罢，只得各回各家，有什么明天再说。
　　讨论了一整天也没有结果，澄渊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出来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这门亲事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隐隐的担忧，但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暂时也说不上来，抑或是因为事关落雪，关心则乱？
　　“其实上神不必为落雪烦恼，落雪作为神族的公主，有自己该尽的使命，有自己该走的道路，这一切落雪都欣然接受。”澄渊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菱落雪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
　　听罢落雪一番话，澄渊只觉得心头隐隐作痛，却不知这痛是因为怜爱还是悲悯。他与落雪也算得上是忘年交，自然是从心底里希望她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未免神魔两界再起干戈，天下苍生受苦受难，落雪愿意嫁给魔君夜帝，希望上神和父君成全！”菱落雪的眼神透着坚毅，语气也十分坚决，与前几次和澄渊相见时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样子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长久的沉默，澄渊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能有此想法，有此担当，澄渊替你感到欣慰。”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夜帝狼子野心，若是真将你娶回去，那才是神族人间的浩劫。”说到这里，澄渊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上神……”落雪有些不明白，却也不知道应该问他些什么。
　　又是长久的沉默，澄渊看着菱落雪，缓缓道，“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嫁给夜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更不会让三界生灵涂炭。”他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平和，但却容不得半分的质疑。
　　落雪虽然有很多的不明白，还是禁不住点了点头，她就是相信澄渊，说不上来为什么。
　　澄渊脸上依旧是如水的平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放心吧，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回去准备准备，等着做墨颜司音的新嫁娘吧。”说到这里，他心头猛然一颤，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落寞和萧索，但只一瞬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落雪自然是无法察觉的。
　　落雪听罢，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她盈盈欠身道：“多谢上神关心。”
　　“闲来无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澄渊道。
　　落雪摇摇头道，“多谢上神美意，不过晚上墨颜司音约了我，我在这里等他过来。”
　　澄渊还是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但在黄昏暮色的遮掩下倒也还说得过去，“哦哦，那好啊。”
　　落雪突然跪在一旁，十分恭敬地行礼，“恭送上神。”
　　澄渊一时间显得不太习惯，落雪已经很少对自己行跪拜大礼了，他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欠身请安，怎么走的时候要行这么大个礼。他本打算过去将落雪扶起来，但一转念不知想起了什么，只是十分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回剪叶楼、听风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