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68、第六十七节

　　几个时辰之前魔影还是他们一众人中最得意的一个，娶到了想娶的美娇娘，认回了失散多年的好兄弟，可谓羡煞旁人，但只不过一刻功夫，眼前两人就越过了他去。魔影当然不会想到，在他回去补眠的这段时间里，司马青玉和戚凤璇解开秘密互诉衷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如胶似漆的状态，顺带还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不明真相的魔影心里苦：“怎么又骂我？”
　　戚凤璇双手环胸：“不是说你跟司马堂主不熟么？不是没有兄弟相认么？”
　　魔影很是意外，不过心里一转到也有几分明了：“你们这是……”
　　戚凤璇上前一步笑得戏谑：“当然是冰雪聪明的本小姐识破了你们的一切秘密！”
　　魔影闻言倒吸一口气，震惊地望向后面的司马青玉，见司马青玉看了戚凤璇一眼随即温柔地笑起来并朝自己点了点头，魔影瞬间觉得下巴要掉了。
　　“你们……”魔影试图想出合适的措辞，“怎么回事？”
　　司马青玉也不好一直吊着他，要知道能见到魔影一副傻眼可不容易，闹上几分心里舒坦了就够了：“昨晚这丫头在外面，全给她听去了，天还没亮就跑来找我对质，左右要说的，就坦白咯。”
　　魔影颇为惊奇地看向戚凤璇，不是对她在外偷听或者司马青玉坦白有什么想法，他晓得司马青玉有分寸不会乱来，只是戚凤璇竟然能那么久不被他发现，着实让他不解：“我一点都没察觉，你怎么做到的？”
　　戚凤璇乐呵呵的：“你刚才在外面应该能感觉到屋里有两个人对不对？”
　　魔影颔首。
　　戚凤璇扬眉：“现在再感觉看看？”
　　魔影和司马青玉都立刻凭内力去感知，几个来回之后发现除了自己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俩人都觉得很有意思。论武功，他们向来都是非常自信的，到不是说内力招式什么的天下第一，毕竟他们年纪尚轻，江湖又那么大难保哪里藏着未出世的高人，而是就了解和见识而言，他们自认不会比任何人差。一般来说，轻功卓绝之人可以通过减轻动作间造成的周身气息变化外加内力收敛来掩藏踪迹，轻功和内力越高，行动越轻盈，气息越微弱，但这种掩护是有限的，一旦遇到的人内力高于自己，对方很容易就会察觉，而且功力再高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气息，更何况这个人是戚凤璇。尽管戚凤璇的功夫比原先大家以为的要好得多，问题是比起魔影和司马青玉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偏偏他们一点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若说昨夜是疏忽了警惕也就罢了，此刻却是就隔着几步，实在叫他们大开眼界，两个人只好虚心求教。
　　戚凤璇没有显出得意之色，而是仔细解释道：“苍鹰掠跟别的轻功道理上是一样的，主要是因为春眠。”
　　“春眠？”魔影和司马青玉互相看了一眼，都表示没听说过。
　　戚凤璇点点头：“春眠用来调理内息，和龟息功效果有一点类似，寻常人练着可延年益寿，不过内力如果到达一定程度便可以彻底停止吐息。这是我师父创成的，世上也只有师父和我练得。”
　　魔影更好奇了：“你师父是谁？”
　　戚凤璇轻笑：“花不误。”
　　魔影又觉得头顶有一道雷劈了下来。司马青玉看着好笑，不过没再闹他，而是把之前他和戚凤璇说起和发现的情况都讲了一遍。
　　魔影越听脸色越凝重，沉默了好半晌才道：“我们果然是查漏了很多事情。”
　　司马青玉颔首：“确实。不过也得等找到花不误前辈再说。”
　　发觉称谓上的变化，魔影扬起一抹笑：“忘了恭喜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司马青玉自然懂他是指戚凤璇，并不掩饰欣喜：“多谢了。”
　　魔影的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脸上扫过，心下不禁生出一丝欣羡：“你可出头了，我却是不晓得要熬到何时。”
　　司马青玉何尝不明白，可他对此事无能无力，只好拍拍魔影的肩膀以示安慰。
　　戚凤璇此刻是对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都清清楚楚，想了想问：“你们不告诉姐姐我能理解，毕竟她对那些事情毫无记忆，贸然说出来后果不可估量。但霜姐一来不曾失忆二来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魔影都和她成亲了，怎么就不能跟她坦白呢？”
　　魔影边摇头边叹气：“一开始我们以为她是帮着薛天胜的，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接触之后，虽然明白了她的立场，可谎已经撒下去了，覆水难收啊！况且，况且……”
　　魔影面色难看，明显说不下去了，司马青玉却不打算就此打住接着替他说：“况且有人一直觉得自己愧对灵霜，怕灵霜怨他恨他不肯与他再续前缘，想慢慢试探，一点点来，可没想到灵霜一转头就硬要嫁给我，有人急得要命，什么都顾不得想也不想就把婚事给揽过去了。结果亲事定了之后又发现人家灵霜心里始终挂着他，若不是为了救弟弟脱离苦海，恐怕死都不肯嫁人，这下好了，有人更不敢开口了，每天自己跟自己较劲吃醋。”
　　魔影给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几次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又找不出可反驳的话来，只能硬生生接下司马青玉不遗余力的嘲讽。
　　戚凤璇想象着魔影的内心挣扎，颇有些同情他，于是好心道：“我跟霜姐相识不久，但我觉得她不是个会计较这种事情的人，她既心之所系在你，定不会责怪。毕竟，相比一场长达十五年几乎已经彻底落空的想望忽然被实现，迫不得已的隐瞒根本算不了什么。”
　　魔影闻言心头一震，好似原本坚硬的壳儿忽然被敲了一道裂缝，光透进去，生出一抹暖意。
　　戚凤璇继续道：“近来突发情况接连不断，霜姐还未缓过劲来，待过段时间，她沉下心恢复冷静，你以为你还能瞒得过她？别的不说，我听姐姐讲大婚之日你送了她秦姨的凤血簪，单凭这个就足够她怀疑你了。”
　　这一点阙雪月也曾经说过，魔影又如何不明白，只是他实在难以启齿。最初不说是怕被埋怨，现在不说是怕被轻易原谅。
　　司马青玉见魔影依然在自己给自己的枷锁里不可自拔，皱了皱眉：“我劝过你多少次了，你看看，雪月和凤璇也都这么说，你怎么就是看不开呢？以前担心她不愿回你身边，如今又觉得自己不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怨恨和不配，灵霜自始至终心里就是你，只有爱没有别的，我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