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跖）解救》一串酒满

4、蜀山梦蝶

　　【某处街巷蜀山戏法】
　　日已西斜，桑城的某条街巷人头攒动。
　　“嘿，你知道吗？那些蛮人又来表演了。”
　　“哎？哎！还真是。”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新花样呢？”
　　……

　　石兰藏在箱内，对于她那娇小的身型，漆箱显得颇为宽大。
　　她蜷卧在隔板下。漆箱底部有一小孔，原本就是为了窥视外面情况而专门钻出的。
　　石兰透过那孔看到的景象——
　　幻蝶四起。
　　吃糖葫芦的小孩。叫卖的走卒。提篮的妇人。戴冠的读书人。
　　惊奇！惊奇！惊奇！惊奇！惊奇！惊奇！惊奇！惊奇！
　　一幕幕扫过普通人放大的瞳孔。
　　唯有一人——
　　粗布衣裳，相貌平凡。本该淹没在人群中。
　　他确实已淹没在人群中。
　　但是——
　　一只蓝蝶落在了那人微曲的食指上，微微抖翅。
　　石兰一跃而出！
　　霎时，惊呼一片！

　　【某处街巷年轻人】
　　年轻人，走在日常的街道。
　　他的晚饭并没吃饱，兜里的铜钱已所剩无几。
　　他听到前方有喧哗声。
　　——哦，原来是变戏法的。
　　反正已无家可归，年轻人决定去瞧一瞧那戏法。
　　戏法很新奇，但对于他而言，未免有些简单。
　　——箱子旁边的两个人是不是新手啊，动作有点生硬哦。
　　——让我也好好玩玩吧。
　　他伸手让其中一只蓝蝶停住。
　　小姑娘瞬间从箱内跃出！
　　——糟！打了人家的饭碗啦！
　　——赶快逃！反正我也没钱给。
　　咦？
　　人群的尖叫声从另一处炸开！
　　小姑娘正与两个衣着不凡的男女缠斗在一起。
　　那一男一女越过小姑娘，似不愿与其纠缠。
　　顿时剑气凌冽！
　　从那妖娆女子腰间“唰——”一声旋出！
　　直指漆箱旁的蛮人！
　　——哎~
　　爱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啊~
　　年轻人从后背抽出一柄裹着白布的剑？！

　　【某处街巷屋顶赤炼与白凤】
　　赤炼很不满。整整十个时辰，从墨家地道，到这条闹市，还是没有发现盗跖和盖聂的身影。
　　“单凭他们俩，又中了尸神咒蛊，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如何能在这桑海城躲藏如此之久？”赤炼道。
　　白凤足尖点在瓦上，他俯瞰街道，对赤炼道：“你看。”
　　赤炼顺着他手指伸出的方向看去——变戏法？
　　——！
　　难道是？！
　　——哦，原来如此。
　　赤炼妩媚巧笑，一瞬间的眼神流转便已明了于心。
　　“真是聪明呐~如果不是麟儿，我们恐怕要让卫庄大人失望了呢~”
　　白凤不言语。赤炼继续道：“麟儿嗅到他们的气味，从墨家地道的一处就突然消失了，不过……却多了一种奇异的气味。”
　　“蝶香。”白凤道。
　　“你说，蜀山的人为何要趟这潭浑水？”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是~是~”赤炼调笑道：“你只关心与那偷王之王比个高低~怎么？还嫉恨着人家夺走了千机铜盘~”
　　白凤不理会，淡然道：“盗跖。”他将指尖的羽毛一点，“就是那个人。”
　　赤炼看到了。那是抬着一口大漆箱的蛮人，“动作有点生硬。怕是受伤的手臂影响了行动。蜀山的易容术不错嘛~另一个……”赤炼意指抬漆箱的另一人。
　　“嗯，正是盖聂。”
　　“嘻~故事愈来愈精彩啦~”
　　在一片惊呼声中，赤炼与白凤，一红一白两道光影——
　　冲向漆箱！

　　【九个时辰前丑时蜀山秘密处所】
　　石兰让盖聂和盗跖两位早点歇息。因为明日还有一场在白昼，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易容表演。
　　石兰道：“两位大侠，稍安。石兰既已答应两位，两位必能见到庄周先生。明日我们还要假扮卖艺人过桑海城，两位时候不早，石兰先退下了。”
　　“哎！石兰——”盗跖挽留道，“……姑娘，没想到你竟是蜀山的公主……”盗跖挠挠头，偷看盖聂一眼。
　　——还好，没发现我的窘状。
　　接着哈哈笑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丁胖子现在怎么样？啊！就是庖丁，他没事吧。”
　　盗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如此花容月貌的小姑娘，问一个大老粗的事，总觉得有点尴尬。
　　但他盗跖是谁，是万花丛中风流过，从来就不会在漂亮小妞面前怯场的偷王之王——盗跖！
　　于是顺势猥琐地搂住盖聂的肩，对石兰道：“嘿嘿~我和盖聂都很关心丁胖子。”
　　——盖聂，你这家伙，别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石兰嘴角有点抽动。
　　——这样的情景恐怕连天明都想不到，他正经的面瘫的霸气的大叔，此刻正被他巨子的手下搂在身旁，纹丝不动。
　　——彻底僵了吗？
　　石兰回神道：”这个，石兰确实不知。“
　　——即便告诉你们，你们也救不了……
　　”多谢石兰姑娘。在下先告退了。“盖聂道，然后拨开盗跖那支未受伤的手臂，缓步走入房间。
　　盗跖对石兰道了一声谢，随即跟上盖聂，进了同一个房间。
　　”先生，现身罢。“石兰道。
　　”哎呀呀~这么快就让我和读者们见面，说好的悬念呢~“一个年轻模样的人从石兰身后走出。
　　”先生，你演够了没有。“石兰扶额。
　　”小兰兰~你怎么能这样对长辈说话呢~明天还有我的一场戏哩~“年轻人着粗布衣裳，相貌普通，表情戏谑。
　　”……“石兰像是早已习惯，淡然道：”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年轻人看着那个房间的烛火，神色不明道：”为了解救他们俩。“
　　——也为了解救我自己。

　　房间里。
　　盗跖曲肱翘腿躺在床上，屋里只有一张床。
　　——居然要跟盖聂睡同一张床。
　　——石兰那小姑娘，说什么为了明天的表演不穿帮，要培养默契感，我和盖聂的默契感，可能吗！
　　——最重要的是，睡同一张床就能迅速培养默契感吗！！！
　　屏风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真爱干净。都这个时候还要沐浴，看来得好好戏弄戏弄盖聂这家伙。
　　盗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罐，一点招呼不打，”嗖——“的一声抛至屏风后方。
　　带着”哗啦“的水声，盖聂反手接住。
　　”什么意思？“盖聂道。
　　”我以前从胭脂铺买的护发膏，专门为你准备的，反正我用不到。为了保证你的及腰长发，能柔顺到底，光彩照人，我可是操碎了心啊，赶紧抹点，别浪费了我的一片心意呐~“
　　”……“
　　盖聂不说话了。
　　盗跖自知无趣，翻个身睡觉。

　　夜很静。
　　盖聂吹灭烛火。
　　月光照在他白皙的锁骨上，水雾共氤氲。
　　墨发贴在鬓角，光滑湿润。
　　”小跖……“他喃喃自语，躺了下去。

　　盗跖从未预料到，当这个夜晚过去，当明日到来，一切——
　　——蓉姑娘
　　——庄子
　　——蜀山
　　——墨家
　　——流沙
　　——还有他和盖聂
　　都乱了。

　　【此刻某处街巷乱斗】
　　人群尖叫四散。
　　从一个鸟瞰的角度——
　　如果将漆箱看作是圆心，那么离圆心最近就是盖聂和盗跖两人。
　　他们还带着假面。
　　一红——赤炼从石兰头顶翻过，从东南方向袭来，在空中霎时昂首软剑，攻击的目标正是那只受伤的左臂！
　　与此同时，
　　一白——白凤从西南方向突然现身，光影模糊。
　　“——”“——”“——”
　　三声破空声，转腕间已将杀人的利羽送至盖聂的咽喉前一寸处！
　　而这所有的动作和屏息都发生在石兰回首的停当处。
　　——来不及了！
　　石兰大惊！
　　命运齿轮在此处“咔哧”作响了一声。
　　在盗跖意欲闪身护住盖聂的时候——
　　在盖聂的手伸向赤炼的剑的时候——
　　在盗跖震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傻瓜的不顾己命。
　　在盖聂深沉的眼眸中——闪烁着“护他周全”的承诺。
　　所有的所有，在这个用圆径丈量的漩涡里，每个人都做出了他最本能的反应。
　　园外的年轻人全看到了。
　　他看到了命运的转机。
　　——屏息。提气。
　　“万物皆一。”
　　狂风呼啸！
　　天、地、以及天地之间的尘，顷刻间浑然一体！
　　赤炼和白凤皆感不妙，连退五步。
　　与其说自感不妙，不如说像是狂烈的剑气直逼心魄，求生的本能多于衡量力量悬殊的理智。
　　他们被从未遇见过的强烈的剑气连连逼退五步！
　　待尘雾渐散，赤炼分明看到，那人兵器上竟然还裹着白布！
　　——什么？！竟然都不屑于亮出兵器！
　　——到底是何方人物？
　　赤炼眼神锐利，冷冷道：“何方高人？可否让小女子知晓大名。”
　　尘雾散尽，那人用着极为平常的语气，就像是问“吃过了吗”那般稀疏平常，道：“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