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沉渊》夏冰仪

12、情归何处

　　这一战，澄渊伤得不轻，在仙谜岛上镇定自若地说话全凭一口气撑着，刚被红焰、流云雷霆扶回剪叶楼、听风居就昏厥了过去。
　　雷霆在屋里替澄渊清理伤口，血渍浸染的污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看的红焰、流云在屋外干着急。
　　房门推开了，红焰、流云立刻迎上去询问澄渊的伤势。
　　雷霆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袖口捋了下来，道：“放心，放心，血已经止住了，伤药也用了，大哥神力深厚，估计睡个几天就没事啦。”
　　“不如我们进去给大哥输些真气，这样也好的快些。”红焰提议道。
　　说罢，红焰、流云就一道进了屋子，与雷霆一道运功为澄渊疗伤。
　　澄渊醒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雷霆了。红焰、流云已各自回去了，今夜过后，她们将接替雷霆，轮流照看澄渊。
　　“大哥，你没事吧。”雷霆关切地将枕头靠在了澄渊的身后。
　　澄渊摇摇头，笑道：“醒过来了，自然就没事了。”
　　雷霆赶紧倒了杯水递给澄渊，“喝点水吧。”
　　澄渊接过茶杯，抿了两口，“真是有劳三位弟妹照顾了。”
　　“自家人客气啥？”雷霆豪爽地拍着澄渊的肩膀，澄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终究是忍着没有出声。
　　“不好意思啊，忘记你重伤初愈了。”雷霆摆摆手，憨憨地笑道。
　　“不打紧，没事的。”
　　“话说你真是毛病不小，就算你比夜帝年长，也用不着让那小子八八六十四招吧？现在折腾成这样了，你满意了！”雷霆的语气里透着责怪的意味。
　　澄渊淡淡道：“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前几天去看了冥界的三生石，二公主菱落雪的真命天子的确是魔君夜帝，一点也不假。”
　　“那今日墨颜司音又如何能赢得比试？”雷霆顺理成章地问了一句，但随即就想了明白，“大哥，你不会是……？”
　　澄渊点了点头，“我的确是为菱落雪强行篡改了三生石。”
　　“这是要遭天谴的啊！”雷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澄渊依旧是点了点头，“今日我与夜帝一战让招，一来是年长于他，二来是三轮比试我诸多设计，心中有愧于他，三来嘛，也是希望我的重伤可以平息天怒。”
　　“可你确定你伤成这样就算是遭过天谴了么？万一还有……”雷霆不敢说下去。
　　“天意难测，又岂是你我可以臆测的？澄渊做事，只求心安。”澄渊道。
　　雷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为那丫头，未免做的也太多了吧。”
　　“二公主菱落雪带着伤药补品，说是来看望上神，现在在大厅候着呢。”仙婢进屋禀报道。
　　雷霆调侃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人家小姑娘想见你，怎么说？”
　　“伤药和补品收下，跟她说我闭关调息，让她别再过来了。”
　　“人家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干嘛不见人家啊？”
　　“雷霆，你说到哪里去了！别多问了，照我说的做。”
　　“哦。”雷霆欲同那仙婢一道，出去答复菱落雪。
　　“慢着。”澄渊接着道：“琴架上的凤尾琴你带出去给二公主，是澄渊为他们大婚准备的贺礼。本来还有一支玉屏箫的，前几天备战夜帝的时候先给他拿去了。”
　　“上古神器，很名贵的啊。”雷霆抱起凤尾琴，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道：“你居然在琴里注入了灵力？”
　　“是啊，这样二公主若是有危险，澄渊便能感应得到，那小丫头做事情也没个分寸，转眼间竟然要嫁人了。”澄渊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雷霆大喇喇地点点头，“份子出的好大啊，不过伤得这么厉害，不能去吃酒席，真遗憾啊！”
　　“那就有劳你替我把份子钱给吃回来！”澄渊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一定一定。”雷霆大声附和着。
　　出去，给我滚出去。澄渊闭上了双眼，在心里默念道。
　　剪叶楼、听风居外，菱落雪已是徘徊了多时，见着雷霆上神出来，也忘记了行礼数，直接迎上去问道：“澄渊上神他怎么样？”
　　雷霆笑着安慰道：“你放心，他没事，就是受了点皮肉伤。”
　　菱落雪这才松了口气，道：“我方便现在进去看看他吗？”
　　“大哥他正在闭关调息，怕是不太方便。但这凤尾琴是他让我交给你的，祝你和墨颜大司音琴瑟和谐，地久天长。”雷霆道。
　　落雪的脸上透着一丝失望的神情，她接过凤尾琴，微笑道：“代我谢过澄渊上神。这些伤药澄渊上神可能用得着，请雷霆上神务必收下！”说着，将伤药递到了雷霆的手上。
　　雷霆点点头，“好的。天色也不早了，二公主早些回去吧。”
　　菱落雪向雷霆上神盈盈欠身，告别离去。
　　“大哥干嘛不愿意见二公主呢？真搞不懂。”雷霆口中喃喃道。
　　菱落雪虽说没见着澄渊上神，但知道他伤势没有大碍，心中的大石也就放下了。想到墨颜司音伤得不轻，赶紧又回去配了副伤药给他送过去。
　　“墨颜，我来看你。”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墨颜，菱落雪几乎是要哭了出来。
　　见落雪过来了，墨颜也顾不得许多，挣扎着就坐了起来，落雪见状忙去扶他，怕他着了凉，轻柔地将床边的一件单衣披在了墨颜的肩头，生怕弄疼了伤口。
　　“有劳了。”墨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说着，菱落雪将刚熬好的汤药递到了墨颜手边，“把这药喝了吧，会好的快些。”
　　墨颜接过药碗，双手颤颤巍巍地发抖，大概是伤得太重了吧。落雪顺势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来，让我喂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墨颜笑得有些尴尬。
　　落雪凝视着墨颜，一字一句道：“你收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守护我，能够成为你墨颜司音的妻子，成为仙乐族的媳妇，我菱落雪感到莫大的幸福。”千万年来，墨颜司音于她的点点滴滴，她不是没有感觉，这次与夜帝的拼死一战，她虽不在现场，但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真情，那种震撼。她对澄渊上神，确实有些缥缈的情愫，但在墨颜司音那份朴实浓厚的深情面前，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也是时候该接受现实了。
　　墨颜听罢，激动得连嘴角都显得有些发抖，“你说什么？你终于肯从心里接受我了？”
　　菱落雪郑重地点了点头。
　　墨颜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用尽全力将落雪揽在怀里，顾不得双手的颤抖，紧紧地将落雪锁在他的胸口，落雪手中的药碗已“啪”的一声，碎了，汤汁流了一地。
　　落雪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墨颜胸口的伤处，撕裂般的痛楚袭遍了他的全身，但这痛楚中却夹杂着狂欢，以至于连他的嘴角都挂上了不自觉的微笑。墨颜抱着落雪，久久不愿松开，显然，他十分享受这旖旎的折磨，似乎只有伤口处传递出的剧痛，才能证明此时此刻幸福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