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70、第六十九节

　　“送信来的小孩呢？”
　　云末回说：“就是个普通小孩，估计是随意找的，我就让他走了。”
　　司马青玉点点头：“随我去趟孔家村。”
　　“是！”
　　魔影和戚凤璇看到司马青玉匆匆离开青玉苑，猜他有事处理也就没去打扰，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往青膳房的方向去了。
　　说来很有意思，自从来了青玉苑，因为身份不宜暴露，他们相互要讲几句话都得偷偷摸摸，有的时候还得半夜爬墙翻窗，累得慌。偏偏魔影和戚凤璇扮了对兄妹，讲话容易得很，走在一起也没人觉得奇怪，比如此刻，两人有说有笑的，青玉苑里的侍女仆从一边远远看着，一边想起魔影几番护着戚凤璇的举动，无不在心里慨叹一句这兄妹俩感情可真好啊，做哥哥的把妹妹当个宝贝呵护备至，太窝心了。
　　谁能想到，事实上，这俩人的对话内容是这样的。
　　魔影：“你以前功夫究竟使了几成？”
　　戚凤璇：“七八成吧。”
　　魔影：“我不信。”
　　戚凤璇：“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魔影：“你那么好的轻功还连累莫问救你伤成那样？”
　　戚凤璇：“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去救我，他每次但凡晚来一点我也不会再藏着掖着了。”
　　魔影：“狡辩。”
　　戚凤璇：“爱信不信！”
　　魔影：“你练天禽画谱为什么没事？”
　　戚凤璇：“你这口气听起来好像很希望我有事？”
　　魔影：“别岔开话题。”
　　戚凤璇：“切！天禽画谱早给我师父修改过了。”
　　魔影：“你功夫到底什么程度？”
　　戚凤璇：“干嘛？想打架啊？”
　　魔影盯着戚凤璇想了一下：“这主意不错，我们打一架吧！”
　　戚凤璇瞠目：“你无不无聊？”
　　魔影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是挺无聊的。”
　　戚凤璇摆出嫌弃脸：“打一架是可以，不过只比轻功，别的我就你们晓得的那点本事，打不过你。”
　　魔影乐呵呵：“好说好说。”
　　想着终于有了可以比试轻功的人，魔影脚步又轻灵了两分，路过的侍女向他问安，他笑眯眯的硬是把丫头们笑得脸通红。
　　戚凤璇啧啧咂嘴，暗叹一声作孽，不过对于可以跟魔影比轻功这件事，她亦是蠢蠢欲动。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独自填饱，于是一溜烟追上魔影，继续斗着嘴去用早膳。

　　孔家村在城郊，规模不算大，但靠近青玉堂，多受照扶，因而人丁兴旺，相当富庶。司马青玉让下属在孔家村开了一间小客栈，专为联络所用。如果有人急需找他又不便亲自现身青玉堂，那就到孔家村的客栈里先住下，然后寻人去递个话。这个联络方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中多半都是司马青玉的亲信。
　　既是隐蔽之所，司马青玉他们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孔家村，地下密道不可或缺。常寅和云末跟着司马青玉又弯弯曲曲的密道抵达客栈，守在出口处的暗卫立刻将他们带到一间客房。司马青玉让人在外面候着，自己推门而入。屋里，一个和尚正盘腿打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睁开眼。这和尚已经上了年纪，身材微胖，精神却十分好，一双眼睛里有着看破一般的明澈与深邃。瞧清来人后，老和尚忽然笑了。不同于先前安宁祥和的气质，老和尚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调皮的感觉。这和尚便是少林派的得道高僧，也是少林掌门无念的师弟无争。
　　司马青玉进屋见无争冲着他笑，连忙单膝跪恭敬地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呵呵，好好！”无争笑得更开心了，见牙不见眼，“快起来。”
　　司马青玉坐到无争身边问：“师父，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无争撇过脸佯装不悦：“你又不去少林看为师，为师只好自己跋山涉水来看你个不孝徒了。”
　　司马青玉汗颜。当年君家被灭门，多亏无争赶到救他性命，后来又把他养在俗家一个弟弟家里，才教他平安长大。尽管没有拜入少林门下，但无争传了他许多少林功夫，待他极好，他自小便唤无争一声师父。近些年他忙于青玉堂的事情，再加上他身份敏感出入难免遭人怀疑，所以很少去少林寺探望无争，他心里确实十分愧疚。可司马青玉也相当了解无争的个性，他这个师傅在人前一派高僧风范，私底下却是十足的老顽童，这会儿肯定是闹着玩。
　　无争看他不说话，觉得不好玩，板着脸喝道：“好你个不孝徒啊，胆子越来越大，都敢不搭理为师了！”
　　“师父！”司马青玉哭笑不得，“您老人家行行好，别逗了。”
　　“哼！”
　　司马青玉求饶：“是徒弟的错，徒弟应该经常去看您的。您别气了，回头我让厨子给您做东坡肉，成不？”
　　一听东坡肉，无争眼睛都亮了，转念又觉得自己太好收买，撇撇嘴：“就知道拿吃的忽悠为师。”
　　无争说完还是一脸非常想吃的表情，司马青玉见状默默在心里道：可不是嘛，就是拿吃的忽悠您，谁叫您嘴馋。司马青玉说的东坡肉并不是真的肉，无争再爱玩，佛家清规戒律总归不会破，这东坡肉其实是用豆类制品做的，只是无论外观还是口感都和真的东坡肉没有二样。这道菜是青玉苑厨子的拿手绝活儿，外人可是吃不到的，无争上一回来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如今一听大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司马青玉当然不会说破这一点，接着讨好：“怎么是忽悠呢？是孝敬！师父您先跟我说说您怎么会忽然道青玉堂来？最近外面不太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无争这闹也闹了，想到一会儿能吃到各种素食美味，顽劣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现下听司马青玉问起正事终于恢复严肃，正色道：“确有一事需要莫问去办。”
　　“师父您说。”
　　“你尽快启程，去青城寺接一个人。”
　　司马青玉一愣：“青城寺？接什么人？”
　　无争摆摆手：“这件事说来话长，一时间也讲不清，待你见了人自然明白。”
　　司马青玉皱了皱眉头，许多猜测在脑海里纷飞。
　　“不必想太多。”无争劝道，“此人至关重要，为师不会害你。你且记着，你必须亲自去，道勤长老只认你。此去千万低调，不要让人给察觉了。”
　　司马青玉当然相信无争不会害他，他想的另有其事，却不十分确定，只好先道：“那师父您要在这儿等到我把人接回来？”
　　“自然。”
　　“那我先送师父去青玉苑，正好洛辰在那儿，您也很久没见他了。我正好做些准备，然后就出发。”
　　无争点点头：“好，就照你说的。”
　　司马青玉考虑了一下，到屋外吩咐云末先行离开寻一辆马车，待云末打点好，才和无争一起离开客栈，通过密道，乘着马车来到青玉苑。
　　事出紧急，司马青玉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商讨，留下云末向魔影转达消息，自己则照例带着常寅出门。为了掩人耳目，司马青玉和常寅易了容，伪装成四处奔走的跑商，尽速前往青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