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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两个女子 ...

  •   祖祭结束,帝驾返回宫中,多日繁琐的祭典,上至天子,下至扈奴,人人是人倦马乏,正德帝命随驾的各文武百官先行回府休息,一切事宜,待明日上朝再议。

      当晚,一辆马车却乘着夜色驶往出宫的紫阴门,要求出宫,守门的禁军皆心中惊疑,宫禁时间苛严,深夜出宫,实在是件诡异的事,若非有天子手谕或上令,绝不可这样逆制而为。

      领头的中郎将上前讨要出宫的令牌,从油青粗帘后,抻出一只不合符这粗简马车的白璧无瑕的美丽素手,手中捏着一枚金令。

      接过,待看清,中郎将一惊,忙不迭吩咐下属守兵打开宫门,单腿曲膝跪下,恭敬送马车离开。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中郎将才起身命守军关上宫门,副职军官靠近他小声问:“大人,这是谁啊?这样的时候出宫?也忒大胆点了吧。”

      中郎将小声回道:“是谁?你说这偌大宫中,还有什么人,可以执有国师才有的九龙朝阳令?”

      副职军官咋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厉害,厉害!这个女子真是不简单,居然可以让国师将普天之下就一块的九龙朝阳令给她,看来,国师迷恋她的程度,比外界传的还要......”

      “你不要命了,还不住口!这些事哪里是你我可以议论的!在宫中当值了这许久,你还不懂什么该说,什么就是烂在肚里也休得吐一个字吗?你刚才那些话,若是叫有心的人听了传了去,你说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中郎将脸色大变的小声喝叱住属下的口无遮拦,慌张的四处张望,生怕被旁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

      副职军官省悟过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何等过偏,灰头灰脸的面上尴尬,掩饰的轻咳几声,不敢再多话,转身呼喝着手下的士兵站好队。

      夜色下,宫城如浪连,延绵巍峨势,深深九重宫宇中,掩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又有多少人在吹灯后,垂下幽幄,玩弄着鬼蜮伎俩呢?

      小茵坐在座上,慢悠悠的以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茶水已温,主人家却还没有出现,做为重礼守教的士族,这样待客,真是太过失礼了,怕是故意如此,即维了清高的门框,又摆足了重士者不甘随波逐流的傲气姿态。

      虽然她持有“九龙朝阳令”,可以无视宫禁时间任意出入宫城,但是,深夜出宫,弄得个半夜而归,终是不妥,况且这样干坐下去,也不是办法。

      正思量着,阁外花栏后,绕进那先前接待她的管事模样的老头,上前恭敬的行礼打千:“真卿,劳您久候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主子今日进府后,就感觉身子不畅,唤了大夫,说是小染寒症,开了药让主子服下,要主子卧床捂寒,瞧,这不是不巧得很吗,所以,主子现下实在无法出来见真卿,实在是对不住得很,主子让小的给真卿告罪一声,望真卿见谅,还请真卿今日先回。”

      心里冷笑连连,明明是早已经等着她来,却还要故做高姿态,摆出不屑与她相见的模样,真不知道,挣得这等清高离俗的模样,到底要给谁看?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谦和无比:“扰了清泷公养病,是我的无礼了,还劳烦管事替我给清泷公代传一句,天下最尊,以人师为第一,教礼,教常,教天下之道,天子师,固国守道,为百姓兴福泽,国之重耶,亦乃士者之责,责无旁贷。”

      管事迟疑一下,承应下来,转身带话去了,她垂眼啜笑,捏着腰间的红璧——迦难,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浮雕,笃定异常,她已经给足姬桓面子,刚才那番话更是从礼数到名声上,抬高他到极至,把他说成无可取代,这样,他应该会合宜的顺应走过场了。

      这是他要的门面,她配合了,随棍爬,顺阶上,他也该顺着剧本走了,小茵微微一笑。

      果不其然,那管事再回来,已经不是遵命送客,而是请她入内堂,说是主子这会精神稍好些了,请她去说话,有几句话要详细问她。

      跟着管事进了内厅,只见清泷公披衣靠在床上,他年约花甲,饱满的圆脸,两颊红润,鬓上花白,长得到显几分喜气,明明精神熠烁,却强扮有气无力,额缠白巾,一付卧榻养病的模样。

      见了小茵进来,姬桓请坐命人上茶,咳嗽不止,待她坐稳,才虚弱的道:“本公如此见客,实在是身体抱恙情非得已,还望真卿见谅。”

      “清泷公太多礼了,小女子惶恐,倒是我扰清泷公养病失礼了,清泷公没有怪罪,实在是感激。”

      清泷公面上冷冷淡淡的客气了几句,看不出喜怒,说话间,有仆从端了汤药进来,他接过饮尽,将药碗递回,又咳了几声,不徐不疾的道:“本公年岁渐大,身体大不如前,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事事力不从心啊。”

      来了,终于转入正题了。

      “能者多劳,清泷公为清流之首,多担谏言规正重责,其实我此番来,就是为了一事,需请清泷公,为国家前途,挺身而出。”

      “真卿言重了,但讲无妨。”

      “请清泷公出任太子傅,任未来君者师,教导太子殿下,为君之责,体恤天下百姓的仁者之道。”小茵盯着姬桓一字一句的说道。

      姬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茵,掩在帐幔阴影下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一双眼,高深莫测,不见心思,没有浮现任何对她话的情绪之色。

      小茵继续说:“说来羞愧,小女子出身民间,自小粗陋不识大体,而太子殿下亦多年无师教导指正,身为太子,行为言论,尺度范畴,远不及一个储君的标准,所以才会于无知中,行差踏错,实乃无心之过,但清泷公大祭那日一谏,令太子殿下深感羞愧,也自责不已,感到自己此时此刻的修为,难以担当居国百姓未来的福泽所寄。”

      “太子殿下以为,治国之道,安民之策,全赖为储君时所学所知,而何为道?何为万民所仰望的正道?殿下懵懂不明,居于九重宫城,所闻所见,多有局限,天下之道,全赖师者教诲指引,帝王一生,受师的影响最大,师,品正人洁,君,则清明仁爱,为国家隆运,选择帝师,慎之又慎。”

      “君明贤,天下百姓福,君昏噩,百姓苦,文臣者,以为天下百姓谏言维福为己任,而清泷公,一直是国中维护纲常礼教,框扶天下正道的清流之士景仰,人人马首是瞻,处处以清泷公为修身处事的标准,所以,太子殿下以为,放眼天下,太子傅,除了清泷公,无人可当此重任。”

      小茵说完,起身束容请礼:“小女子受太子殿下所托,前来清泷公府上,恳请清泷公,为天下百姓,为居国长泽隆运,受太子傅一职,辅助教导太子殿下为君之道。”

      对面良久没有声响,低着头,也看不到清泷公的表情,但是,她把握十足,结果不会有异数,只不过是过程要费点心力而已

      屏着呼吸,静静等候,灯烛“叭”的声微爆响一声,打破室内静默,继而恢复宁静。

      时间流逝,漫长等待,姬桓终于出声,不咸不淡的声音,平静而无波:“真卿真是太谦虚了,这番言论,可是一个粗陋不识大体的女子说得出来的,世传,真卿秀外慧中,实乃曜翥宫明珠,以本公看来,真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可是,真卿为何要为太子殿下做到如此地步,倒是让本公好奇得很。”攸地,话峰一转,声音冷下几分。

      “皇上命我为太子殿下祈福修业,我就该为太子殿下的福业而倾力,况且,居国的子民,不是都应该为了国家为了君主,而克尽为子民的本份吗?为殿堂臣者,有为臣者的责任,微凡子民,亦有为子民的责任,因身份能力,或重或轻,但皆以身,为君,为国,克守礼数,尽心竭力,小女子,不过是做本份而已。”她抬头,从容淡笑,即说明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又婉转的暗示姬桓,他标榜自己为贤臣清流,那么也该尽臣道。

      清泷公被她的话塞得一时无话,眼神幽沉,望着她,眸光闪动,缓声道:“真卿说得好,句句在理,好个为臣之责,但是,真卿可知道一事,太子殿下,当年曾因为本公一折,几乎失去东宫之位?”

      这句话,霎时震惊得她几乎呆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清泷公曾经上折要求废黜太子?怎么没有人对她说过,既然如此,太子怎么还想要去将曾经为难他的清泷公拢为一阵?

      各种迷团混扰她脑中,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要怎么应付这突起的变化,不想让清泷公看出她心头的慌乱,只能沉默着,保持脸上的镇定,以不变应万变。

      “真卿是否可告知本公,太子殿下为何可不计前嫌,以如此低谦姿态,来请本公担任太子傅?”

      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这么个异变,怪楚玉不事先告诉她还有这么个旧事,又忆起,楚玉曾说过,关于太子身上的所有过往,决不会由他对她说明。其中的原由,她不懂,只知道,现在这一关,全要靠她自己机灵化去,否则,恐怕事情要多起波折,结果难明。

      思量一会,整理好头绪,她没有躲闪的回视上方那一扫病态,犀利看她的如炬目光:“清泷公问,太子何以不计前嫌,小女子说冠冕堂皇的话,这正是太子具有广容天下的帝王大量,实为居国之福,说老实话的话,还先请清泷公恕我话中不敬之罪。”

      “说,本公不怪罪你。”

      沉吟片刻,道:“其实,以清泷公长盛两朝的家族背景,又怎会不明了‘利益相权’四个字的涵义,在利益二字前,俗尘中追逐名利的各人,没有什么仇恨或恩情,是永远不变的,只要目的利益一致,便是盟友,我想,以清泷公的智谋,应该可以在将来的合作中,将这种盟友关系,永远的延续下去。”

      这是当然的,清泷公一旦选择了太子,必然会将这种相互利益的关系长久保持并深化下去,这正是他们姬氏一族历经两朝不倒的手段。互利互惠,牵涉各方的盘丝错综的关系网,建立是何等困难,非一朝一夕,需要长久的经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轻易放弃,而另择他枝。

      清泷公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茵,高深莫测的打量她,似乎要看破她的一切,将她看得里外分明,又像在评估她的话,权衡着利弊。

      “哈哈哈哈哈,好个曜翥宫明珠,这下我真是心服口服,善辩明睿,机慧巧智,难怪......”分毫不漏的审视,这个少女,不出所料,如他料想的一样,果然不简单,难怪皇上会用她,难怪连城侯会对她......

      尽管赞赏她的聪明才智,但是,他极度不喜欢这个女子,因为,她没有做为女子应该有的谦卑慎畏,太过有主见,太过张扬,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情。女子,本就该是曲意畏世,三从四德的,像她这般言行举止与女德毫不沾边的女子,他是打心底鄙视厌恶的。

      小茵哪里知道,清泷公心里正将她批得一无是处,听到他笑,兀自暗暗松了口气,成了,这件危机,算是侥幸化去,这事,总算办成了,如无意外,大概明天早朝,就能得到意料中的结果。

      小茵恭敬福礼:“清泷公缪赞了,我只是信口胡说,得罪之处,还望清泷公恕罪,深夜到访,扰了清泷公养病,实在是多有失礼,关于为太子傅一事,还请清泷公多考虑......”

      “这事,本公自有计较,今日,还请真卿先回,明日,自会给真卿答复。”清泷公微微一笑,靠回床头,表示此事的谈论,到此结束。

      “今日多有叨扰,愿静候佳音,太子殿下要倚重清泷公的地方多多,清泷公是任重道远,还请多保重,小女子先告退。”

      事情已经办妥,再多久留无益,该在合适的时间,合宜的退场了,清泷公淡笑着客气了几句,唤来管家,要管家小心送客。

      离开姬府,坐上回宫的马车,小茵只觉浑身无力的虚弱,应付这个清泷公,她真是用去百倍精神,绞尽脑汁,现在感觉身体耗空般的四肢无力。对于任太子傅一事,清泷公虽然没有明言拒绝,也没有应承,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共识,已经是达成了,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靠在车壁,闭眼养神,思忖着,这个轩辕翊身上真是多多迷团,不知何时,又会因为他的些事,让她以后的行动多有阻碍,一如今天清泷公的突然发难。可是,就算再多困难,她也不得不去应付,谁叫她,将来的自由自在,全要靠他,只有他一朝登基,她方能远离是非,得到自由随心。

      这是换取自由的代价罢了。

      那一天来时,她一定要走得远远,远离是非纷争,去到一个陌生镇子,买处带小院的宅子,种上些花,养上缸锦鲤,在院中置把竹躺椅,日日泡壶好茶,睡在花畔树下,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倚凉风,闻花香,品茶,送时光渐旧,不理院里院外霞辞暮重,他人歌新词冷,又与她何干?

      想想,就好惬意啊,不禁笑意浮上唇角。

      去“泰风轩”探望母亲返回自己的院子,见小僮呈瑞站在门外,瞧了他回来,急忙迎上前:“少主子,三小姐在厅中已经久候您多时。”

      没有停步,唇边露出了然的淡笑,漫不经心的答:“知道了。”

      进了厅,檀紫衣伫步负手,静静看着坐在椅上怔怔出神的檀淡衣,不过短短三日,花般鲜艳娇媚的她,竟变得如此萎靡颓败,面容憔悴,神情恍惚,一向注重仪容打扮的她,今日,却少有配饰妆点,还突兀的以绛色的襦裳配着灰蓝色的裙,打眼得很,也难看得很。

      看来,她已经毫无装扮自己的心情,被打击得不轻呢,整个人可用“失魂落魄”四字来形容,微微一笑,事情,果然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就一如当年,他也这般算计檀霓衣。

      倒底的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连面对情伤,亦是做出一样的反应,而即将做出的决定,必然也是如出一辙,这他毫不置疑。

      “淡衣,怎么才回府也不做休息,这么急着找哥哥有什么事?”他出声打断檀淡衣的独自沉想。

      檀淡衣在座上一惊,回过神来,扭头见了他,委屈的抿抿嘴,眼圈微红,声哀婉怯怯:“哥哥......”

      “怎么了?可是有人让你受了委屈,告诉哥哥,到底是怎么了?”急步上前,以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那张憔悴失去颜色的小脸。

      “哥哥,我......我真的如此不堪吗?低微的出身......我从不知道......他那样的人也会瞧不起我......我不过是......我不过是对他......我的心意就活该这样让人不屑吗?我真的不知道了,不知道了......”说到最后,她已经语不成声的捂着脸哭泣起来,一腔哀怨痛楚。

      伸手拉起她,将她抱入怀中,抚慰的轻拍她的背,没有说话,既然她的想法都已经绕进了死角,就无需他再点拨什么,她自然会在自怨自哀中,按着他的料想,一步步走进那个难以回转的套。

      埋首他怀中哭得肝肠寸断,不甘又恨恨的哽咽:“可是......可是比起我......那个下贱丫头不是更加出身卑贱......她不过是粗使丫头......为什么他待她......为什么他又可那般待她......就因为她是皇上亲封的什么真卿吗?”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抬起哭花的脸,她决然的说道:“我就要站得更高,我要他后悔,后悔看低了我,我要他知道,我是有资格去喜欢他的,比起其他身份高贵的女子,我檀淡衣,是毫不逊色的!”

      ‘终有一日,我要站在最高处,成为这国中女子无人可匹的最尊贵的女子,我要他跪拜在我,这他口中所说的于他无法傍助相仗的身份轻微的女子脚下,我要他后悔,后悔看轻我,舍弃我,负情于我!我要他知道,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女子!’

      蓦地忆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情景,坐在窗前,一脸病容的檀霓衣,散发披衫,回首这样对他说,明明形容憔悴不堪,眼睛却烁亮无比,如燃烧的两团火焰,令他格外记忆深刻。

      一样决然的神情,一样坚定的话,却是一样愚蠢的决定。

      她之前问他,明明那人出身远不及她,为什么连城侯却可另眼相待,其实,她的行动已经给出了自己答案,却还不自知。

      遭受损辱,被他人践踏尊严,那个女子,绝不会像檀淡衣这样,因为他人的看法和伤害而看低自己,她永远不会因为他人,放弃坚持,自伤自怨的蜷缩退却,然后作出糟贱自己的愚蠢行动。她会奋起相争,用尽全力逆转自己的处境,无论如何,决不会将自己摆在永远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逆势中,这正是她引人敬佩之处,也是让人将她区别于一般女子而另眼相看的地方。

      她是不同的,在连城侯心中,在太子轩辕翊心中,乃至,在他心中。

      她是不可比的,无法去比,多么难能可贵的女子,可是他......

      寒星般的眸瞳里,掠过一丝酸涩,淡淡的儒俊面庞,升起清冷萧瑟,回想起,她与太子共骑而行,一双俪影,恣性洒脱,人人眼中看到,那是天成无可比的玉人一对,倾尽风华成画。他看在眼中,却觉心堵若翻,她是情曲别调,他是堪堪难闻,何能忍,有恨还百转参意,想狠绝,又踟蹰迟疑,无可自处,这样的感情,要怎么去消计?

      可是,他还有要去做的事,现在不是嗟叹心情的时候,稳下些微混乱的心,抬手,拭去檀淡衣眼角的泪痕,轻声问:“淡衣,你要如何?”

      “嫁给汝安王,为哥哥你助一臂之力,哥哥,你成事时,我亦一样可尊荣至极,不是吗?”她字句坚定的说,是问,也是在自我肯定自己的想法,芳菲妩媚的脸,透出孤注一掷舍身成仁的狠厉。

      檀紫衣没有说话,恬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眸深处,冉冉生霜,渐萧色,似有思量。

      都是女子,那个女子此时此刻,正用尽全部的智慧,为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倾力相争,而这一个,却愚蠢的将自己人生的兴衰荣辱,寄系在他人身上,将来不过是又落了个终日惶惶不安的悲惨境地,这是何等的凄凉的结局。明明有前车之鉴,就近在她咫尺,她为何却看不到?现在的她,如同她姐姐当年一样,为感情的争强好胜而冲昏了脑,蒙蔽了眼。可是,这正是他想要,也是他精心设计下的结果。

      他放开她,垂手而立,以指摩挲指尖,默默凝视她,半晌,轻声道“哥哥知道了,淡衣,就照你的愿望去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 两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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