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允琪

10、第十章 万福楼

　　熟悉的宫墙上颜色未曾褪去，熟悉的宫门口依旧是那些人数把守着，就连天空的颜色也是那样，仿佛一切未曾改变，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
　　如果现在她把脸上的丝巾扯下，在大摇大摆地跟着莫优进宫，她想，也许还可以回到那个“位置”上吧？
　　双手拢在袖中，十指的冰凉令自己打了一个哆嗦，轻轻地用指尖上的厚茧刺划着手臂上娇嫩的肌肤，以此来提醒着自己刚刚飘忽的思绪。
　　肩上忽然笼罩了一层温暖，原来是北冥莫优拿了一件上好的狐毛披风给自己披上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暮云，几分相似的五官上，那抹心疼和犹豫令她久违的‘感动’轻轻地浮了上来。
　　“谢谢！”把披风从身上拿下来，暮云淡淡道。“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妙。”
　　“我……”
　　“莫优。”暮云的脸色突然间柔和了许多，就连音调也变软了，北冥莫优一时怔住，不解地看着她。“忘了我说的了么？”
　　“对！我不能忘……”北冥莫优猛一点头，回头望向宫门处，在心里喃喃道。
　　【我怎么能忘了，怎么能……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我要替莫心报仇！】

　　热闹的街道上，尽管冬日天气寒冷，却因临近年关仍然人声鼎沸。过往的人群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手中抱着刚刚购来的年货，好一派祥和气氛。
　　“明日你可要早点去。”前面一对夫妻，粗布麻衣的妻子手中抱了一个裹得厚厚的婴孩，轻声嘱咐着身旁也是一身粗布的丈夫。
　　“是是，我知道了。”
　　“要不……”那少妇突然停下来对丈夫道。“你今夜便去排队吧！”
　　“什么？今夜？”那丈夫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走在他们身后的北冥莫优和暮云也不由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什么样的东西需得半夜排队去买？
　　那少妇似是想到什么，严肃认真地对丈夫点头说道。“对，今夜便去，我替你准备被褥。”
　　见丈夫想要抗议，少妇赶紧截断道。“若你明日领不到食物，这个冬天可就难过了。”
　　“去吧！”旁边卖梨的老婆婆突然插话，和蔼地对那还在犹豫地丈夫道。“此时便已有人守着了，你这会儿还能在靠前的位置呢！”
　　“什……”
　　“请问，你们要领什么？须得夜晚便去守着？”一旁有人好奇地插嘴，看服装像是异族人，那老婆婆笑道。
　　“再过三日便是我们北冥国公主的寿辰，皇室为给公主积福，每年都会对民众发放过冬物资。今年恰是公主到了及笄的年龄，于是皇上大赦天下，所以今年的物资比往年都要丰盛许多呢！”
　　“噢？每年都有吗？”那外地人倾羡地望着老婆婆。
　　“那是，这是为公主积福啊！”
　　“听闻北冥皇后乃天下第一美人，想必这公主亦必是一位倾国美人，本人走访这么多国家，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重视一位公主的国家。”那人摸着下巴的胡子叹道。
　　“倾国美人？”那老婆婆扬扬眉，哑然失笑，却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去摆弄摊上的梨了。这举动却更加惹人注意，果然那异族人来了兴趣，又道。
　　“若不是倾国美人，必是才学无双的。”
　　“才学无双？”这次接话的却是那丈夫。“先生错亦，咱这位公主，既不是倾国美人，亦不是才学无双。”
　　“那……”

　　“走吧！”手上一凉，却是莫优握着暮云的手强行离开了。
　　暮云明白她的心思，却沉默不语，仅是这些就能让她在意么？就能影响她的心吗？莫优太小看她了，但是如果她的愧疚和心疼越多，也就越利于她……
　　【万福楼】是北冥城中名气最大的一家酒楼，地处中心，占地百坪方米。楼高九楼，从第一层开始，每一层都代表不同的身份地位，越往上则越富贵，当然价高者得，而最高一层楼则能阅览整个城中。
　　楼内名厨众多，包括异国厨师也有，只要不是太过稀奇古怪，这大陆上你想要吃的东西基本都能满足，这也是【万福楼】最大的一个特色。
　　“郡主恕罪。”偏厅中，管事一脸为难地对北冥莫优鞠了个躬。
　　“何罪之有？”北冥莫优眉头微蹙，淡淡的语调不怒自威。那管事抹了一把冷汁，却语调清晰沉稳回道。
　　“‘万珠’房已在早晨被预订出去了，郡主如果不嫌弃，您看小的安排在三楼可好？”
　　‘万珠’房在五楼，视野不是最佳，但也不差，属平庸位置。为何北冥莫优指定在这间房，当然还要从‘从前’说起……
　　话说从前一堆皇子公主还未成年时，大皇子永福王、太子莫离和公主莫心会常溜出皇宫找莫白和莫优两兄妹玩。这【万福楼】自是几位最爱来的地方，初次来时莫心一听这楼内房间有一名叫‘万珠’的雅间，立即坏笑地看向‘福珠’郡主……
　　【‘万珠’……‘福珠’……】清脆宛若黄鹂出谷的娇憨声慢腾腾地响起，所有人一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间内的‘福珠’郡主，后者一脸戒备地看向满脸坏笑的莫心，果然……
　　【胖优优，这‘万福楼’莫不是为你开的吧？】
　　在一众哄笑声中，莫优一张小胖脸顿时气得变成了青色，自此以后，这‘万珠’房自是成了他们最爱来的地方，但这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至少亦是七年前了。七年前……正是公主莫心失踪之时，管事心里感叹，耳边却听得郡主有点不悦的声音响起。
　　“若本郡主非要这间房呢？”说着，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窗边的那抹身影。
　　“这……”那管事没想到一向挺好说话的郡主今日有些难侍候，但万精油的他立即笑道。“请郡主稍等片刻，等小的去与这客房的主人商谈一下可好？”
　　五楼以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轻易不能得罪。但万富楼信奉‘进门便是客’的道理，所以纵使不是贵人，都不会随便就破坏规矩。
　　管事一出门就立即招过小厮，让他前去询问订下‘万珠’房的是谁，来了没有。刚吩咐完，另一个小厮就跑来了。
　　“掌柜，来了两个客人，说是要‘万福’房。”
　　‘万福’房，自是最高一层楼的房子，一层楼只有那么一间，普通富贵人家的房子都比不上的豪华。当然，在里面吃一顿饭也是够‘富贵’的，来人必定不是寻常人，掌柜瞬间打起了精神。
　　“去拿几碟点心，沏壶好茶送进去，注意，别太声张，里面可是福珠郡主，我去招呼那两个客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