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3、第五十二节

　　“雪月是有意接近御剑山庄要盗取龙吟凤舞的。”
　　魔影心中有数并未显露半分惊讶：“所以呢？”
　　“所以？”薛灵霜注意到魔影过于冷静的神态，“难道，你早就知晓？”
　　魔影回以轻笑。
　　“该不会她是你的人？”
　　“不是。我只能说阙姑娘是友非敌，你可以当她是自己人。”魔影善意地提醒。
　　薛灵霜听出魔影的弦外之音：“所以你们原先就相识的？”
　　魔影敛下眸笑起来。
　　“这么说来，你、雪月还有司马青玉早就串通好了，一切都在你们的算计之内？”薛灵霜讲事情串联起来，心里堵得慌。
　　“我们只是做各自该做的事罢了。”魔影有些无奈，“无论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雪月真的是秦姨的徒弟吗？”
　　“这不假。”魔影眼里一闪而逝的伤感薛灵霜并未注意。
　　“可是秦姨不问世事多年，她是不可能让雪月来抢夺龙吟凤舞的，她真有此心的话二十年前就不会归隐了。”
　　魔影叹了口气：“霜儿，二十年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薛灵霜闻言面色不禁白了几分：“你指什么事？”
　　“所有的事。”魔影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心里忐忑不已，“你之所以这么恨你爹，除了他苛待你和灵风之外，就没有别的原因么？”
　　“你知道什么？”薛灵霜脸上一片惊疑。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薛灵霜唇角扯起冰冷讽刺的弧度：“你想也知道，我爹这个武林盟主的位子背后有多少脏事和冤魂。”
　　魔影不喜欢薛灵霜此刻的表情，好似又回到了刚重逢时的遥不可及，他不再逼她回忆，抬手抚上薛灵霜的长发安慰道：“好了，难得能偷个闲，这些恼人的事我们就别再想了。”
　　“也对。”薛灵霜收拾起心里的疑虑，重新绽开笑颜，“那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嗯，”薛灵霜认真思索起来，“听说青玉苑后的山崖上有一片梅林，这时候应该开得正好吧。”
　　魔影笑了笑：“我们走。”
　　言罢，两人相携离开了青玉苑。
　　“这下放心了吧？”望着魔影和薛灵霜远去的背影，暗处的阙雪月笑问着一旁的薛灵风。
　　薛灵风点点头：“忙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有个好结果。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魔影好不容易娶到了薛灵霜，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也很愉快，阙雪月见了心底也自是欢喜的，她瞥了薛灵风一眼，语气有一丝拿乔，却并没有拒绝：“去哪儿？”
　　“你说了算。”薛灵风清澈的双眸笑望着阙雪月，满目柔情。
　　阙雪月转开视线，只考虑了一下：“再去一次鸳鸯湖背面的崖壁吧。”
　　“这时候雪融了，湖面也该破冰了，怕是没有上回那么美了。不过如果你想去，看看也无妨。”
　　“那不要了。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去看戏可好？”
　　“看戏？”
　　“嗯，江南这一带最有名的戏园子汀兰坊就在附近，骑马只要半个时辰。先前替你买枣泥糕的芳水居正好开在汀兰坊边儿上，看过戏我们还能去吃一顿。除了枣泥糕，听说那儿还有很多这里的名小吃都做得很不错。”
　　阙雪月对这安排很是满意：“好，就听你的。”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牵马。”
　　薛灵风不等阙雪月回应迫不及待地就走向青玉苑的马厩，阙雪月看着他疾走的模样忍俊不禁。
　　芳水居二楼雅间里，薛灵风和阙雪月正等着他们的餐点。
　　“刚才的戏还喜欢吗？”薛灵霜一面品茶一面询问视线落在窗外的阙雪月。
　　阙雪月点了点头：“喜欢。”
　　“这江南的戏和北方的就是不一样，婉约多了。”
　　阙雪月有点了点头，依旧注视着窗外的风景。汀兰坊和芳水居临着漓水而建，从芳水居二楼雅间望出去就是清可见底的漓水，阳光夹杂着凉风掠进窗户，洒在面上，让阙雪月甚是欢喜。
　　“没想到这儿的风景这么好。芳水汀兰，名字也雅致，与这景致也合得很。”
　　“你喜欢就好。”
　　这时候餐点上桌了，两人便停下闲聊享用起来。阙雪月很喜欢这里食物的口味，吃得专心致志，对面的薛灵风却没把心思放到吃上，一个劲儿的看着阙雪月。
　　阙雪月终于察觉到紧锁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不满地抬眼：“有东西不吃，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薛灵风也不怕被发现，到是有些得意：“雪月，我发现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阙雪月继续吃着她最爱的枣泥糕，不想搭理薛灵风。
　　薛灵风见阙雪月吃得开怀，笑容更是愉快：“平日看你吃东西总是小心翼翼，连嘴似乎都不用张，感觉你压根吃不饱，今儿嘛……”说到最后薛灵风又笑了。
　　咽下口中的素面，阙雪月扬了扬眉：“你是想说我今天很粗鲁么？”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是想说，你今天看起来自然率真，很容易亲近。”薛灵风一脸热切地解释，恋慕之情不言自明。
　　阙雪月轻哼了声没有接话，夹了一块桂花糖藕放进嘴里，吃完又喝起酒酿甜羹，干脆不理会薛灵风的注视。
　　薛灵风胡乱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还是离不开对面的阙雪月。他发现阙雪月不是仅仅喜欢枣泥糕，而是喜欢所有的甜食。桌上的汤包烧麦，阙雪月尝一下就不再动筷，而枣泥糕桂花糖藕流沙包红糖炖梨甚至酒酿甜羹她都一口接着一口，能吃掉一整份。薛灵风心里窃喜着这样的发现，嘴上因为怕惹恼了难得恣意的阙雪月便不再多言。而这一餐，阙雪月吃得十分满足。
　　离开芳水居后，两人牵着马并肩走在路上。
　　“灵风。”阙雪月忽然打破沉默。
　　“嗯？”薛灵风应了声，但很快就愣住，“你，你叫我什么？”
　　阙雪月尚不自觉，随着薛灵风停下脚步，回望着他：“灵……”终于反应过来的阙雪月噤了声。
　　“再叫一次。”薛灵风傻笑着要求。
　　“少得寸进尺。”阙雪月微微脸红，转过身，不想让薛灵风看见。
　　薛灵风硬是凑到阙雪月跟前，握住她的手：“再叫一次嘛！”
　　“别闹了，我有正经事问你。”
　　“好啊，再叫一次我就让你问。”
　　“你……”
　　薛灵风挑着眉，一脸耍赖地笑看着阙雪月，一副不遂了他的愿誓不罢休的样子。
　　阙雪月哭笑不得，她没料到自己竟会在不经意间这样叫出薛灵风的名字，她心里有些慌乱也有些胆怯，却也知道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能打发薛灵风。
　　“雪月？”
　　阙雪月抿着唇挣扎了半晌见薛灵风真的没有放弃的意思，就压着嗓子低低地唤了声：“灵风。”
　　声音虽小，薛灵风还是听见了。他以为阙雪月不会妥协，几乎要说算了，没想让他等到了。他兴奋得难以言表，顾不得后果，低下头在阙雪月的额前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