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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花容 ...

  •   “碧儿,你看这里美吗?今后我们俩就住在这里好不好?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看花看云,一起给你的树浇水,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能忘了他么,不能忘了羽陌么?他抛弃你了,他背叛了你们的誓言,他高高在上,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是,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碧儿,你是我的,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碧儿,你真狠……”
      是谁?谁的记忆?谁在唤碧儿?
      鼻尖弥漫着苏媜最熟悉不过的合欢花清甜的味道,她缓缓睁开眼睛,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而身下是一层厚厚的积雪,冰冷沁骨。
      苏媜试着动了动,骨头散了架似的,一动就是剧痛传来。
      从悬崖上掉下来时,她精确计算过掉落的地点,要让自己伤得很重,却又不至死。只是掉下来后,却莫名的昏过去了,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更奇怪的是,和上次一样看不到人脸。
      苏媜从身体里出来,检查了一下伤势。下坠时有另外一颗树减缓了力道,再加上地上厚厚的积雪,所以最终落地时,力道并不是非常大,但肋骨却在树上撞断了两根,头上也受了伤,脚踝摔得脱臼了,更别提其他乱七八糟的伤痕。
      环顾四周,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丛林幽深,苏媜落在空地上,身后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泉边彩蝶翩翩起舞,繁花似锦,杂草丛生。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吧。
      宣政帝的人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寻到这里来,总不能干等着。苏媜先替地上躺着的身体粗糙包扎了一下伤处,移到温泉边温热的大石上,不至于冻坏。
      这便注意到,温泉的另一边有一条很奇怪的小石径,上面没有丝毫积雪,两旁的花草茂盛无比,依然有蝴蝶环绕起舞。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怪异。
      苏媜沿着小径往前走,走了没多远,眼前便出现一座篱笆圈起的茅草小屋,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小屋前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栽满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花草草。
      依然和小石径一样,仿佛与冰天雪地里隔绝开来。
      “有人吗?”苏媜不敢贸然上前,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苏媜穿过篱笆,站在那些花花草草前。她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可是这些花草,却没有一样她曾经见过。
      脚边的那丛紫色的小花很是漂亮,苏媜俯下、身正要去抚摸,身后蓦地传来苏綦的声音:“别碰它!”
      苏媜回头:“怎么了?”
      苏綦快步上前,右手衣袖一挥,那丛紫色小花就立马燃成了灰烬:“碰不得。”
      “这是什么花?”
      “此花名唤霓酡,是妖魔界才有的恶花,平常人碰了无事,但是妖魔鬼怪碰了,却会被它所散发的香气迷惑,沉醉于内心最深的渴望,若是不能挣脱,便再也不会醒过来。”
      “这些花……都不是人界所有?”
      苏媜刚问完,凌空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又极冷漠,恍若寒冰下的淙淙流水,仿佛从很远处传过来,仿佛又离得很近很近:“人界怎配拥有这些花。”
      “花容,果然是你。”苏綦微微蹙眉,沉声道。
      “是我。”伴随着这个声音,茅草屋的上空缓缓飘来一名白衣黑发的女子。衣袂翩然,冰肌雪肤,面容清丽无双,如同高贵凌然的雪莲花,肆意散发着霸道张狂的冷。
      苏媜从未见过如此的女子,举手投足,皆是冷到了极致。
      那名唤花容的女子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苏媜苏綦二人,笑道:“禺央,咱们有多少年未见了?我算一算,有一千年了吧。”
      那笑里也没有任何温度。
      一千年……
      从她一气之下跑到这万华山苦修,时光浑浑噩噩,原来竟已过了一千年。
      于妖来说,不长,却也不短。
      “是,一千年了。”苏綦的神色微微怅然,似乎忆起往事。
      花容又看向苏媜,欲笑非笑:“只是没想到,咱们俩竟然还有见面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同你的情郎双宿双飞了呢……怎么,你情郎还好吗?”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有股讽刺的味道。
      苏媜慢慢悠悠问苏綦:“禺央……这是你的真名?”
      苏綦点头。
      她这才看向花容:“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不记得?”花容面露诧异,碰到苏綦暗沉的眸光,恍然,而后泠泠笑开,“原是我记错了,你并不是那一个人。”
      那一个人啊。
      那个在禺央心尖尖上的人。呵。
      想到此花容便怒道:“我在此地清清静静的苦修,你们又何必突然出现来打扰我?!”
      “花容姑娘,是苏媜误闯此地,打扰之处,请见谅。”
      “既如此,还不快速速离去!”花容的身影渐渐消失,眼前的茅草屋也凭空不见了,空中只余她冷冷的话语,“速速离去!”
      苏媜摇头笑笑,这个花容颇有些奇奇怪怪。
      四处一看,两人还站在温泉边上,苏媜这才明了,原来刚刚她看见的小径和茅草屋皆是处在花容的结界里,却被她误闯了进去。
      再看苏綦,那个花容出现后他的神色就开始不对,苏媜轻笑:“难不成她是你原先的情人?”
      越想越是有这种可能。
      刚才瞧着,花容对苏綦的态度就很是奇怪。
      “不是。”苏綦语气很淡,不想多谈。
      “你和她有千年未见……”苏媜想了想,“你莫不是个万年老妖怪?”
      “你觉得我老?”苏綦看不出情绪地问。
      苏媜:“……”
      这次苏綦真的惆怅了,她竟然嫌他老?!

      天渐渐暗下来。
      宣政帝在崖壁上待了许久,只凭着那一点毅力坚持着。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脚下,便想起苏媜那脏兮兮的小脸,她竟然说,皇上,在媜儿的心目中,你只是媜儿的夫君,为了夫君,媜儿可以心甘情愿地去死……
      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去死?
      “呵呵。”宣政帝笑得很是苦涩。
      为他而死的人,说来还真的不少。
      他很小的时候,别的嫔妃在他的饮食中下毒,最终却是一名替他试吃的宫女无辜替他死了。再后来形形色色许多的人,或是为了保护他,或是为了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他们都会说,为了主子,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他们其中有几个是真心呢?
      有几个是真正的为了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替他死呢?
      也只有这个傻姑娘而已。
      最开始他宠她,也不过因为她是苏宗的女儿。后来,便把她当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便是这些时日的宠爱,宣政帝自己也知,有多少是在做戏。
      那傻姑娘竟然当真了么?
      宣政帝不得不承认,今日这一遭,让他真的深深被苏媜所撼动了,心里的某个地方,偷偷的塌了一角。
      天色更暗,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宣政帝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叫:“皇上!皇上!……”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作答。
      当众人终于发现了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救到悬崖上,离得最近的安德忠便听见宣政帝喃喃道:“救媜妃,她掉到了崖下……”
      而后才真正的昏睡过去。
      安德忠一听,这可不得了,当即派人沿着悬崖寻路下去搜寻,自己则带着宣政帝回到行宫。
      行宫的御医早就被急召到了一起,一见宣政帝被带回来,纷纷挤上前去,一一把过脉后,御医心中有了计较。
      宣政帝虽然看着严重,但一他伤口不深,二毒物毒性不强,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开合适的药方祛除毒素即可。
      另一方面,派出去寻找苏媜的人,经过一整夜的搜寻,终于在崖下的温泉边找到了昏迷着的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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