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9、第五十八节

　　司马青玉望了望窗外问道：“让人跟着了？”
　　魔影摇头：“那两个不是轻易跟得住的。”
　　司马青玉了解地点点头：“那你什么打算？”
　　“不知道，”魔影耸肩，“有点乱，得好好想想。”
　　“回去睡一觉吧。”司马青玉也是无奈。
　　魔影摆摆手：“不了，出去走走，还不晓得怎么跟霜儿她们交代呢。”
　　司马青玉看着魔影即将踏出房门忽然唤道：“洛辰。”
　　魔影顿住脚步回头：“嗯？”
　　司马青玉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你挂心，我会再派人去查睿叔和岩叔的消息，这一次除非找到否则我就一直查下去。生见人，死见冢，总得有个结果。”
　　魔影愣了愣，良久终究是点了头：“我也会让他们去查，到时候跟你通消息。”
　　“洛辰，我……”
　　魔影抬手阻止司马青玉：“这么多年兄弟，你以为我不懂？你君莫问做的决定几时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好？别当我不识好歹。”
　　司马青玉闻言也没再解释，只是很开怀地笑了，魔影挑眉，转身摇了摇手：“走了。”
　　魔影离开书房一个人溜溜达达去了鸳鸯湖。他这会儿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惴惴不安却又有些如释重负，一路上心里把千头万绪都走了一遭。在湖边走着，思来想去也不晓得该怎么和薛灵霜和戚凤璇解释，正烦着，有人偏往火上撞。
　　“轻功差还跟这么近，要么滚回去练，要么滚出来！”本来魔影没想和跟踪的人计较，谁爱跟就跟，反正打不过他，但有些人偏生不识相，跟了一路悉悉索索没完没了，就是不给个安宁。
　　身后不远处一阵推搡，也不知在磨蹭什么，好半天忽听“噗通”两响，而后两人齐声：“属下见过少主！”
　　魔影闻声讶异回过头就见明明应该已经离开的闲云和野鹤并肩单膝跪在地上，各执血墨罗扇和银鹤刃低着头，姿态恭敬地拱手行礼。他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况。少主？只有秦宫的人才叫他少主，这二十年都没再听过的称谓如今猛然间听到真是恍如隔世。
　　闲云久等不到回应只好继续道：“方才对少主动手情非得已，请少主责罚。”
　　“你们叫我少主？”魔影皱眉。
　　闲云点头：“是。”
　　魔影仔细打量着两人，心头涌上一丝熟悉，却又模糊不清说不上来。
　　“少主，我是秦笙啊！他是方桐。”野鹤猛地抬起头，激动难掩，说到后来声音却又低了下去，有些小心翼翼，“您，还记得我们吗？”
　　魔影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懵了。方桐和秦笙是他少时在秦宫的玩伴，睿叔和岩叔各自的宝贝儿子，当年离开秦宫时，俩人还是六七岁的孩子，一别经年，模样都变了，他当真是认不出了。
　　“你再说一遍。”
　　闲云拉住野鹤，冷静重复：“少主，我是方桐，他是秦笙，我们和爹娘二十年来都在找您。这是当年离开秦宫时宫主赠与爹的信物，另外这是小时候您送给属下的。”
　　回话间，方桐呈上一枚红玉蝶簪和一支刻着一个桐字的短箭，秦笙也跟着把拿出两件东西，一枚红玉戒指和一支刻着笙字的短箭。
　　秦笙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他眼里噙着泪解释：“爹离开秦宫是宫主安排的。他们说好五年后镜水湖畔相见，还一直保持联络，可是约定之日宫主和您都没出现，爹就知道出事了。爹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找到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
　　“因为落羽诀。其实爹还在秦宫的时候，宫主已经完成了落羽诀，只是怕人觊觎，也想给您留条后路，所以只有爹和岩叔知道。宫主曾经说过，若有意外，彼此失联，他日练成落羽诀的人就是少主。”方桐看着魔影，字字铿锵，“少主说过的，他日江湖，我和秦笙一如我爹岩叔和宫主做您左膀右臂，对不起，少主，我们来晚了！”
　　魔影身侧的双拳渐渐握紧，年少时的约定倏然间被提起，真切却遥远。他无比确定眼前的两人就是他一直期望见到却害怕再也见不到的方思睿和秦岩的儿子，嗓子有些干涩，视线模糊中魔影哑着声道：“起来。”
　　“少主。”
　　“都给我起来！”魔影强忍住鼻间的酸意，“叫我少主，叫我娘宫主？还敢给我下跪？你们一个两个都胆肥了是吧？”
　　“我……”
　　“还不快起来！”魔影俯身想去拉人。
　　被承认身份的方桐和秦笙一边站起身一边再也忍不住唤出了昔日的称呼：“大哥！”
　　魔影又气又喜，赏了两人一人一拳：“臭小子！”
　　“大哥！”方桐和秦笙又是哭又是笑的。
　　“多大人了，哭什么哭？”魔影嫌弃地推开扑过来的两人，“睿叔和岩叔他们都好吗？”
　　方桐拼命点头：“爹他们都好，就是想秦姨和大哥。”
　　提起娘亲，魔影脸色沉了沉：“我娘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方桐和秦笙愣了愣，眼里有难过也有了然：“果然是这样，爹其实多少也料到的。”
　　魔影拍了拍两人：“其他事回头再说，你们到是给我解释解释先前都是在干嘛？”
　　方桐和秦笙互看了一眼，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躲却也知道躲不过去，来来去去的，最后还是方桐出来说话：“大哥，那个姓戚的姑娘不是你妹妹吧？你清不清楚她的身份？”
　　“有话直说。”
　　“据我们所知，她是黑水门的杀手，之前去凤凰岭的就是她，不会错的。”
　　魔影听了直叹气，摇了摇头：“你们差点闯大祸了知不知道？那丫头是自己人，而且可不是你们能动的，罩着她的人等着拨你们一层皮呢！”
　　方桐和秦笙瞪大了眼睛看魔影。
　　“啧啧，真乱啊！”魔影使劲咂嘴瞅两人，“要不然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怕带你们上青玉堂回头小命送掉，不值当。”
　　“大哥，我们没想得罪青玉堂。”
　　“晚啦！”
　　“什么意思啊，大哥？”秦笙歪着头一脸呆像。
　　魔影想了想，问道：“当年的事情，包括秦宫、君家和薛家在内，你们清楚多少？”
　　秦笙眨了眨眼：“爹肯定知道不少，不过不跟我们说的，所以我们就晓得一点点。”
　　“一点点里有没有那种整个武林都不知道的内情？”
　　“有啊，都是没人知道的内情。”
　　魔影点点头：“那行，你们跟我回青玉苑，有个人你们也很久没见了，该见见。”
　　“谁啊？”
　　魔影也不说明白，转身就走了，方桐和秦笙还没完全从认回他们少主的喜悦中醒过神来，于是乖乖跟着一起往青玉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