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允琪

11、第十一章 突遇

　　管事一走，莫优就转过了身来，让人摸不透她刚才到底是不愿面对管事还是在看外面的风景。
　　“改日再来吧，不急在这一刻，我们去吃别的东西。”语气像在商量，实际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思。以前莫心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以前……莫优心里刺了一下，脸上笑道。
　　“这不管事都去问了，再等一下吧，若实在不行我也不勉强他们，咱们去吃‘老纪家’的云吞。”
　　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暮云怔了一怔，这城中……有太多太多的回忆，纵使那都是些童年，回不去的童年。
　　还不等管事回来，莫优就等不及了，两人刚出房门就迎面遇上管事和两位男子正巧上楼。
　　那当先的两个男子气宇轩昂，容貌甚伟，一个望之俨然，一个风流倜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比她们更会看人的管事早就弯着腰候在他们身后了，看见莫优两个，心跳了一跳，同时咒骂其他管事此刻不知哪里去了。
　　“这，郡主……”
　　莫优莫名其妙地轻咳了一声，目光望向别处冷声道。“既然今日已客满，我改日再来吧！”
　　“这……是小的招待不周，小的……”
　　“莫优姐姐？”一声脆软的音调乍然出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抹如桃花般娇艳的身影已从楼梯处上了来，那急急掠过人影的裙角还扫到了楼梯口正眼角含笑的那名男子身上。
　　莫优一震，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暮云，今日她并没有易容，只带了一张面纱，若是被瞧见了真面容，这不就……
　　“福珠参见公主殿下。”莫优抽出自己被对方握在手里，慢条丝理地行了个礼。那管事一听愣了，这才看清来人是谁，赶紧跪下行礼。
　　来人正是北冥凤，当今北冥的公主，闻名天下的“养公主”。
　　只见她原本充满惊喜的双目在莫优的举动下愣了一愣，然后双眸染上受伤，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处理，倒是她身后那个丫头，一双眼睛不悦地瞪着莫优。
　　“莫优姐姐……你也是来吃饭的么？”
　　“嗯！”莫优微抬了下下颌，口气有些冷漠甚至有些应付，明显并不把这位公主放在眼里。这举动甚是无礼，但是北冥凤似乎早已习惯，并不生气，倒不如她身后那名丫环。
　　“我也是，不如我们一起……”
　　“福珠身份低下，未得旨意不敢与公主同桌而食，请公主恕罪。”莫优存心让她难堪，慢悠悠地尖酸完后欲拉起暮云的手就离开，但是刚抬手又觉得不对，她不能当着北冥凤的面与‘贴身丫环’这么亲密，尤其还是生面孔的丫环。所以下颌一抬，半是骄傲半是不屑地举步就走。
　　许是真的已经习惯了，虽然这样当众给她难堪，但北冥凤除了有丝受伤有丝懊恼以外，并未有什么举动，倒不曾想那丫环突然出声。
　　“站住！”莫优一愣，那丫环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郡主未免也太无礼了些，我们公主……”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耳光，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尤其是那管事，直觉今日不会就这样罢休了，眼前的场景让他冷汗直下，也忘了那楼梯边的两位“贵客“还在等着呢。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和本郡主这样说话。”莫优冷冷地看着那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丫环。“本郡主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身份低贱，莫名其妙的奴才来说。”
　　那“身份低贱，莫名其妙“莫优咬得特别清晰，若是有意之人，会以为她是故意暗指谁。那丫环是北冥凤身边的丫环，在宫里实际上已经是女官位置，身份比一些官家小姐还要高些，平日骄横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正如莫优说的，她确实是个“身份低贱”的奴婢，于是只好不甘又委屈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北冥凤没想到今日莫优会发这样大的火，拉过丫环，咬着唇看着盛气凌人的莫优。
　　仔细看去，北冥凤长相仅属清秀，平庸的五官上，仅属那双眼睛尚算漂亮。杏眼圆腮，指的大概就是她这种类型，圆圆的脸配上一双杏眼，倒是平添了几分清纯可爱。
　　“没想到这北冥的郡主如此骄横，莫不是北冥的皇室连一点规矩也不讲的？”
　　一道懒懒的嗓音突然出现，众人望去，只见那楼梯口边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含笑地看着这边，双眼微冷地看着北冥莫优。
　　旁边的管事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知是该先处理这边的事，还是该先送那两位尊贵的的客人，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把其他偷懒管事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北冥莫优同样冷冷地回看着他，虽然看不出他身份如何，但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说皇室”一点规矩也不讲，想来也是一个有背景的人。正要回嘴时，身侧突然感觉异样，果然是来自暮云的目光，只好压下胸口的怒火，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万分委屈的主仆。
　　“公主殿下，您是要罚呢还是不罚？不罚福珠可要先告退了。”
　　“我……莫优姐姐……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想与你一道吃顿饭，哥哥快来了，我们从来没有……”
　　那一声“哥哥”彻底触到了莫优和暮云，尤其是后者，原本在看见北冥凤时那心中的感觉就如翻腾的海水汹涌澎湃，后来努力压制才不至当场失控。但她这一声“哥哥”，真的刺到了她，起码刺到了她心底那最软最软，最不能刺的地方……
　　脚步微移，不知想要做什么，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硬生生地止住了她的脚步。而掌心的疼痛也在提醒着她，时候未到……
　　北冥莫优根本不待她说完转身便走，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对面那刚才开口说话的男子眼里清晰的厌恶，是在厌恶她的“刁蛮”和无礼，或者也可以说在厌恶她“欺负”弱者。可这与她无关，要不是暮云在身边，尤其是还未易容，恐怕她今日亦不会就此罢休。
　　刚走到楼梯口，北冥莫优就愣了，只因那转角处出现的人不正在当今太子北冥莫离是谁？她迅速的转头看去，恰好看到暮云也转过了身子，不过不巧的是，她这一转身正好迎面对上那两个男人。
　　而她没发现的是，那两个男人，尤其是暮云正对面的那个，刚才说话的，眼神瞬间变了。
　　“咦，优儿你也在此？”楼梯口的太子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见凤儿了吗？她先来，我替她买糖葫芦呢，你呢？是刚吃完还是……”
　　“今日腹疼，胸口正恶心呢，吃不下东西。”面对太子，莫优甚至没有了礼节，说完后匆匆下了楼，暮云正要跟上，手腕却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