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5、第五十四节

　　“司马青玉给诊过了，他说没事就不会有问题的。我说霜儿，你能不能别老操心别人，到是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魔影不满地嘀咕。
　　薛灵霜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事么？”
　　“我要你一直没事。”魔影捏了捏薛灵霜的手，“不许再为乱七八糟的事情伤神，尤其是江湖上那些烦得厉害的琐事。”
　　魔影话说得霸道专制，薛灵霜却没有不高兴，反而笑起来，似乎有些理解眼前这个人：“我都知道啊，不会再乱来的。你说会治好我，所以在那之前我会让自己好好活着的，你不要总这么担心。”
　　魔影蹙眉：“真的？”
　　“这有什么好假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好好活下去，我只怕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还会……唔……”
　　魔影没让薛灵霜再说下去，他倾身吻上了前一刻还在张阖的嘴唇，舌尖轻柔地舔过唇瓣的轮廓，不深入也不退离，就细细地摩挲，引得身下的人瑟瑟颤动。温存的气息在周身跃动，待魔影恋恋不舍地离去时薛灵霜迷蒙着双眼，脸颊染着红晕，愈发美艳。适才的亲密让她久久沉溺，并不火热却令人战栗的温度和距离叫她震撼。不同于前夜的吻，刚刚她感觉到一种透骨的缠绵，近得连对方唇上的每一道皱褶都能用舌尖感知得清清楚楚，好似身上的每一个缝隙都舒张开来，迎合着袭来的一呼一吸。她注视着笑得浅淡却柔和的魔影，眸里有触动有疑惑。
　　魔影伸手轻抚薛灵霜的脸颊：“你说的，千万不要食言。”
　　薛灵霜郑重地点头答应。
　　屋里的暧昧甜腻正浓，魔影和薛灵霜一时间都有点无措，还好门外有人前来禀报说阙雪月醒了，于是两个人连忙起身去西厢。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屋里了，薛灵风和戚凤璇都是一脸紧张和担忧，司马青玉在替阙雪月诊脉，阙雪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迷茫。
　　“阙姑娘可有不适？”司马青玉收回手询问。
　　阙雪月摇头：“我到底怎么了？”
　　“脉象上看来是无碍。阙姑娘晕倒之前除了头痛还有别的异常吗？”
　　“没有。头痛也是突然的，从来没有过。”阙雪月记起之前闪过的场景和画面，分不清那些是梦境还是现实，恍恍惚惚的，似乎很温暖很美好。
　　司马青玉观察着阙雪月的表情，俄而笑了笑看屋里众人：“我确实也解释不了没来由的头痛和晕倒，不过我可以担保阙姑娘现在一切安好，各位不必太担心，这段时间多注意点，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解决不迟。”
　　阙雪月没有异议：“嗯，多谢司马堂主。”
　　“客气了。”司马青玉起身准备离开，“既然没事了，大家也别都待在这儿，让阙姑娘多休息。”
　　魔影心知阙雪月根本没事，拉着薛灵霜就跑了，往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好不容易在青玉堂得段清闲日子，绝对不能浪费。戚凤璇这两日总有心事似的，见阙雪月安然无恙也匆匆走了，最后就剩薛灵风还舍不得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阙雪月瞧着觉得有趣，伸手拍拍床榻：“傻站着干嘛，过来坐！”
　　薛灵风惊讶地愣了下，明白过来之后立刻走上前去坐下：“你还好么？”
　　阙雪月点点头笑着答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雪月你以后别再那样了。”薛灵风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阙雪月忍不住笑他：“呆子！又不是我故意的，说不准还是因为你的缘故呢！”
　　薛灵风被一堵说不出话来，轻蹙眉头，眼睛直直盯着阙雪月，紧抿着唇，严肃又委屈。
　　阙雪月通医理，对自个儿的身子有数，知道没什么大事，本想打个趣逗个乐，可见薛灵风较真，恐怕会胡思乱想钻牛角尖，赶忙摆了摆手：“我说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雪月。”
　　“我没事，好着呢，别瞎想。”
　　“雪月。”
　　“嗯？”
　　“雪月。”
　　“怎么？”
　　”雪月。”
　　阙雪月无言以对，困惑地看向薛灵风，没来得及瞧仔细，就觉得唇上一凉。薛灵风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凉气，但吻却灼热得很，带着怒意和不满，全不见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和温柔细腻。阙雪月起先稍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抗拒，知道今天的事真吓到他了，就纵着由他去了，算是一点补偿，况且她觉得薛灵风的嘴唇触感丰满润泽，吻起来感觉不坏，甚至当薛灵风退开的时候，她还留恋似的舔了舔唇。
　　这时候，冲动行事的薛灵风愣着尴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阙雪月也不说什么，到是忽然想起昏迷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虽然变化很大，但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乱，小姑娘无疑就是她自己，吹叶的小男孩面容清俊，除却孩童的稚气，与眼前的薛灵风一模一样，而倚桌饮茶的少年眼眉间有几分艳色，像极了魔影，那另外一个少年是谁呢？少时能与薛灵风和樊洛辰一处玩闹的，莫非是君莫问？可自己又为何会与他们在一块儿？明明并不相识，可那些景象清晰而真切。
　　“雪月？”薛灵风见阙雪月脸上一时变换过各种神色不安地低唤。
　　阙雪月恍惚间回神，考虑后道：“反正闲着，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
　　“嗯，你跟霜姐，还有君家秦宫。”
　　薛灵风听到君家秦宫霎时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窝心的事，唇角轻扬，有片刻的失神：“其实有印象的很少，我那会儿太小，刚记事，什么都不懂，就感觉君家出事之前每天都很开心。我娘身体不好，但我姐和华姨秦姨很疼我，君大哥和樊大哥也总带我玩。冬天三家人上漠北看雪，打雪仗堆雪人，在冰湖里钓鱼，樊大哥还会用内力将雪花凝成各种形状，拿绳穿起来坠在屋檐上可好看了。四月秦宫举办春季围猎我们也会去，君大哥他们年纪不大但成绩总是很好。
　　君大哥和樊大哥很厉害，不到十岁功夫已经有成。我姐爱跟他们比试，比输了还耍赖发脾气，每次樊大哥总要千方百计哄她才行。”说到这儿，薛灵风又笑了，怀念又歉疚，抿了抿唇又继续道，“长辈说姐是个练武的奇才，天赋甚至在君大哥和樊大哥之上，可惜先天有亏。我娘怀她之后生了一场大病，水米难进，一直到生产都很虚弱，姐本就长得不好还早产，小时候经常生病，习了武才好起来，但终究底子弱，很多功夫能领会内力却跟不上。后来在南疆学的那些蛊毒秘术她实际上根本不能练，她不说不代表我不晓得。”
　　阙雪月听罢心下一动，眼前这人远比她以为的要细腻和敏锐，只是无能为力，身处局中不由己，有心已实数不易。这样想着她对薛灵风的好感不禁多了几分，忙出言劝慰：“现在有落羽公子照顾霜姐，你大可放心。”
　　“我知道。”薛灵风面上轻松了不少，“我姐看起来挺开心的。”
　　阙雪月见薛灵风缓和过来，又想了想关于君家和秦宫的事，犹豫良久，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小时候你都是和霜姐还有君大哥樊大哥一起玩，没有别人了吗？”
　　薛灵风闻言侧过脸看着阙雪月，眼里掠过复杂的情绪，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起来，好半晌才在阙雪月困惑的注视里敛下眼点了点头：“君大哥还有个妹妹，是我们中的老幺，叫君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