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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春风一拂而过,转眼锦城的春季已到末尾,葱葱郁郁的柳枝在湖面上摇摆着,有人诗兴大发在船上悠然提笔,朗朗笑声在付良耳中却让人昏昏欲睡。昨夜纪二不知为了什么要的格外凶,简直要把他拆了才罢休,使得他今日十分困倦。
      付良甩了甩头,看向纱帐里与范弘耶正在交谈的纪二,他倒是意气风发,那一身黑色的袍子格外显眼。更为显眼的是其中几个姿色非凡的男孩,一个个在微凉的春末穿着单薄,扭着腰肢往几位主客身上贴。
      冬雪一融,纪二爷的绸缎庄与瓷窑又要开始走动,他这五周首富绝非浪得虚名,单说这镖局,若是能与他攀上关系,一年的跑脚钱就够乐的了。于是范弘耶受城中几大富商所托,请来了纪二,可他没料到这些精成猴的富商会找来这些个身姿妖娆的年轻少年,一个个往纪二身上贴,恨不能让纪二当场把他们办了。
      倒是久没有尝过这般少年的滋味了,纪二嘴角勾起笑,一手揽住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纤细的腰肢,手下绝顶丝绸般的触感让他轻轻笑出声,也让带着这小倌来的那个富商笑得没了眼,这下他的买卖十拿九稳了。
      “纪二爷还是这般风流肆意,哈哈哈!”范弘耶瞧着纪二黑色的眼珠子望着那少年大开的衣衫露出的雪白肌肤,朗声笑起来。
      付良闻声回头,就看见纪二一把将那少年拉入怀中,一屁股坐在了他结实修长的腿上,眉头不自知地微微皱了皱,而一旁的林尚午冷着一张脸望他。
      “付叔叔!!这边……看这边!”船只缓缓划破水面,还没靠岸就听到岸边有人冲这边喊,一个小孩甩着头辨冲这边大力挥手。
      再一回头,林尚午就看见付良一个跳跃跳上岸,一把将那孩童扛到肩上两人哈哈笑开。而这边,纪二手上一个用力,腿上的少年握不住酒杯将酒洒到纪二的胸口,他还来不及换上讨好的笑容,只觉手腕上一阵刺痛,眼前一旋,顿时船边水花四溅。
      “呀!!这这这……”船上霎时叫声四起,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商贾吓得脸色发白,一行人围在船边不知所措,范弘耶稳坐酒桌边举杯自饮。
      “呀,有人落水了。”龙原挣扎着从付良肩上下来,后者一看就要往湖里跳,这时纪二悠然从纱帐后出来,拂了拂胸口的水渍,目光冷淡地看了眼付良,施施然上岸。
      “龙先生,久违了。”
      与那边的混乱不同,这边纪二旁若无人地对岸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开口。付良可没有他这处事不惊的本事,摁下纪二拦他的手臂就要救人,这时一直旁观的林尚午才动作,一个利落的跳入湖中,拖着挣扎不断的少年到了船边,那些生怕弄湿昂贵绸衣的富商们才出手将人拉上来,好在还有气。
      “纪二爷,久违。”龙宇苍白的脸上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空洞异常,望着纪二。
      “倒是许久不见龙晗姑娘了。”
      心中有气,付良也没听清两人的寒暄,极力控制住心中的怒气,回头安抚着看呆的龙原,可他哪知道龙原只是好奇才看呆的,对于看惯死尸的他来说,这点事根本算不上吓人。
      “妹妹在家中定性,我已经托人给她找婆家了。”
      “那就先恭喜了”
      “龙原,回去了。”他也没继续搭话,父子两是到城中一家有丧事的人家商量事宜,谁料返回的途中路经此地,龙原就兴高采烈的喊了起来。这时已是午后,他因午后的太阳照到脸上而微微颦眉,与纪二道别后领着龙原就走。
      回府途中与纪二一同坐在马车里的男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离开纪府一月有余的赵登夫妇从潼州来了信,说是一切都好,钟小九近来身体有些不适,一一列举了不适的症状,阿瓦接过那书信一看,道:“这是害喜的症状啊。”
      “什么?”陈嗣瞪大了细长的眼,心想这两人要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哟。
      话音刚落,下人又送上钟小九的信,说是让大夫来瞧过,果真是有喜了。众人调侃这送信的一定是赵登……
      “看来三年抱两不是什么难事啊。”孙老头捏着山羊胡呵呵笑起来。
      “我听闻孙家弟弟要娶亲了?”
      “可不是,是锦城边小县城的姑娘,人长得还算水灵,我与她父亲算是旧识,也算门当户对。”
      “那就先恭喜了!”
      孙老头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线,那可是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了,让他松了口气。
      府中但凡外地来的都收到了家书,付良也不例外。这回是二师哥严是写的,说是先生身体越来越差了,让他快些成婚,好让先生放心。捏着那薄薄的几张纸,付良愁上心头,在院中坐了许久。
      日间府中的护卫们围在一起闲谈,有那没眼色的无端提起龙晗,一说起来就没完,言语间付良得知赵登与钟小九成亲的那晚龙晗进来过纪二的院子。当下他就愣住了,回忆起纪二那晚莫名的一吻,身上寒毛倒立。
      现如今二师哥频频问及自己的婚事,他决计不能告诉二师哥自己与纪二的关系,五周国国风不算十分守旧,可纵是以前的他听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也要吓一跳,别说这事发生在自个儿身上。再退一万步来说,另一个男人身份再平常些,他或许也敢说出来,可那是纪二……
      千丝万缕毫无头绪,付良也不去想了,起身往纪二的书房走去。一个面生的男子从纪二书房里走出来,看见付良还打量了几眼才离去。
      纪二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院子里的玉兰花早已凋谢,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爷?”他出声。
      一回身,纪二敛起满眼的思绪,漆黑的眼珠望向付良。
      “方才那人……”
      略一思索,纪二才回答:“纪安邦的人。”
      “出什么事了?”
      “都是些琐事。”他回答的四平八稳,复而看向付良,“怎么?”
      又是这样,每每付良察觉出纪二有心事,他却总藏得更深,让他无从问起。衣襟里还藏着大召城来的信,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向纪二提及。
      没几日,那与付良有过几面之缘的纪安邦的三子又到了锦城,极不寻常的是纪二这次没有让他待在身边,而是接连好几日与纪叔秋在书房里说着什么。付良偶尔值夜时看到有些陌生人进出纪二的书房,纪府中越发的静谧,他更是紧张起来,每日回了自己房中却寝食难安,可谓度日如年。
      “付爷,这是你要的床帐。”一个丫鬟将洗好的旧床帐重重放在桌上,正眼也不瞧付良就推开门出去了。
      一句“多谢”哽在喉头许久,付良才默默拿起床帐,收拾起床榻,他许久不曾在自己房间住过,竟不知道床帐被老鼠咬了几个洞。
      他十分不愿意麻烦府中的下人,这些日子来府中下人对他的态度他不是没察觉,只要他一日不在纪二房中,便有人在背后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纪二曾问他,假如他不是纪二爷,付良会怎样,那时他没有回答。
      假如纪二不是纪二爷,他还是那个富可敌国不可一世的买卖人,而他没了纪二,就连个正经的护院都不是了……

      阿瓦在府中转了半圈才在冷清的院子里找到付良,后者正拎着水桶往头上浇水,哗哗的水声回荡在院子里。
      “付良!”阿瓦交了好几声付良才听到,忙擦了身子。
      “怎么了这是?”付良瞧见阿瓦皱起的眉心都能夹死只苍蝇,不由得笑问。
      可阿瓦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半天不说话,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半夜三更不睡找我叹气来的。”
      “卓儿来信了。”
      他收起笑,“怎么了?”
      “那罗乱了。”
      “什么?”付良起身,“怎么回事?”
      “栾元贺的兵已经踏过两国交界的地方,现在那罗国边境守备森严,只怕不日便要出大事。”
      阿瓦说了许多,付良越听心越是发慌,打断阿瓦的话,他问道:“常乐候……如何了?”
      “消息还没传回来,可那罗民间已经传开了,说是常乐候病重,恐怕撑不了多久。”这也是阿瓦一收到书信就连夜来找付良的原因。
      那这几日府中的异常想必也与这件事有关了,付良垂下眼,思及纪二近段时间来所有的反常,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付良,如论如何不要让爷去那罗……”
      ——那爷许你,此生不再踏足那罗。
      “栾元贺找到机会决计不会饶过爷更何况与纪家不能两立的景王,而且南宵素来与爷交恶,两军对垒兵荒马乱,若是爷去了只怕九死一生……”

      崇源十八年夏,那罗传回消息,常乐候病重,五周国震动,常乐候的生母大长公主更是在殿前哭得背过气去。只几日,这消息就传遍了五周大小各城,与大长公主一奶同胞的景王不顾皇命直奔栾元贺军中。世人为这有情有义的举动叫好,不知不觉,民间更愿意相信常乐候已经被那罗害死,而景王只是为血脉相承的亲人讨个公道。
      “放肆!!”一声怒喝和摔杯盏的声音让殿门外的宫人纷纷软了腿跪倒一片。
      “童侍郎,您来了,快进去看看吧,皇上要将这大殿都拆了!”
      童非一角踏进殿中,庞易的声音传来:“这可当真是一步好棋,现今天下人都在夸他仁义,而怪朕懦弱,这可真是一步好棋啊!!”
      殿中横七竖八的折子都是为景王求情的,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没给景王治擅离封地之罪,为他求情的倒是一拨一拨的来了。
      帝王之家哪有什么骨肉亲情,所有能利用的都可以成为筹码,只看你要换取的是什么。童非皱着眉头深深呼了口气,他在皇城中转了一圈,天子脚下尚且非议不断遑论五周的其他地方,这回景王声势浩大怕是要拼死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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