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67、第六十六节

　　司马青玉轻轻闭上双眼，长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没有了之前的僵硬，他望着戚凤璇良久，缓缓点头承认。
　　戚凤璇心里一紧，觉得很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很多疑问，但无论怎么提起都是去揭伤疤，想着想着就不忍心开口了。
　　司马青玉到是没有避开这个话题：“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戚凤璇抿了抿唇，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发尾：“你和姐姐长得很像啊！”
　　“什么？”
　　戚凤璇侧过头：“你没发现吗？你们俩很像的，尤其是眼睛。”
　　“是吗？”司马青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戚凤璇看他的动作一阵好笑，拉开他的手：“别摸了，像的又不是这张脸，我是说你本来的样子。”
　　司马青玉皱眉：“那张脸你也能看得出来和谁像？”
　　戚凤璇不乐意了：“不就是两块疤么！又不是少了个鼻子缺了个眼，怎么看不出来？”
　　司马青玉给逗笑了，戚凤璇不在意的样子叫他心里暖洋洋的。
　　戚凤璇见他笑得挺开心，才继续道：“你以司马青玉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原本只是为了姐姐，并没有打算接近我，是姐姐总拒绝你的示好让我替她挡着才让我们有了接触，对吧？”
　　“嗯。”
　　“又是司马青玉又是玉影，你这样保护她，为什么不干脆跟她相认？”
　　司马青玉无奈地摇头：“小时候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何苦再卷进这些是是非非里？我想自己把恩怨了结然后再好好照顾她。可是情况显然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我再不愿她终究是被牵扯进来了。如今她的记忆就快恢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戚凤璇疑惑：“什么叫记忆就快恢复？”
　　“她儿时的记忆并非因为发热失去的。”司马青玉叹了口气，“我爹娘当年是低估了薛天胜的狼子野心阴狠歹毒，但他们也不是全无防备。龙吟凤舞是天魔道人传下来的，江湖上觊觎的人很多，薛天胜作为可能的传人之一自然不必说，所以爹娘才建了地下密室收藏。那个密室也就是现在御剑山庄的剑冢，而进入剑冢的办法只有君家人才清楚。”
　　先前就听魔影说过龙吟凤舞和剑冢的事，所以戚凤璇不觉得意外，她想了想问：“这和姐姐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司马青玉好似陷入回忆：“我不晓得我爹娘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她让雪月死里逃生，为了能让她安稳长大，还用梦蛊封住了她的记忆。”
　　“我不懂。”
　　“我爹娘拼死救下雪月自然是希望她好好活下去，可那会儿雪月太小了，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流落在外，不可能守住她君家大小姐的身份。外面想要得到龙吟凤舞一统武林的人那么多，如果消息走漏传开，她落入有心人手里，一旦说出龙吟凤舞的下落，她的命也就没了。
　　种下梦蛊，封住雪月的记忆，一来她会忘记自己是谁，小娃娃都差不多，她又一直被保护得好，见过的人很少，只要自己不讲，很难有人认得出；二来即使被人认出来，失去记忆不等于永远记不起来，留下她的命对于有所企图的人才有希望。尽管不是完全之策，但在那个时候一定已经是爹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司马青玉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伤怀，戚凤璇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爹娘赌对了，至少姐姐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是啊！”司马青玉脸上有着欣慰之色，“爹娘如果知道，一定会很开心了。”
　　戚凤璇点点头：“那为什么记忆会恢复？”
　　“梦蛊的效用只有二十年样子，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之前雪月突然昏倒就是梦蛊失效的征兆。”
　　戚凤璇把先后勾连在一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等姐姐恢复记忆才能进入剑冢拿到龙吟凤舞？”
　　“对。”
　　“可是，你也是君家人，为什么一定要姐姐？”
　　司马青玉苦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打不开剑冢。一定有什么环节是只有雪月才清楚的。”
　　“问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姐姐真的还会记得吗？”
　　“梦蛊解除之后，被封住的记忆会和被封住那一刻一样清晰。”司马青玉见戚凤璇一脸惊讶，无奈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现在也不可能弄明白了，这玩意儿是我娘自己做的，没有多的留下来。”
　　戚凤璇没有在梦蛊的事情上多问，转而道出自己的担忧：“门主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姐姐的身世？”
　　司马青玉郑重地点头：“我想应该是的。而且他极有可能知道雪月是中了梦蛊，而非发热烧坏了。他利用当中这二十年的时间积蓄力量，壮大声势，铲除异己，等雪月梦蛊一解便可以得到龙吟凤舞，达到他的目的。到时候就算雪月记起自己是君家大小姐恐怕也无能为力。”
　　戚凤璇一脸嫌恶：“一想到为这种人卖命这么久就觉得自己恶心得要死。”
　　司马青玉一愣，没想到戚凤璇会有这样的想法，赶忙拍了拍她：“别瞎想，你还不是不得已的。身在江湖，谁没做过点违背心意的事。我扮玉影也扮了那么多年，真要恶心，我也陪你一起，死不了！”
　　戚凤璇斜眼瞪他：“胡说八道！”
　　“明明是真心实意。”
　　戚凤璇转过脸与司马青玉对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双双笑出声儿来。两个人正闹着，忽然有人敲门。
　　戚凤璇立刻收敛笑意，有点紧张地望向司马青玉，司马青玉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淡然问道：“谁？”
　　“落羽。”魔影刚才听见屋里有笑声传出，顿了一下又道，“不方便的话我待会儿再来。”
　　戚凤璇松了一口气，司马青玉笑答：“没事，你进来吧。”
　　魔影挑了挑眉，一大早的，屋里分明还有一个人，不过司马青玉既然让他进屋，那应该没什么可避讳的。他推开门，正好瞧见司马青玉和戚凤璇从内室里相携走出来，司马青玉一脸春风得意，戚凤璇笑得亦是甜美可人，他不禁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怎么回事？
　　戚凤璇瞅着魔影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笑得更甜了：“早啊！”
　　魔影继续眨眼：“早。”
　　戚凤璇眯起眼盯的魔影头皮发麻后脖子一阵寒气：“骗子！”
　　魔影一头雾水地打量着骂她的戚凤璇，再看看一旁司马青玉眼里的促狭和痛快，这下真是被雷劈中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这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