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莫续》窈窈冥冥

11、偶遇（上）

　　林因在米莎家住了两个晚上，腊月二十七的早上是林景何规定要回家的日子，早上洗漱完，吃了早饭，楼下传来车的鸣笛声。
　　林因拿上包跑下楼，本以为是小忠，门口的车子却不是那辆熟悉的奥迪。林未的脸从车窗探出来，和早上稀薄的雾气融合在一起，点漆似的眼睛格外突显出来，搀杂着零星笑意。
　　“哟，因因妹妹，干嘛那种嫌弃的表情？”又冲林因身后摆摆手，“嗨，小美女，早上好啊。”
　　林因回头，发现米莎跟着下来了，正逐渐露出资深腐质原形，颤抖着食指激动道：“居然、居然分不出是攻还是受！”
　　林未头上冒出三个问号。
　　米莎尖叫：“呀，天然呆，不对不对，唉呀哎呀……不管了，总之是真心帅爆了。帅哥，您贵姓？”
　　“林。”林未走下车，把林因拽过来，“你同学是不是……”
　　“是！”林因坚定地回答道。
　　“那今天是不是……”
　　“是！”
　　林未拍拍她脑袋瓜：“是什么是，我还没说完呢！”
　　“你不说完我这次也懂你。”林因看着米莎，“我也有很多次觉得她忘吃脑残片了。”
　　林未：“……”
　　“因因，这是你哥啊，长得真不像！”米莎不知道又在激动些什么，笑容更诡异。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林因解释。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然你也能长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林未眼睛笑弯了。
　　林因摇头：“不可惜，我一点都不想长成他这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人品不太好的样子。”
　　林未的眼睛睁圆了：“因因，就算是出于羡慕嫉妒恨，也不能正面进行人身攻击的。”
　　林因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是羡慕嫉妒恨，而是连小哈都这么认为。”
　　一只刚被命名为小哈的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哈士奇正蹲在林未身边吐着舌头笑，林未吓得退后两步，小哈连忙跑过去挨着他，只冲他一个人吐舌头。
　　米莎摸着下巴嘀咕道：“我记得二大爷家的这只狗是只抖M受，果然应该把他归类为攻的，啊，难道是鬼畜攻……”
　　林未和狗“缠绵”了很久，二大爷过来才把他们分开。林未油光锃亮的皮鞋上盖了几只狗爪印，裤腿也难逃厄运，他整个人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林因咳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进车里，车子开走时，米莎在后面两只手拼命挥舞：“林家哥哥，有空常来玩啊，我给你照相！”
　　林未慌不择路，车子开得七扭八拐，最后冲上大道，平稳下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感慨：“世界上居然有那么恐怖的狗！”
　　林因想笑，对林未富二代的第一印象也有所改观，这么久了，林未从来没在她面前摆过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总做出出人意料的囧事，意外地好相处。
　　“你怎么来了，小忠呢？”
　　“李维忠跟林叔叔去公司了，我刚好有空。想不想出去转转？”
　　“去哪儿？”
　　“有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该不会是考试书店吧？”
　　林未的方向盘差点没抓稳，他额头又冒出几滴汗，试探着问：“你喜欢那种地方？”
　　林因指指自己：“考生。”
　　又拎拎装了一叠卷子的纸袋：“试卷。”
　　最后总结：“天作之合，亲密无间。”
　　林未隔了好半天才说：“你现在都会跟我开玩笑了。”
　　林因僵了僵，恢复见林未时的正常状态，闭紧嘴巴，望向窗外。
　　林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知道以后他们的相处只会越来越自然，即使林因一直都在抵触着他的靠近。
　　车子逐渐驶出市区，开向海滨精装的别墅区，入目的风景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换成棕木栈道，雾色蓝海，林因不由自主趴上车窗，抬手擦去玻璃上的水汽，想离眼前仙境更近一分，传说中的海澜路听别人提起过不止一次，总认为不过是条路而已，即便依山傍海，绿树红花，又能有多漂亮。如今亲眼所见，才终于理解那些同学们脸上的惊艳到达了何种程度。
　　不是林未，懒散如她，没情调如她，可能这辈子都要错过原本唾手可得的绝景。
　　她以后不敢再轻易否定哪处从未见过的名景，人的想象力和口才毕竟有限，光凭这些，连山水神韵的一分都企及不了，她觉得以前在这方面的武断实在幼稚得好笑，还稍稍挂着点“酸葡萄”心理。其实哪是她吃不到，根本是她总是嫌出门太麻烦，才一次都没见到。
　　车子跑在宽阔平坦的滨海大道上，林未看到她的反应，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今年雪太少，不然会更好看。”
　　“还有多久到？”
　　“五分钟。”林未说着，手转动方向盘，车子驶上上山的岔路，急速的转弯使林因的身子向门侧倾斜。车子开始加速，树木倒退得越来越快，盘山路飞速旋转，在林因准备晕车的时候，林未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一栋别墅前。
　　林因惊魂未定，余光瞥到别墅前一块木质的招牌：蓝岸画廊。
　　林因下了车，发现这在距离市区十几公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有一排和眼前风格相同的木质别墅。
　　林未锁上车过来，把她的手搭到自己的臂弯里，笑眯眯地说：“走吧。”
　　进门就看到很有海边度假情调的木制休息区，和墙上各色的海景画。接待生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并没有过来和询问什么，只用的请的姿势为他们指出了要去的方向。
　　一进入正式的展出区，林因的眼睛就开始不停地乱转，林未放开她的手，让她可以自己到处走动近距离看自己感兴趣的画。
　　这个小女生难得表现出活泼的一面，林未走在后面，看她像小鸭子一样在走廊上晃来晃去，晃一会儿就高兴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掩饰不住地惊叹，相比起初次见面看到郑嫣的画时的表现，情绪的波动清晰了很多。
　　走到第一间展区的最后一副画时，她仰头盯着画布上飞翔的海鸥，艳羡地喃喃自语道：“好厉害，怎么能画出这种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