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允琪

21、第二十一章 华丽的悲哀（1）

　　实际上，这宫宴北冥不太想办的，因为前来“祝贺”的人都是自发赶来的，北冥并没有发出邀请函。但既然都来了，当然得办场宴会什么的感谢人家了，且这场宫宴的主要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若是今晚有中意的人，可要跟母后说！”
　　“母后！”北冥凤小脸通红，娇嗔道。“母后是不想看到凤儿了，想早早地把凤儿嫁出去了。”
　　步梓萌摸摸她的脸，疼惜道。“听说今晚来的人中有几个人中龙凤，母后是怕你错过了终生大事。”
　　“不要，反正母后养我一个完全没问题。”说完，懒在了她的怀里。
　　“你这孩子！”步梓萌宠溺又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想到什么对一旁目不斜视，淡漠清冷的人儿柔声道。“莫优早亦到了适嫁年龄，如果有喜欢的，也要跟婶婶说。”
　　莫优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赖在皇后怀里的北冥凤，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想起莫心的事。
　　“世人皆知，这些王公孙候都是冲着我们凤公主来的，婶婶这不是让莫优出丑么？”
　　“哪里的话！”皇后哭笑不得。“你当凤儿真是有那么吃香？婶婶也不是非逼你要在他们当中选一个，就是觉得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当然，婶婶觉得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莫优记住了，谢婶婶体谅。”
　　“莫优姐姐……”北冥凤撑起身子，眨巴着大眼睛道。“那些人都是冲着我的身份地位来的，有多少个人有真心呢？你比我漂亮那么多，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再漂亮的人又如何？在权势地位面前也不值一提。”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心思多的人恐怕会想成莫优在说北冥凤不漂亮，若没有了地位，她根本也“不值一提”。
　　不过也只有北冥凤这种单纯少根筋的人听不出来，皇后眉头一皱，淡淡道。
　　“不管他们目的如何，恐怕都要落空了。”
　　“为什么？”北冥凤呆呆问道。皇后看她如此单纯，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母后还不想那么早把你嫁了，还想让你再陪母后几年。”
　　“呵呵……就知道母后最好了。”北冥凤听后又投入了皇后的怀抱，母女情的深浅，旁人一看便知。
　　因为皇后的话而紧绷身体的莫优，岂会听不出皇后的不高兴？
　　总有这样的场景，在她语中带刺而北冥凤那个草包姑娘又听不出来的时候，皇后总是会像太子一样淡淡地警告她不要再“欺负”北冥凤。
　　可是她也有一点不明白，这些年来，她从来不给北冥凤一点面子，为什么帝后和太子总能这般纵容自己呢？

　　“云儿，你真美……”看到暮云精心华丽的装扮时，莫优发自内心的赞美。这才是天之骄女，这才是一国公主，那个乞丐，她算什么？若没有了华丽的衣裳，精美的首饰衬托，就她那副皮相恐怕连青楼里的一个丫环也比不上。
　　“谢谢！”毫无感情的一声道谢，暮云抚了抚发簪，像是想起什么道。“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都好了，现在就来问问你舞名叫什么？”
　　暮云顿了一顿，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站着的莫优，缓缓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名字叫……《虚凰假凤》……”

　　宫宴还是在“云中阁”举行，只因这座阁楼是整个皇宫最高的一处宫殿。夜晚不仅能一览皇宫美景，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北冥城夜景，素以宫内常常以此阁来待客。
　　天婵裹身，龙玉绾发，额间一颗北海珍珠贴花细，今晚的北冥凤，尽管姿色五官平平，但风头还是压过了不少奉命出席的贵族之女。
　　从出现伊始，就已听过了不少赞美，收到了不少珍贵礼物。而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此刻举手投足俨然一派公主作风，这给皇后长了不少脸，太子暗笑她安静下来也有一个公主的风范。
　　听着源源不断的赞美，看着收礼收到手软的北冥凤，北冥莫优缓缓笑了起来。
　　听吧，受吧，真想看看你从高处摔下来的模样，那一定能让人大快人心，舒爽无比。其实这个冬天，也不是那么冷，至少……心儿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你跪着把一切还给她的……

　　高台上，正中坐着北冥帝后，左侧坐着苍玄夜和来自东玉的皇帝东方旭，这四人是今晚身份最高的。
　　其实北冥凤的及笄礼可真算得上是“天下最好”的了，仅凭这些自愿来恭贺的人来说就已看得出她目前的身价，现如今，哪个女儿家说起北冥凤，无不既羡又妒。
　　当然，除了北冥莫优。
　　“前几日小郡王以黄金十万两邀得暮云姑娘一次表演机会……”金国二王子金科汗微笑着看向莫白。“不知可是在今夜宫宴上演出？”
　　这金科汗，正是当日以五十万白银镇压全场的第一人，只是后面还是被人抢了风头，但是令他舒心的是，最终谁都没有得到暮云。今日见着了莫白，便连想着他拿黄金只为换暮云一次演出，难道是为了今晚宫宴？
　　莫白不免看了莫优一眼，要不是这个丫头威胁他，他也不会跑去青楼掺合这种事，但是话说回来，真的是莫优的威胁起了作用吗？还是自己原本就想弄清楚，那个暮云……究竟是谁。
　　不知……抬头看到高台上的帝后，不知他们见着了暮云，是何反应？
　　“正是！”
　　“哦！是么！？”还不待金科汗回应，另一旁俊秀的青年凑了过来，满脸兴趣地看着他。“待会儿暮云姑娘真的要出来表演么？”
　　由于几人声音不大，也是坐得最近的，所以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莫白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他们一脸兴奋的样子，却又碍于礼节，不得不笑着应对。
　　旁桌的几人也都凑了过来围着莫白，唯独莫白身旁那正淡定品酒的男人淡定自若，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所谈论的“暮云姑娘”是谁。
　　此人正是苍玄羲，他其实也很想凑上去听听的，可是却满腹疑问不得解，这宫宴怎么说也是皇宫正宴，怎么能让一介青楼女子出演？
　　若说这小郡王是想以美女讨好皇帝，那又说不过去，听说帝后鹣鲽情深，更是为了她后宫虚设；但若仅仅只是为了助兴，又为何要冒着危险让暮云来表演呢？
　　还别说，皇后长得真像暮云，那眉眼之间……倏地皱紧眉头，苍玄羲内心一震，不由细细打量皇后，那疑问是一个接着一个更多了……就在这时接收到一道凌厉的目光，他侧首看去，正是大哥发过来的，许是见他盯着皇后直看，赶紧制止来着了。
　　不知道大哥发现了这个问题没……不过以大哥的智慧，定是一早就看出了。
　　这皇后和暮云细看之下长得真有几分相似，而且不仅如此，和那皇帝也有如此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巧合？

　　“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皇后说着眯眼看向一脸微笑的太子，淡淡道。“难道太子也有份参与此事？”
　　“儿臣知罪。”太子作出一脸委屈状。
　　“知罪？”皇后绣眉一挑。“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先斩后奏，是欺君之罪，太子何时如此糊涂了？难道真的对美人产生了兴趣？要不今日母后就在堂下为你择选太子妃，岂不比那青楼女子更好？”
　　“母后！”太子从来在皇后这里讨不到好处，连忙看向一旁捂嘴偷笑的北冥凤。
　　“你求救也没用！”皇后脸一沉，严肃道。“你们平日如何母后概不过问，天大的事还有你父皇顶着，可今日是什么场合，岂能由得了你们胡来？若真让那种低贱女子登上皇宫舞台，这演得好不好是其次，被人笑掉大牙才严重。”
　　“母后息怒！”北冥凤捏捏她的肩，娇声哄道。“其实这也不关太子哥哥的事，是莫优姐姐……”
　　“不错，是我！”莫优‘恰巧’走来，行礼后对皇后笑道。“是莫优求太子的，因为这暮云姑娘非比一般人，更不是一般青楼女子可比的。”
　　皇后皱眉，想起连日来听到的传闻，也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皇后婶婶先别着急，若看了表演后，婶婶还觉得这暮云姑娘是一般……低贱的青楼女子，莫优说过，会自愿请罚的。”
　　“能让莫优你如此说的，定也不是一般女子。”皇后终于展露容颜，淡淡道。“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遵命！”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各自藏着心思埋下了头。
　　而这边正说着话的几人，并没有发现苍玄夜的目光，他的心思也百转千回，同弟弟一样充满了疑问。
　　那个漂亮又刁蛮的郡主和暮云究竟是什么关系？那日在万福楼说是丫环，可今日跟在她身边的又是另一个丫环，且这场宴会上的表演，显然是郡主和暮云精心策划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在谋划什么……
　　正思索间，殿内慢慢安静了下来，众人只听得一道清朗的声音高声宣布道。
　　“为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为公主及笄而贺，今有幸请到了暮云姑娘……”说到这里声音的主人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下面的人一听‘暮云’两字，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躁动。“出宴表演，望各位笑纳。”
　　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却又立即窃窃私语起来。莫优环视一周，微微一笑，并不担心皇帝微沉的脸，再次听得太监高声道。
　　“暮云姑娘将为众位贵人表演舞蹈一出，《虚凰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