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7、第五十六节

　　众人眨眼间魔影落在花园中央，面色阴寒，冷冷的视线略过闲云和野鹤，停在司马青玉身上：“司马堂主在我落羽大喜的日子里诬陷舍妹是杀人凶手，可是想触我霉头？”
　　“落羽公子言重了，在下不过道出事实。”
　　“事实？呵！”魔影讥讽地笑着，“我到是要看看司马堂主有什么证据。”
　　司马青玉淡然地勾唇：“落羽公子莫不是忘了最初是为何来我青玉堂？”
　　魔影一怔，司马青玉装作不知戚凤璇的身子愈发僵硬挑眉继续道：“二当家告知凶手曾被他以飞凤翎打伤，令妹当日重伤难愈，体内那股四蹿的真气岂非正好是飞凤翎造成的？”
　　魔影哼笑：“世上武功千万，司马堂主如此草率，简直贻笑大方。”
　　司马青玉不以为意：“落羽公子不必动气。二当家另外还说过，当日凶手得以逃脱是因为使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淡青色有毒迷烟，不知道戚姑娘敢不敢让人去搜一搜你的闺房？”
　　戚凤璇表面上竭力保持冷静，心里却早已慌乱如麻，指甲陷在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司马堂主尽管让人搜，搜出来我就认。”魔影一身凛然。
　　戚凤璇霎时白了脸色：“哥。”
　　魔影看着司马青玉，话却是对戚凤璇说的：“过来，凤璇。”
　　司马青玉到是没有为难，松手放开戚凤璇让她走到魔影身边，一面让人前去搜寻证物。魔影拉过手足无措的戚凤璇轻声安抚：“没事的。”
　　阙雪月、薛灵风和薛灵霜赶到花园时看到的就是几人僵持着等待搜查结果的画面。薛灵霜知晓内情不会上前打扰，阙雪月和薛灵风则是一脸茫然插不上话，于是三个人就站在一旁看着，整个场面诡异至极。
　　不一会儿，搜房的人回来了，领头的常寅将一个藕荷色的布袋呈给司马青玉：“袋子里有青色烟粉五包。”
　　司马青玉挑出其中一包粉末打开，是淡青色的烟粉：“如何？”
　　魔影面露不虞之色，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的戚凤璇却挣脱了魔影的手，昂起头道：“就算幽魂是我杀的又如何？凤凰岭横行霸道，欺侮良民，残杀无辜，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为江湖除害何错之有？论杀人偿命，幽魂恐怕死一百次也是活该。今儿本姑娘一条命就搁在这儿了，两位当家的你们有胆子就来拿，还有你司马青玉，我倒要看看我戚凤璇若是血溅青玉堂，你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江湖同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司马青玉心里不是滋味儿，却又不能表明，只好苦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三当家再不妥毕竟是条人命，两位当家的有所请托我不过兑现承诺。青玉堂并非衙门，我司马青玉也不是什么江湖判官，更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你们之间的恩怨自然是你们自己了结，我不会干涉。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几位见谅。”
　　魔影看向闲云和野鹤：“两位当家的意欲何为？”
　　“自然是以命抵命。”
　　“有我落羽在一日，你们就别想碰我妹妹一根头发。”
　　“落羽公子是决定护短到底了？”
　　魔影目光灼灼：“正是。”
　　闲云和野鹤闻言对视一眼，野鹤微微颔首，闲云摇着折扇道：“我和二弟与你比试一场，我们赢，戚姑娘任凭我们处置，我们输，所有事情一笔勾销。如何？”
　　在场的人再一次愣住了。凤凰岭向来是江湖上一股恶势力，坏事做尽，虽然这一代的几位当家行事神秘有点捉摸不透，但终归离名门正派差得远，当家中有人身死，余下的定然不报仇不罢休，可依闲云所言这一回凤凰岭等同于放弃报仇了，闲云和野鹤功夫很好，可比起落羽公子仍是不够瞧的。
　　魔影虽然困惑却还是答应下来。
　　众人也不多话，安静退到一边，将花园留给魔影和闲云野鹤。双方对峙着，仔细留心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并不贸然出手。静默良久后，只听“咔”一声，闲云手里的折扇一侧多了一层红色扇面，他右掌一抹，红色扇面旋转而出，与黑色扇面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扇面，又是“咔”一声，红黑两页扇面卡入接头的扇骨中，十二支锋利长锥由扇骨中弹出。扇面随着掌风飞舞起来，宛如一朵妖艳而黑暗的花。闲云身形颀长而柔韧，轻轻跃上扇面与扇面同方向急速飞旋，直向魔影而去。
　　“这是什么兵器？”薛灵风在一旁问道。
　　阙雪月困惑：“我也第一次见，不过倒是很美。”
　　话音未落，野鹤已从肩头将翎羽卸下，长臂一震，柔软的羽毛间落出一柄长剑，剑身银亮，还镶着白色的翎羽纹路。野鹤执剑旋身攻向魔影，剑招灵巧奇特，姿态仿佛飞翔在天空中的白鹤。
　　薛灵风眼里闪着喜色：“银鹤刃竟然在野鹤手上！”
　　阙雪月也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凤凰岭还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了。银鹤剑法失传多少年了，居然给他习去了。这两个当家的平日里看来都有所保留。”
　　戚凤璇闻言有些担忧，薛灵霜了然地拍拍她的手：“只管安心看着，再来一个野鹤也不能把你哥怎么样。”
　　而此时，身在战局中的魔影和一旁的司马青玉脸色都颇为严峻，两件兵器的出现让俩人万分讶异。
　　魔影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向一侧的水桶挥出一掌，水珠飞溅，再一掌，寒风四散，水珠凝成冰锥被推向闲云和野鹤，轻易化解了两人的攻势。魔影轻盈一跃，在半空停住，双手翻覆间白色羽毛环绕周身形成一个羽毛围成的防护球，每一片羽毛都可由着他掌间的气息随意舞动，退作防御，进作攻击。魔影就这样停滞在羽球中央与闲云和野鹤过了近一百招，闲云和野鹤不断加强散出的内力，却依旧泥牛入海般毫无作用。
　　“这就是落羽诀吗？”薛灵风惊叹。
　　薛灵霜点头：“应该只是很浅层的，另外以守为攻这招是千羽轮。”
　　“是没有破绽的千羽轮。这功夫早先就有，不过有个致命的罩门，一旦落地,羽毛的流动方向被影响防护就破了，所以有些年头没人用了。但落羽诀弥补了这个缺陷，落羽只要循环内力就可以在无耗损的情况下一直滞空，不费吹灰之力阻挡别人的攻击。”
　　薛灵风不解：“也就是说无人可破？”
　　薛灵霜摇头解释道：“那倒也不是。闲云和野鹤内力加起来也不如落羽，自然破不了。如果是个内力和落羽差不多或者更高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谈话间，三十招又过。闲云的扇子旋转至极速，整个人的轮廓已看不分晓。野鹤一套银鹤剑法招式繁复而流畅，尽管对千羽轮占不到优势却舞得相当优雅飘逸。三人的内力不断往外泄，花园里的枝叶剧烈摇晃，风声嘶鸣。得亏一院子的人内力都不弱，否则准给弄出内伤。
　　魔影见闲云野鹤功夫差不多到头了也无心再战，双臂一震，周身羽毛随狂烈而阴寒的内力迸发而出，漫天的白羽一根根瞬间袭向闲云野鹤，破开招式，扫向两人各处要害。闲云脚尖一勾持扇退守，奈何抵不过魔影强劲的内力，只能勉强避过致命处，大大小小的伤痕全身落了好几十道，野鹤的轻功略好些，但也狼狈得很。再看魔影，悠然落地，眼前一站像是没发生过，他抬手抱拳微拱：“承让。还望两位当家的言而有信，所有纠葛一笔勾销。”
　　众人对凤凰岭印象极差，担心闲云和野鹤出尔反尔，都紧紧盯着两人。不过闲云似乎很淡然，抹干净脸侧的一道血痕，不紧不慢收了扇子，给魔影回了一礼：“落羽公子名不虚传，在下佩服。既然事情已了，我与二弟就此告辞，不多打扰了。”言罢闲云与司马青玉一礼，未再多说一句，和野鹤干脆地离开了青玉苑。
　　所有人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种始料未及的莫名感。怎么事情总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呢？司马青玉和魔影脸色都不大好，薛灵霜有些疑虑，还没理清头绪的戚凤璇仍然惊魂未定，只有阙雪月和薛灵风因为看到那一场精彩的对战兴奋着，两人都暗自思忖着一会儿该吃点儿什么做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