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允琪

24、第二十四章 癔症

　　“公主，你看她那狐媚样……”
　　“兰儿，不许胡说！”北冥凤严肃地看了一眼贴身宫女，然后又望向不远处的殿阁淡淡道。“其实，她长得真的很像母后……”
　　兰儿的不满尽显脸上。“自从她进了宫，就天天霸占着皇上和皇后，连大皇子和太子也被她迷住了，公主，她……不会真是狐狸精变的吧？”看着阁内只唇边抿笑便能魅惑众生的人儿，兰儿也若有所思了起来。
　　“休得胡说！”北冥凤狠狠瞪了兰儿一眼。“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在妖言惑众。”
　　“是，奴婢知错！”
　　北冥凤整了整衣领，微笑着踏进了殿内。
　　“儿臣参见母后、太子哥哥。”
　　“凤儿！”皇后一手还拉着暮云，回首望向这个女儿，越发笑得开心了。“快过来。”
　　“是。”北冥凤举步往案后走去，却又在案前停下，因为以往属于她的位置，现在已被暮云占着了。皇后正要唤人加位，她却很懂事地阻止了。
　　“没事，我坐哥哥旁边就好。”说完已经在太子身边坐下了。
　　皇后并未在意，朝她点点头，然后又转首看向暮云。“然后呢？”
　　“于是她教我把那些东西放在幕后，幕前的东西就可看似真的，据说这是从遥远的西方传过来的。”
　　“那日的幕帷的确做得惟妙惟俏，入目三分。”太子点头赞道。
　　“谢太子夸奖。”
　　“云儿不必如此客气。”太子忙摆手，一旁的北冥凤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
　　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在聊天么？”
　　众人望去，只见一道颀长优雅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皇后笑骂道。
　　“总是这样神出鬼没，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母后恕罪。”北冥莫恩微微行了个礼，在她的右下侧坐了下来。 “你们都不用午膳么？”
　　“你看我！”太子拍了拍手。“都是与母后和云儿相谈甚欢，竟是差点误了用膳时辰。”说着，吩咐了宫女去准备午膳。
　　皇后拉着暮云的手起身，对众人笑道。“走吧，莫恩这么一说，本宫也有些饿了。”
　　说完率先往膳厅移去，莫恩转首看向太子。“聊什么呢？竟然这么忘我。”
　　太子摇头一晒，感叹道。“这暮云冰雪聪明，心思灵敏，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评价一位女子。”
　　“哈哈……待你与她相处后便可知我说的真假了。”
　　两人相视而笑，不一会儿就到了膳厅，谁都忘了……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公主！”兰儿小心翼翼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北冥凤，心思其实也不比她这位主子差。
　　曾几何时，北冥凤会是被人遗忘的一员？
　　也许从“暮云”出现开始就注定了，只是现在的她们，还猜不到罢了……

　　“……多谢皇后！”暮云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小碟中的菜。
　　“不用与我客气，你看你这么瘦，该多吃长身体才是！”
　　暮云低头回道。“这……因为平时要练舞的关系，所以保持体重是首要的，凤凰娘都不会让我们多吃。”
　　席间顿时一片沉默，北冥凤忍不住开口。
　　“那你们平时吃些什么？”
　　“回公主，都是较为清淡的素菜。”有时候连素菜也是一个奢望。心里忍不住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恬淡。
　　果不其然，席间的沉默换成了一片同情，皇后又忍不住拉过她的手，感觉掌间手掌纤细柔弱，虽光滑细致，指尖处却有硬茧，于是更惹得她一片怜悯。
　　“好孩子，现在你可以尽情的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暮云面色一片平静，不因皇后的亲昵而有所波动，这幅宠辱不惊的模样赢来席间人的一片好感。
　　“怎么了？”发觉身边人的不对劲，太子放下银簪，刚要再问，门口却传来了皇帝驾到的声音，一行人赶忙起身迎接。
　　一番折腾之后，又再度围桌吃了起来，太子心系暮云，再次看去目光却变了颜色。只见暮云颈间裸露肌肤不规则地起了红疹，额上冷汗直下，顺着尖细的下巴滴落下来，原本面色红润的脸也变得苍白无比，双唇更是无一丝血色。
　　因为席间相谈甚欢，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太子大惊。
　　“你怎么了？”
　　“我……”暮云呼吸开始困难，但似乎是在极力克制，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大家才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还不待人家回应，皇后突然猛地一把拉过她的左手，一撩衣袖，袖下一截雪白手臂，却很碍眼的起了一片红疹。
　　皇帝诧异地道。“是过敏症？”
　　“是。”暮云点头，收回手臂有些尴尬地拉下袖子。
　　“快宣太医。”

　　“阿苍，你还记得吗？”皇帝沉默不予回应，果然皇后望着房内正在医治的太医背影自言自语道。“四岁时心儿才看到传说中的外公，她很高兴，那也是爹在她出生后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到心儿……性格一直霸道强硬的爹唯独宠爱于她，用膳的时候，爹夹了蟹肉给她，可是从小就对海物过敏的心儿却因为不忍扫外公的兴，笑着吃了下去……当晚便生了红疹……那时心儿才四岁，多懂事的孩子……”
　　里面那个孩子和心儿多么的像啊，因为是皇后夹的食物，所以不忍拒绝，即便是会因此丢掉性命……
　　为什么她不是心儿呢？
　　为什么老天爷你要带走我的心儿，又给一个和我长得这么相像却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什么……
　　“皇上！”太医出来看到帝后一脸沉痛，虽不知是什么事，但总归是小心翼翼地上报。“姑娘无碍，但以后应该避免就食海物，以免再次复发。”
　　“退下吧！”皇帝摆摆手。
　　“母后，暮云姑娘没事，你别太伤心了！”北冥凤上前，有些心痛地看着她。
　　“我都忘了心儿不能吃海物了……”皇后突然道了一句。在场的人一怔，皇后这话……
　　“梓萌！”皇帝沉了脸，皇后却继续道。
　　“我忘了好多，甚至……心儿小时候长什么样？我怎么能忘记……怎么能……”
　　“母后，你清醒点！”太子略微提高了音量。
　　“这个时候，她要听我唱歌，只有听到我的歌声她才睡得着……”说着作势就要起来。
　　“母后！”大皇子突然蹲下来按住她。“心儿现在需要休息，你别吵着她了，明日要是看到你气色不好，又该生气了。”
　　“对！”皇后扶着额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这几天天气甚好，明日估莫又要闹着去玩雪人了，我得早些休息，不然哪有力气陪她。”
　　说完，转首对皇帝道。“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下朝后便过来，只有你镇得住她。”
　　众人内心震惊万分，眼神在空中彼此交汇，除了担忧和焦乱以外别无其它，表面却一派淡定，各自不敢再开口。
　　皇后的“癔症”很多年都没有复发了，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又……转首看向房内，这个长得很像皇后的暮云，果然会引起很多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