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允琪

13、第十三章 雪狼

　　站在门口的太监远远看见北冥莫优的马车终于出现了在视野之内，激动地跑下了阶梯恭敬地候着。
　　“郡主！”
　　“你在这里做甚？”北冥莫优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父王的贴身太监，语气有一丝不善。
　　“王爷命老奴候在门前，若等着了郡主，定要第一时间通知郡主前去见他。”
　　北冥莫优并无太大表情，似是猜到了太监话里的意思，眉头微微蹙起。太监抹了一把汗，心里思忖着若是这位郡主依旧我行我素的不肯前去该如何是好，却冷不丁听到北冥莫优冷漠的声音道。
　　“你去告诉父王，我身有不适不便前去见他，但三日之后我会准时出席公主的及笄宴。”
　　老太监一惊，并不是因为惊讶郡主猜到了王爷宣她前去的事情。而是因为郡主一直很是抗拒这件事，甚至是王妃亲自劝说也无用，所以王妃才前去求了王爷，想王爷用父尊身份来下达命令，却谁知这个郡主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还有事么？”北冥莫优脸一冷，老太监便惊了一下，赶紧道。
　　“奴才遵命。”
　　正要拾级而上，却见门口的侍卫望着身后瞪大了眼睛，不由好奇地转身望去。却在见着来人时惊得差点脱口尖叫，幸好被扑面而来的一团白物吓得收了回去。
　　只见那团“白物”一个纵身便从丈米外越了过来，眼见那团庞然大物就要攻向莫忧，边上的侍卫大惊着正要扑过来，却见那物恰好落在莫忧的身前，分寸距离控制得极好。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白物’已低头在郡主的裙边开始低嗅，火红双目微眯了起来，似是在搜寻什么。
　　“莫恩哥哥……你……”北冥莫优无暇顾及脚边之物，双眼只圆睁着瞪向那个缓缓走向自己的男人。
　　“莫优，别来无恙。”

　　这边厢，苍玄夜对满桌珍馐颇感兴趣，而苍玄羲却食不知味，终于像是忍耐到了尽头，插嘴道。
　　“你来北冥是想做什么？寻回你的亲人么？”
　　暮云一顿，双眸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回终于拿眼瞧了他。只见对方俊郎丰神，五官之中与苍玄夜相似几分，之前又以兄弟相称，料定两人必是兄弟关系，但……与她有恩的是白衣公子，并非是他，所以她依旧不去理会苍玄羲。
　　“暮云承蒙公子大恩，此生怕是难以回报，愿终生侍奉公子。”
　　苍玄夜终于停下了动作，温和双目淡淡看向站着的暮云，只见她低垂眉眼，神情恭顺至极，单薄的身形却散发出一股清冷孤傲。
　　“五年前不过只是我的一时兴起罢了，你无需放在心上。”苍玄夜说这话时，苍玄羲神情怔了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暮云听完他的话后心一阵瑟缩，双眸一闪而过的讽刺，两个男人具都没有看到。
　　“既然如此，暮云也不纠缠公子，只是公子的大恩，暮云此生都会泯记于心。若将来公子有用得着暮云的地方，暮云一定鞠躬尽瘁。”
　　说完，对苍玄夜无声地磕了一个头，转身毫不犹豫地往门口走去，那洒脱之态，会让人以为她之前的那些话不过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她清丽瘦弱的背影却又不免让人生起一股怜惜起来。
　　“等等。”苍玄羲看她走得毫不犹豫，着急之下叫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暮云闻言皱起了眉头，侧脸用眼角看向他，只一眼便又回转过头，戴上面纱出了房门，至始至终，都未把他放在眼里。
　　“阿羲。”叫住了欲追上去的弟弟，苍玄夜沉下了脸。“你想作甚？”
　　“哥，你答应过我的……”
　　“你也听到了，她并非是我的人，我无权支配于她。”
　　苍玄羲抿了抿嘴，半晌把头扭到了一边，气道。“你是故意的。”
　　苍玄夜不答，默认了他的话。
　　他确实是故意放暮云走的，只因这个女人留不得，不对，是女孩，她看起来似乎还未成年，可是那倔强又淡漠的表情又不似一个孩子该拥有的。她的身上有很多谜，他也有些兴趣，但他不愿留下这个孩子。
　　她就像那天山上的雪莲，冰冷孤傲，生长在那冰天雪地之中遗世独立，以阿羲的性格怕是难以控制。
　　且苍玄羲除了母亲以外从来未将任何女人放在眼里过，不过只是匆匆一面却已将她放在心上，未来恐怕无法想象，若这个孩子没有这么‘复杂’的背景留下亦未尝不可。但……太复杂的人，尤其还不知道这个孩子背负了什么样的仇恨，他是不愿将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尤其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给自己疼爱的弟弟。
　　虽然倒也真不是怕他控制不住，而是怕他受到伤害。
　　“哼！”看到他的默认，苍玄羲气冲冲地出了房门，只余下他一个人面对一大桌美食无奈叹气。

　　“狼的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而雪狼是万狼之王，它会和主人签下一种契约，一种至死才会解除的契约，这种契约叫‘血契’，它幼崽时期喝了心儿的心头血。所以除非主人或它彼此谁先死，否则这道‘血契’永世存在。关于这个传说，莫优该是清楚才是。”
　　在对方的解说下，北冥莫优面上闪过心虚，双眼不由看向那只坐在她面前不肯挪开的雪狼，一双火红的双眸从刚开就开始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它‘暂时’的主人一样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传说不传说的，我真的没见过心儿，要是见过为什么要瞒着你们？”说完，用绣帕擦了一下鼻头。“你想啊，我要是瞒着不就是‘欺君之罪’了？况且这事非同小可，我怎么敢瞒？”
　　北冥莫恩，北冥的大皇子听她说完后才慢悠悠的道。“莫优，也许连你也不知道，当你撒谎的时候，会紧张的用绣帕擦鼻头。”
　　“没有。”北冥莫优‘腾’的一下站起来，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恩哥哥，我们有两年没见过了，若是你来看莫优，莫优定当欢喜，但若是你要说些有的没的，请恕莫优无礼了。”
　　说完转身出了凉亭，可还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只因她的脚边跟着那只硕大的雪狼。
　　“你叫住它啊！”
　　亭内的北冥莫恩淡淡一笑。“我不是它的主人，无法使唤它。”
　　北冥莫优心里沉了一沉，若是让雪狼找着了莫心，那还得了，于是又道。
　　“我不信莫恩哥哥的话，定是你对雪狼做了什么，如果是真的，为何七年了还未找到莫心？”
　　北冥莫恩眼神一黯，低声道。“它只是一只有点灵性的狼而已，并非是神物。”
　　莫优心一松，放柔了声音道。“我今天去莫心以前的宫殿坐了一会儿，也许沾染了一点她的味道，所以雪狼才误会了。”
　　北冥莫恩皱起了眉头。“莫优，你该知道莫心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希望你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说这些话，但是相信我，如果我见过莫心肯定不会瞒着你们。”
　　当然，前提是你们没有抛弃她，北冥莫优在心里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