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沉渊》夏冰仪

11、惊天一战

　　经此一战，墨颜司音身受重伤，几乎不能站立，在两位仙乐族长老的搀扶下，匆匆和天君告别离岛。
　　天君就此结果向夜帝表示了遗憾，并在大殿备了筵席歌舞，为夜帝送行。
　　“天君盛情，只是本座今日还有一事未了。”
　　“何事？”
　　“本座早就想会一会三界战神，水神澄渊！”夜帝咬着牙，一字字道。
　　澄渊上神和魔族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当年魔君始祖就是败死在澄渊的剑下，这几十万年来，更是灭了魔族不知多少兵马，实为夜帝的心腹大患。
　　“时间，地点，你定。”未等天君开口，澄渊就随口答应了下来，那感觉并不是向去赴一场生死之战，反倒更像是老朋友约了一起去喝茶聊天一般。
　　“这岛上法术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就在这东海之上一决生死，如何？”
　　“嗯，可以。”澄渊随性地答道，悠悠地从山峰上走下来，衣袂临风，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众仙家皆是惊得目瞪口呆，三十万年前澄渊上神那一战的风采众仙家无缘得见，只能在史书中寻些意味，今日东海一战终于能够大饱眼福。
　　“我承认，今日你与墨颜司音的比试是我暗中设计的结果，情非得已，非常抱歉。”谁也没想到，澄渊走下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你不必多说，与墨颜司音一战，本座败得心服口服。”夜帝依旧是冷言冷语。
　　“最后一轮，你本可以赢墨颜的。”
　　“可本座终究还是败了，败给了心魔。”
　　“但你至少保持了作为一名高手应有的尊严，澄渊佩服。”
　　“多说无益，还是拔剑吧！”夜帝凌厉的眼神逼视着澄渊。
　　“你既是魔君始祖的八代后人，澄渊便让你八八六十四招。六十四招之前，不论生死，澄渊绝不还手。”
　　众仙家听罢此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都对澄渊的决定表示十分忧心。红焰、流云、雷霆更是急得不可开交。这魔君夜帝可不是吃素的，澄渊上神就算再厉害，白挨六十四招下来，不死也得下去半条命。
　　“你这是对本座的羞辱吗？”
　　澄渊摇摇头，“澄渊只求心安。”
　　“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啊？”夜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澄渊与你过招本过招就是以大欺小，况且方才比试，澄渊对你心怀愧疚。”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也可以这么想，来吧，将我对你的羞辱全都还回来！”
　　夜帝不再言语，“倏”地一声人已凭虚御风，凌空在浩瀚的东海之上，衣袂飘飘，乌发飞扬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澄渊随即跟了过去，一步一步，缓缓地踏在波涛翻腾的海面上，衣角不沾一丝海水，好似在走在平地上一般。
　　夜帝催动真气，魅影霜刀不知何时已紧紧握在了手中。只见刀锋上紫光一闪，海面上刹那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逼着澄渊而去。澄渊一个飞身越上浪头，暗自催动内力压制着肆掠疯狂的水花。
　　夜帝凝神静气，口中念诀召唤出千万柄刀剑以极为迅猛凌厉的速度朝澄渊刺了过去。澄渊身手也不差，左躲右闪，前当后格，时而侧翻，时而前仰，那千万柄刀剑就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夜帝没有再发新招，他就站在云端，静静得看着澄渊疲于奔命的身影，嘴角洋溢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澄渊，你听好了，这一招，叫做‘千刀万剑’！”你澄渊上神不是够自信让本座八八六十四招么？那边叫你尝尝魔族后人的厉害！
　　山峰之上的三位上神急的不可开交，在场的众仙家也都为澄渊上神捏一把汗。
　　“怎么办呀？这才两招大哥就应付成这个样子！”红焰着急得直转圈。
　　“那咱上去帮大哥？”雷霆提了个建议。
　　流云无奈得叹了口气，“大哥现在自己都不还手，难道肯让咱们上去帮他吗？”
　　说话间，战局似是出现了一些转机，澄渊瞬间甩下了那一袭藏青色的袍子，袍子在澄渊神力的催动下大得遮天蔽日，将夜帝召唤出的刀剑包裹了个严实。袍子慢慢沉落到海里。澄渊就立在那袍子之上，眉宇间依旧是如水般的宁静。
　　夜帝见法术被破，抄着手中的魅影霜刀径直冲了上来，剑光所到之处皆是山崩地裂，岸边观战的众仙家不禁向后退了又退。可澄渊还是没有拔剑，只是空手格挡。夜帝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乱窜，稍有不慎，澄渊身上就会多几个血窟窿。
　　澄渊的身法是极快的，在如流风般回旋的剑气中穿梭自如，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一一化解。他站在浪头对着夜帝微微一笑，中衣之上没有一丝水花。
　　夜帝一阵恼怒，指间赫然夹着八朵深紫色的小莲花，未待澄渊反应过来，八朵莲花就以快如鬼魅的速度射了过来。这是夜帝的绝招之一——幽冥莲花刺，可以随着主人的意志任意改变进攻方向，见血方休。也就是说，澄渊如果不主动出手干扰夜帝，将一直受制于幽冥莲花刺。
　　可六十四招未到，澄渊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又是一番疲于奔命的躲闪，那八朵嗜血的小莲花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拼了命地朝澄渊的骨头里面钻。夜帝抓准了时机，对着澄渊胸口“轰隆”就是一掌，澄渊一个激灵，八朵小莲花几乎是同一刹那钉进了澄渊的身体。
　　“大哥！”山峰上的三位上神齐声惊呼道。围在海岸边观战的众仙家也表现得不淡定了，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准备群起收拾妖孽的模样。
　　一口鲜血“噗”得就吐了出来，混着幽冥莲花刺入骨髓落下的大片血渍，将澄渊的中衣胸口一片染了个透红。这莲花刺上带的剧毒，能让人交替感受到烈火焚身的炙烤和冰霜侵体的寒冷，无比揪心痛苦。
　　澄渊此刻正伏在海面上，一面痛苦地喘息着，一面拼命催动内力净化体内的剧毒。他望了一眼岸上激动的众仙家，伸手向他的三位弟妹示意不要过来。
　　澄渊勉强着站了起来，一咬牙猛得将八朵幽冥莲花刺全震了出来，“只剩下三招了，澄渊还撑得住，夜帝请吧。”
　　夜帝看着澄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敬佩，但这一缕敬佩之情还没有荡漾开来已转化成了巨大的愤怒。他双手举起泛着紫光的魅影霜刀，仰天长啸，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从云端跃了下来，咆哮着朝澄渊奔了过去。
　　“龙擒三式！”三位上神不约而同冲了上去，澄渊奋力得一扬手，巨大的海浪有如龙卷风般向岸边席卷了过来，逼退岸边的三位上神。待水幕落下，澄渊已再次伏倒在海面上，胸口硬生生又多了三个血窟窿！翻腾的海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身上的血迹也被冲刷成微末的淡红。
　　夜帝没有手下留情，魅影霜刀上又是紫光一闪，如山峰般高耸的海浪再度朝澄渊袭了过去。澄渊再度挣扎着站了起来，口中念诀，那脱缰野马般奔腾的海浪竟瞬间静止了下来，凝成一座浩大的冰山。
　　“你终于肯出招了，很好。”夜帝看了一眼已是奄奄一息的澄渊。淡淡道。
　　澄渊化出佩剑“七星龙渊”与夜帝周旋。这把剑乃是上古神器，极通灵性，况且又跟随澄渊多年，二者早已心意相通。此刻，“七星龙渊”感应到主人陷于危难，呼啸着在空中游走，散发出的剑气围成了一个保护层，将澄渊包裹在里面。
　　夜帝再度出招，掌风所到之处幻化出的紫光从四面八方向向澄渊攻了过来。澄渊知道此刻他虚弱非常，驾驭不了体内的神力，索性抄着佩剑冲了过去，与夜帝短兵相接，真刀真枪地干了起来。“七星龙渊”的剑气化作凌厉的攻势，朝夜帝逼过去，保护层已然不攻自破。
　　这是以攻为守的策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选择，但如此巨大的防守漏洞还是让岸边的众仙家看得心惊肉跳，让山峰上的另外三位上神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夜帝此刻正专心致志与澄渊拆招，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简洁而霸道的进攻手法，招招切中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累赘，这是经历了多少场生死存亡的战争才练就出来的好本事啊！虽然澄渊没有任何防守，但夜帝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抑或是说腾出一只空手来击溃他，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啊。
　　澄渊越打越有精神，似是忘却了身上的伤痛，夜帝自然慢慢地落到了下风，他忙着应付凌厉无比的“七星龙渊”，一个不留神，澄渊左手突然出掌，结结实实得打在了他的胸口，一口鲜血赫然喷了出来。虽说澄渊受伤在先，仙灵已流逝了大半，但这一掌也是运尽了他体内全部的仙灵打出去的，力道自然不弱。
　　夜帝靠着佩剑，勉强支撑着在海面上站立，却很难再有力气举起“魅影霜刀”发招。澄渊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还没待夜帝反应过来，“七星龙渊”已举过了头顶，不用多想，夜帝马上就要被无比霸道的剑气和澄渊化出的三昧真火炼得灰飞烟灭。
　　但澄渊却迟疑了，他的眼里飘过一丝悲悯，随即改换了口中的咒语，三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夜帝身体里贯穿了过去，留下三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你——”夜帝趴在海面上，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澄渊，说不上感激，也说不上愤怒。
　　澄渊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比武较量，无需生死相搏。”
　　“今日你不杀我，他日定会后悔！”夜帝捂着胸前的伤口，咬着牙一字字道。
　　“今日不杀你，是念在你并没有在人间和仙界轻开战火，是你恩泽苍生的结果。若是你他日不安分，澄渊定不饶你！”澄渊逼视着夜帝，认真道。
　　夜帝诡异地笑了笑，“魔君一统三界，天意如此，你又何必执着呢？”
　　“你还这么相信天意么？”澄渊也笑了笑。
　　澄渊那一丝笑意还没有绽开，就再度跪倒在了海面上，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另外三位上神立刻冲了过去将澄渊扶起，流云、红焰一左一右将澄渊架回了岛上。夜帝也在冥玥长老的搀扶下，缓缓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