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莫续》窈窈冥冥

12、偶遇（下）

　　“练多了自然就有这种实力。”
　　林因摇摇头：“我练一辈子也画不出来。”
　　“那可不一定。”林未领着她朝下一个展区走去，“你暑假画的那些素描我看过了，比我想象的好点，说明你还是有些天分的。”
　　林因怔了怔：“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住校的时候我可没住校，什么时候不能看到。”林未停在一幅画前，背对着她继续说，“林叔叔好像打算让你学下去，你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特长，虽然前面的十几年都浪费了，但现在开始也不是练不出来。”
　　林因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尽管有点排斥这其中的强制性，但能有机会学习一件她已经有些兴趣的事，她还是沉默接受了。
　　“你不喜欢？”林未见她没回话，问道。
　　林因又摇摇头，然后变回闷葫芦状态，一言不发地走在后面。看画的动作也变小了，情绪又被她死死地压制在心里，不肯泄漏出半分。
　　林未摸摸下巴，想，算了，这小女生的嘴巴可不好撬，努力一场大多是失败收场。而且她今天的表现算是很给面子了，比起半年前的爱搭不理，好歹学会了主动提出些话题。有进步就好，林未的要求没那么多。
　　正自我安慰着，前脚刚从转弯的地方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林因拉住了。林未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林因脸色发白，视线从前方迅速收回，扎着头小声对林未说：“别动。”
　　林未看了一眼她先前望着的方向，那边只有两个人，十七八岁的年纪，男生个子很高，体格偏瘦，女生是只需一眼就让人感觉惊艳的类型。两人站在一起气氛像情侣，但某些地方又有些违和。
　　林未看了会儿，了然，转回身，对因为他的乱动而惊慌失措的人，微微一笑，伸手抱住她：“你才是，别动。”
　　林因僵硬地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从发顶飘过，林未放在她背后的手有力却不失温柔。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才真的把她吓得半死，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都要失力。
　　林未身子放低一些，手臂上加了点力气，下巴挨上林因发丝，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扬声说：“好了，最坏也就是这样了，巧合而已，你看，现在不也都解决了吗？”
　　而后又欺近她耳边小声道：“你的小情人可不是我叫来的。”
　　林因为这句话挣扎了一下，从外面看就好像她对自己男朋友的哄话不满意，还在闹脾气。
　　林未摸摸她的头：“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赤|裸裸的调戏，林因脸红着老实了，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他胸前的衣服里，一动不动。
　　许莫和凌媛从一旁走过，凌媛心情不错地说：“下次我们换一个入口进来，这样比较有趣。”
　　许莫“嗯”了声，听起来似乎是心不在焉。
　　凌媛有点不满意地抓住明显在敷衍的男朋友的袖子，站在原地埋怨道：“你能不能表现得热情些，我们这样根本不像在约会。”
　　许莫收回手插进裤兜里，静静地立着，不看凌媛，视线全投放在墙上的画上，尽量压制住自己的一丝不耐烦，问：“那你觉得怎样才像约会？”
　　“你看看他们。”凌媛指着一旁抱在一起的林因和林未，话里带上了些许鼻音，“我不开心的时候，你有那样哄过我一次吗？”
　　许莫看过去，那对小情侣的拥抱确实很亲密，男生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莫觉得这个男生在看着他时嘴角带着一抹戏谑。而男生的女朋友，不像是在哭的样子，却安安静静地把脸埋在他怀里好久都不露出来。
　　女生的背影看上去很熟悉，许莫下意识地皱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但马上被他否决，不可能是她，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林未忽然开口：“你还要看多久啊，你自己的女朋友不也快哭了。”
　　许莫愣了一下，看着委屈地抹眼泪的凌媛，叹了口气。按她的要求抱了她一下，但马上放开，朝前走去。
　　明明是比那一声“嗯”更加敷衍的反应，凌媛却像得到了想了好久的糖，心情马上愉悦了，小跑两步重新挽住许莫的手臂，叽叽喳喳说起来。
　　林未感慨，这女的脸变得也太快了点吧，这样就好了？
　　林因推了他一下，自己走了。
　　林未急了：“哎，你都不知道跟恩人道谢呐。”
　　林因坚定不移地朝前走：“没看到恩人，只看到了一个流氓。”
　　林未又感慨：“恩将仇报也不带这样理直气壮的吧。”
　　林因停下脚，纠正他：“没有理直气壮，是恼羞成怒。”
　　林未“哈哈”笑了两声，面无表情地评论：“典型语文改错题做多了的后遗症！”
　　他拍了拍林因装满了高考必备技能的脑袋：“走吧，考生。”
　　拍完习惯性地走到最前面，林因要跟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半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