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6、第五十五节

　　薛灵风双唇开阖间“君莫柔”三个字划过阙雪月的耳际，分明全然陌生的名字似根针戳的她心口一阵刺痛，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何。
　　察觉阙雪月脸色异样，薛灵风忙问：“怎么了？又不舒服？”
　　“没事，”阙雪月紧了紧手心，陷入掌中的指甲让她镇定了几分，“我没事，你接着说。”
　　薛灵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君叔叔和华姨生了君大哥之后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始终不能如愿，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有了小柔，自然欢喜的不得了。小柔一出世就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她长得漂亮像个瓷娃娃，可爱活泼又冰雪聪明，所有人都把她疼进了心坎儿里。
　　君大哥完全是他妹子的跟班，小柔走哪儿他跟哪儿，几乎没君叔叔和华姨操心的余地。樊大哥也是想着花样把小柔宠上天，他总让秦姨给他生个妹妹，但樊叔叔不准，说一有孩子秦姨就不搭理他了，樊大哥没法子就只有把小柔当亲妹子。
　　虽说在小柔之前有我姐这个女孩子，不过我姐她你也知道，脾气坏，性子拧，稍大些就跟着男孩子堆里练武，身子不好但看起来全无娇气，所以小柔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当然讨喜得多，连不喜欢孩子的樊叔叔都经常忍不住要抱她。”
　　想到趣处，薛灵风笑起来，笑声里有股很温馨的味道。
　　阙雪月看着在回忆里十分愉快的薛灵风似乎受到了感染：“那你呢？你对她也那么好吗？”
　　“我？”薛灵风闻言笑容依旧，却多了些苦涩和无奈，“我也想宠她疼她，可惜我只比小柔大一岁，做不了什么，最多不过是一处玩闹。那会儿大概也想过等长大以后要怎样怎样吧，但她没给我时间，没等到我长大。”
　　阙雪月在黑水门这些年早见惯了生死，君家的事情她也事先知晓，可此刻她却觉得很难过，心绞起来一样难过，悲伤的情绪笼罩她：“你很喜欢她。”
　　“小时候不懂那些，没想过，”薛灵风直摇头，眼里闪着水光，“后来，就不敢去想了。”
　　阙雪月见薛灵风一身悲戚忍不住心疼，伸手抚上他的脸：“都过去很久了。你看，霜姐现在有了落羽，你有我。”
　　薛灵风讶然看向阙雪月，眸里的泪光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落在阙雪月手腕上：“雪月……”
　　阙雪月笑了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再一次道：“灵风，你有我。”
　　昏厥前脑海中的画面和薛灵风描述的过往重合在一起，阙雪月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那个小女孩是当年的君莫柔，那自己就是薛灵风口中他长大后想要疼宠的人。她不清楚其间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弯弯绕绕，但缘分若是自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那她如何能见得眼前的薛灵风兀自伤怀。退一步说，她是君莫柔最好，即便不是又怎样，现在薛灵风身边的人是她，一切都有她在。
　　薛灵风抬手附上阙雪月的手，泪眼朦胧地笑着，缓缓俯身在阙雪月唇上印下一吻，轻柔而短暂的，却透漏了无限的喜悦和爱怜。阙雪月不待薛灵风退开，另一只手离开揽住薛灵风的后颈，微微施力将人拉下，她仰头迎上，延续了适才的缱绻。薛灵风舔过美好的唇形，细细描摹，引得阙雪月轻颤着与他唇舌交缠。一室的温情变为火热，所有关于江湖武林的俗世都被抛在一旁，焚为灰烬，直到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仿佛还能听到火星飞溅的声响。
　　薛灵风和阙雪月凝视着彼此，享受着这一刻的愉悦，谁都不愿出声。极静的内室使得屋外的响动尤为明显，清晰的打斗声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谁敢在青玉堂动手？”薛灵风不满。
　　阙雪月起身下榻，拿过披风往外走：“去看看。”
　　就在不久前，青玉苑正厅前的小花园里已是尘土飞扬。闲着无事四处逛的戚凤璇再一次被闲云和野鹤偷袭，不过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到是没给对方又得逞，镇定地与两人过招。戚凤璇的功夫自是不敌闲云野鹤联手，加上未免泄露身份让人证据确凿她不敢使用擅长的双刀，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可要称个百来招等人解围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不，一眨眼的功夫，司马青玉就闻声而来，他甚至没多瞧一眼双方的战局，立刻飞身上前一手扯过戚凤璇护在身后，一手向闲云和野鹤的方向挥出一掌，看似飘然轻柔实则一道劲风逼的不远处二人连退数丈，持着武器的手阵阵发麻。
　　淡然自若地落地站稳，司马青玉看了戚凤璇一会儿，见她无恙便转过身阴沉着脸瞥着闲云和野鹤：“两位当家的在我的地盘上一再动手，把青玉堂当作什么地方了？”
　　闲云全不将司马青玉的不满放在眼里，依旧摇着片刻前还是杀人利器的折扇，不紧不慢地道：“擅自动手是在下的不是，不过司马堂主，您答应过我和二弟喜宴之后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可千万别食言了。”
　　司马青玉听罢搭在戚凤璇腕子上的左手倏然握紧，戚凤璇本就有些担心眼前的状况，司马青玉这一握更是让她柳眉紧蹙，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司马青玉就说出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我司马青玉说出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司马青玉眼神凌厉声音透着寒气，“凤凰岭的事我早已命人查清楚了，本想明日一早告知。人就在这儿，又不会跑掉，两位当家的未免太急了些。”
　　“人在这儿？”野鹤眯眼。
　　“正是。”
　　“是谁？”
　　司马青玉未再多言，手上一个使力戚凤璇就被甩到了他身前。
　　闲云挑眉：“司马堂主的意思是说杀害我三弟的凶手就是这位戚姑娘？”
　　司马青玉毫不犹豫地点头：“不错。”
　　闲云和野鹤互看一眼，面露疑惑，心里不断计较着其中的利害。而全无防备的戚凤璇一脸惨白地望向神情冷漠的司马青玉，唇角颤抖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动弹不得。
　　僵持了一会儿，闲云问道：“既然司马堂主如此说，那是否可以将此人交给我们处置了？”
　　司马青玉尚未点头闲云和野鹤就要上前，却惊觉背后一股透骨的寒气袭来：“我看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