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60、第五十九节

　　司马青玉正要睡下，魔影却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去而复返的闲云野鹤，他狐疑地看向魔影，见魔影笑得戏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是不懂了：“怎么回事？”
　　魔影笑着朝身后两人勾勾手：“过来。”
　　方桐和秦笙走到魔影身边，瞄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司马青玉，觉得阵阵寒气扑面而来:“那个，司马堂主……”
　　司马青玉瞧着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两人一会儿不见都怂了还以为是又给魔影收拾过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魔影推了秦笙一把：“什么司马堂主，叫哥。”
　　方桐和秦笙一脸迷糊地看着魔影：“什么哥？”
　　方桐和秦笙不明白，但司马青玉却是嗅出了一些不对劲连忙起身走过去：“说清楚。”
　　魔影抬抬下巴示意窘迫中的两人对司马青玉解释道：“方桐，秦笙。”
　　司马青玉愣住，饶是他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对于这个消息也是讶异万分，语气里透出几分掩不住的激动：“可确认了？”
　　魔影点点头。
　　司马青玉心下一喜，转向方桐和秦笙瞧了又瞧，颔首道：“睿叔和岩叔可好？”
　　方桐和秦笙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傻愣愣站着不说话，魔影哭笑不得：“问你们呢！”
　　秦笙满脸别扭：“大哥，他是谁啊？怎么会认识我们，还知道爹和睿叔？”
　　方桐不心思比秦笙要细腻，前因后果一联系就有些明白了，可他却不敢相信，怯怯地问：“是莫问哥？”
　　司马青玉闻言抬眼看着方桐，眼里闪过一丝愉悦：“小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敏锐啊！”
　　方桐的猜测得到真实，心里大惊，秦笙更是瞠目结舌：“莫问哥？你是莫问哥？怎么可能!莫问哥不是这个样子的！”
　　司马青玉轻轻笑了笑：“小笙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啊。”
　　秦笙微张着嘴陷在震惊里，手都有些颤抖，方桐眼眶也红红的，两人都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司马青玉招了招手让两人坐下，一边又重新问魔影：“睿叔岩叔怎么样？”
　　“说是挺好的。”魔影在落座，“这两小子跟踪我，在后面唧唧歪歪的吵得要死，呆成这样也不晓得怎么长到这么大的，睿叔岩叔也是不容易。”
　　“大哥！”方桐和秦笙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司马青玉笑起来：“好了好了，你也别逗他们了，先说说都是怎么一回事吧，你们怎么去做了凤凰岭的当家的？”
　　方桐和秦笙听到司马青玉的问话，稍稍镇静下来，秦笙推了推方桐让他说，方桐点点头道：“爹和岩叔离开秦宫是秦姨安排的，凤凰岭虽是匪寨，但上上任当家陆炳做主时并不为非作歹，他得过秦姨恩惠，受秦姨所托接应爹和岩叔，好给她带大哥离开秦宫时留条退路。秦姨她很早就知道薛天胜有问题了。”
　　不说则已，方桐一开口就是一声惊雷一般。魔影面露肃杀之气：“我娘早知道薛天胜有问题？”
　　方桐点头，眉间有一抹哀伤：“有件事原本不该我们来说，可今天既然碰上了我想也不能瞒你。只是大哥，你听了千万冷静。”
　　魔影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说。”
　　“最初发现薛天胜有异的不是秦姨，是樊叔。”
　　“我爹？”
　　方桐说着眼里又有些红：“樊叔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薛天胜下毒害的。”
　　魔影唰一声站起来扯起方桐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笙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魔影：“桐哥说的是真的，不仅樊叔，连莲姨都是他亲手害死的。”
　　此话一出，司马青玉和魔影顿时脸色铁青。魔影拉着方桐衣领的手禁不住打颤，这迟到多年的真相刺得他以为早就冷硬的心疼痛难忍。他爹樊慕出身商贾之家，不是江湖中人也不会武功，意外与他娘相识后才与江湖人有了来往，记忆中那是个温和有礼儒雅清俊的男人，对外他替秦宫掌理往来生意，在家他脾气好有耐心，待娘和自己都宠爱非常。樊慕过世的时候魔影早已记事，可对于爹的死因他从未怀疑过，如今看来，当中恐怕有太多他所不了解的实情。他根本不敢多想当年与爹那么相爱的娘是怎么能够忍着痛苦看爹一点点逝去却面上不显分毫的。
　　方桐忍着泪劝道：“大哥，别这样，秦姨和樊叔不想你这样的。”
　　司马青玉心里亦是无法平静，只是再难过眼下也是无济于事，他轻轻拍了拍魔影的肩膀：“总有一天都会算清楚的。”
　　魔影渐渐松开了对方桐的钳制：“抱歉。”
　　“没事的，大哥。”方桐见魔影好些了又继续道，“其实当年的细节没有人知道了，我爹只晓得樊叔曾经让秦姨防备薛天胜，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可最终也没防住，樊叔中的是慢性毒，等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华姨也束手无策。但华姨发现樊叔和莲姨当初的情况很像，后来细查才知道莲姨并不是生育后身子不好，而是中了毒。那种毒无色无味，一般的验毒方法全都验不出来。”
　　司马青玉冷声咒骂:“发妻也下得去手，禽兽!”
　　秦笙摇了摇头：“说他是禽兽都是抬举他，虎毒还不食子呢。大哥，莫问哥，你们想，当年君叔是武林盟主，华姨是龙吟凤舞的传人，秦姨是秦宫宫主，哪一个制不住一个御剑山庄？可莲姨和樊叔已经没了，总不能再把薛家姐弟俩搭进去，薛天胜不是东西，但祸不延子孙，薛家姐弟本就无辜，何况还失去了娘亲。”
　　魔影和司马青玉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拿灵霜灵风的性命做要挟？”
　　秦笙和方桐点头。
　　“混账！”魔影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瞬间划开一道裂痕。
　　司马青玉心情也恶劣到了极点。此刻他总算明了几分爹娘被害的真正原因了，想是爹娘打算先救出薛家姐弟俩给了薛天胜时间，最后被薛天胜先下手了。
　　魔影忍着心里的难过问方桐和秦笙：“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
　　于是方桐接着道：“当年的事大概就这样，再多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去了凤凰岭之后不久凤凰岭名声就开始败坏，陆炳为人豪爽义气，但他儿子陆权贪得无厌在外面坏事做尽还把罪名推到他爹头上，陆炳生生给他气死了。那会儿我和阿笙还小，爹他们不敢出头，就在寨子里忍着，还好陆权没两年就死在了外面。他留了个儿子下来叫陆闵，可惜陆闵跟他爹一个德行，十来岁就心狠手辣什么阴损事都做，爹他们本是想暗中处理掉他的，可那阵子恰好发现有江湖势力在搜罗下九流的门派，仔细一查竟与御剑山庄有关，爹就想顺水推舟与御剑山庄搭上关系。爹发现御剑山庄这些年一直暗地里利用这些门派铲除异己，歹毒至极。爹他们担心陆闵乱来，就使了点手段让我和秦笙做了当家，陆闵毕竟年纪小功夫也不如我俩翻不起浪来。不过……”
　　司马青玉挑眉：“不过什么？”
　　想来想去，方桐和秦笙都不敢说。
　　魔影叹了口气压下翻涌的痛楚替他们回答：“不过之前陆闵被凤璇解决了。”
　　司马青玉皱了皱眉：“既然陆闵该死，你俩怎么还追着人不放？”
　　“呃，”方桐不知道戚凤璇究竟是个什么人，可之前听了魔影的话此刻难免有些紧张，“我们最先查到她是黑水们的杀手也没想管，但后来发现她和大哥有来往，担心大哥的安全，就……”
　　魔影好不容易露出个笑脸：“你们查到她是黑水门的人，就没查到我的身份？”
　　“啊？”方桐和秦笙又傻了。
　　司马青玉也终于是笑起来：“功夫下得不到家，果然是应该回炉重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