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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颤栗 ...

  •   宣政帝经过救治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只苏媜伤势虽算不上极重,但那身子毕竟娇弱,又在崖下冻了半宿,很有些危险。
      几名御医蹙着眉头为苏媜轮流诊脉,汤药一碗一碗灌下去,苏媜无知无觉躺在床上,脸色灰白,不见回转。
      一时气氛越加沉重。
      自无人知晓,苏媜隐去身形,和苏綦站在屋内,冷眼旁观。
      倒也不必担心魂魄离体后,有人察觉出苏媜那具身体的异状,早先苏綦就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丹药,服下后,原本的主人虽亡许久,身体却仍旧保持与普通人无异。
      这注定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寂静无人的山道上,趁着夜色掩映,一匹骏马疾驰而过。马上的男子黑衣蒙面,扬鞭,眉宇间十分焦躁。
      正是白日里第一批攻击宣政帝他们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
      其余的同伴大多当场便被诛杀,却还是有一两个被宣政帝的死士活捉了。
      他仗着武功好,趁乱全身而退,此时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主子的身边,向他通报情形,好让主子早作打算。若是宣政帝审问出些什么……
      那人越加焦躁,狠力鞭打马儿,马儿吃痛,在夜里疾驰。
      岂知空中突然产生异动,马儿似乎是受了惊,前蹄高扬,便将黑衣人甩下了马背。下一瞬,他连同马匹一起,已被无形的风刃整个洞穿,气息全无。
      只见空寂的山林中,慢慢现出两个人影。
      诡异的月光凉而淡,笼罩住两人。一人着白,一人着黑,奇妙的和谐。
      苏媜一扬衣袖,那黑衣人躺着的土地之下便裂开一个大口子,黑衣人的尸体连同马匹一同掉落了进去。而后,那口子合拢来,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切皆发生在瞬息。
      苏綦含笑道:“你的术法倒越发精进了。”
      这等与移山填海类似的能力,不比控制无形的风,修炼起来极为不易。原先苏媜也只能做到催动沙石一类的东西,如今要使地裂却已经轻而易举了。
      自从上次苏媜与紫衣女鬼斗法中发现,因为护魄珠的缘故自己能力大进之后,更加重视对术法的修炼,和刚刚从蛮荒鬼地出来的她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事我应多谢你。”苏媜也不扭捏,直接道。
      “哦,你想如何多谢?”苏綦惯常挑眉。
      “你想如何?”苏媜问得冷淡,以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人必定又要耍些无赖的。
      果然这人无赖道:“不若让我亲上一亲。”
      “如果我不允呢?”
      “不允?由不得你不允。”苏綦这一笑霸道张狂至极,苏媜立即瞧出几分危险,欲闪躲,却被苏綦在这一笑间定住了身形。
      炙热的唇瓣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他耐心强悍地咬开苏媜的齿关,狡猾的舌头探进去,压榨她唇齿间的蜜津,扫遍每一个角落,像一阵狂风暴雨,却又像绵绵无尽的风,肆意霸道。
      苏媜觉得颤栗。
      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无法阻止的颤栗。
      她恍惚间觉得,这个人的吻,这个人的气息,是她追寻许久,终于又重新得到的东西。
      即便是她在和周莫秦最情浓的时刻,他的吻,也不能如这般,带来这样强烈的冲击。
      她恍惚间想着,这个人,一定是对她下了某种魔怔吧。
      她想着,脑中剧痛,待得苏綦放开她那一刻,竟然失去了质问的力气。她听见苏綦在耳边莫名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而另一头,夜色浓稠,骏马飞驰,无人理会。

      御医们忙碌了一晚上,终于稳定了苏媜的情况。一夜未眠,个个都精神萎靡,放下心来回去休息了。
      宣政帝在清晨清醒了过来。
      安德忠彻底松了一口气,便听宣政帝问:“媜妃呢?可找到了?”
      宣政帝问时语气并无起伏,神情也不见急切,若是别人自然瞧不出,安德忠却瞧得分明,宣政帝掩藏的担心忧急:“回皇上话,媜妃娘娘已经找到了,御医们整治过,已无生命危险。”
      辛苦撒了那么久的网,终于将鱼儿诱进了陷进里,宣政帝此时却最先想到一名妃嫔的安危,本就不正常。
      这次的计划本身是极妥贴的,故意泄露消息给李相的人,以为宣政帝要对他们连根拔起,再无回转的余地,果然逼得李相铤而走险,不惜痛下杀手。而后抓住李相的把柄,治他一个谋逆之罪。
      只没想到中途会多出另一批人,打乱了宣政帝的计划,
      想到此,宣政帝眯起了眼。
      会有此等本事势力的,不外乎那几个人。
      可此次最诡异的地方,却在那一阵将他和苏媜吹下悬崖的风。宣政帝不信灵异神怪,此次却着实诡异得紧,教他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终归是有收获的。
      宣政帝虽一脸病容,气势分毫不减:“让御医们守好自己的嘴巴,就说朕伤重昏迷未醒,不宜见任何人,决不能让德妃觉出异样。”
      “奴才省得。”
      “你下去吧。”
      “是。”
      安德忠还未退出去,宣政帝又道:“让他们好生伺候媜妃,若有分毫不妥,朕为你是问。”
      整个行宫上下,因着宣政帝伤重,个个时时屏气凝声,不敢稍有懈怠。
      安德忠消息瞒得极严,宣政帝未清醒过来前,并无人知道他受了伤,是以到得第二日晨时,德妃才被告知。
      德妃自是一惊。
      匆匆披衣前往,却被安德忠直接拦在房外:“娘娘且慢,御医们吩咐了,皇上伤势过重,未免染上外间的浊气,不宜入内探望。”
      德妃当场愣住,蹙眉道:“本宫只是忧心皇上,进去瞧一眼也不行吗?”
      安德忠巍然不动:“老奴不敢擅作主张,娘娘请回吧。”
      安德忠是宣政帝最信任的内侍,又为内侍大总管,平时德妃便礼敬他三分,此时亦不敢硬闯,只得忧心忡忡地打道回转。
      此时颇有些不寻常,德妃自然不放心,唤贴身的大宫女道:“你令人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何事,皇上的情况到底如何。”
      那宫女应下,自去了。
      德妃又想着,苏媜亦伤重,自己理应去瞧上一瞧的,轿辇抬到瑞雪阁时,苏媜恰好醒了来,正被青柳扶坐起来饮下汤药。
      汤药苦涩,苏媜一贯极讨厌这滋味,闭眼一口气喝完,含住青柳递来的蜜饯,才觉得嘴里好些。此时德妃入得来,关切道:“本宫方知便赶了过来,媜妃妹妹可还好?”
      苏媜待要下床行礼,德妃忙忙拦住:“妹妹身子既不好,礼就免了吧。”
      德妃陪着苏媜絮絮叨叨了一阵,拐弯抹角问起两人当时受伤的情形,因何受得伤,宣政帝伤势如何。苏媜答话滴水不漏,三言两语地盖过了。
      德妃见套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悻悻而去。
      苏媜养了几日的伤,勉强可以下床行走,一边便接到皇城传来的消息,李相果真以为宣政帝伤重,暗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排挤下臣,与沈太师、苏宗斗得水深火热,一时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李相敢如此,自然有他的倚仗。
      宣政帝年逾三十,膝下只得两子一女,尚皆年幼。公主乃一名位卑的美人所出。皇长子周衍,却是德妃孕育,现今不过八岁,聪慧机敏,深得帝王欢心,太后亦对其青睐有加,去岁往西山礼佛长住,不舍孙儿,便带周衍一同前往了,两月后除夕佳节就会回宫。而皇次子周召生母早逝,有常年病弱体虚,缠绵床榻,是以并不受人关注。
      若然宣政帝一朝崩逝,继续的当属皇长子周衍无疑。
      宣政帝自然也收到消息,冷冷勾唇:“朕,便如他所愿。”
      当日,从御医处悄悄传出消息,宣政帝伤势加重,已无力回天。
      李相本不应轻信,只可惜他以为早已买通的御医,从始至终都是忠于帝王的人,李相从他处确认事实,宣政帝果真药石无医,喜不自胜,一时行事越发明目张胆。
      到得一月后,宣政帝突然康复,迅雷不及掩耳回到皇城,揪出李相谋逆罪证,满朝哗然。
      李相温泉行宫刺杀皇帝,更甚者在他的府邸搜出私制黄袍,证据确凿,已无言可辩。宣政帝震怒之下,下令斩杀李氏满门,查抄家产。而德妃因养育皇长子周衍有功,可免死罪,但活罪难逃,废除妃位,即刻打入冷宫。
      荣耀三朝的李氏家族,一朝倾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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