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翎》篠山白実

28、终曲序幕

　　约半月后元阡便能自个起身走动、身上的伤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当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要好透是不可能的，光就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让大夫怀疑起她练的内功心法是不是有益于回复了。
　　某日傍晚，秦遥夜和商容一起来到了霜林苑，说是秦遥夜要坐庄请丘涣她们吃饭，以答谢最近的照顾。
　　——秦遥夜的成衣铺在十日前开张、店名“西华馆”。
　　“今天秦老板怎么抽出空来找我们这些闲人了？”酒过三巡，丘涣晃着手中的杯子，作为客方和秦遥夜聊着。
　　元阡带伤中不能饮酒，元陌觉得现在不安全也只是意思意思喝了几口。倒是商容推脱不过、皱着脸苦药一般吞下去一盅，喝完立马就倒头睡了，大家弯腰捧腹、抚掌大笑不已。
　　段云翮么，好不容易给她逮着个能痛饮的席面，真是可着劲喝，弄得秦遥夜在和丘涣说话的同时还要劝她。赵迩晗却只是用习以为常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继续和明臻聊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明臻和赵迩晗的关系就好了起来，三五不时结伴出去赏个花游个湖什么的。
　　丘涣一脸无所谓：两个狐狸看对眼了吧？
　　段云翮吐血：风泽，看对眼不是这么用的！
　　话说回来，秦遥夜的成衣铺不是开张了嘛，除了商容，霜林苑一干人也都出了力，如此才会有“照顾”一说。
　　“风泽不要开我玩笑了。”秦遥夜满脸苦笑：“什么老板啊，只要店铺生意能糊口就行，在这上面发达想是没有希望的。”
　　丘涣朝商容趴倒的方向努努嘴：“喏，让他多帮帮你呗，我看他客人挺多。而且现在生意最不好的分明是我，要哭穷也该我来，你还是歇歇吧。”就是说，霜林苑生意能好得起来吗。
　　“商弟已经帮我够多了，连玉堂阁的生意都被拖累了不少，我哪好意思再麻烦他。”秦遥夜摇摇头。“起步本就要操劳一些，没什么的，我也不是连这点苦都吃不起的人。”
　　丘涣正张嘴咬下元陌剥好的虾仁，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一旁的明臻则用余光扫了眼元陌，随后代她回秦遥夜：“在无属行商要小心些，打家劫舍之徒不比梁丘。”
　　梁丘在周边国家里以内治稳定闻名，故而许多商人都喜欢往梁丘发展。无属这地方治安别说梁丘了，连高阳都比不上，还多亏了类似于信乡的“正义当头武林高手”，不然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不过在这里最大的好处也很明显：不要交税。
　　秦遥夜点头：“正是如此。尤其女子，在无属生活更要小心。”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看了眼端坐着的元阡。
　　说来元阡今天是初次看到他和赵迩晗两人，之前都在房里养伤没有出门。只是不知怎么，刚见面的时候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诧，或许和明臻一样也曾和太子碰过面吧。
　　丘涣当然没有把她受伤的真实原因说出来，同样也没人追问。大家都很通人情世故，元阡这么一个大姑娘受了伤、还是这么重的伤，万一贞洁有损呢，她不说丘涣不说，其他人也就当做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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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霜林苑是少见的悠闲。
　　虽然主人丘涣一直处于很悠闲的生活状态之中，不过不能否认的是，霜林苑的气氛可时常有暗流涌动。如今随着程景天的离开、元阡的伤势转好、明臻和赵迩晗成了君子之交等等事发生，除了段云翮依旧在烦恼着怎么能把高阳太子赶回国以外，霜林苑确实少见得平静下来了。
　　天气渐凉，立冬静悄悄过去，不知不觉又是十月中旬。
　　这日丘涣正在厨房下面吃。
　　元陌被支使开了，赵迩晗在研究果酒的制作方法，明臻出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元阡则是伤好了之后、早几天就熬不住无聊，自个儿请命去查王老虎和冬青的来历了。
　　现在厨房只有丘涣和段云翮两人。
　　要说段大小姐怎么进厨房的，倒也不是她哭闹撒泼打滚了，元陌不在，丘涣少了个打下手的，她又懒得一一做全，就思量着把段云翮拉了进来。
　　——反正有她看着，也不怕段云翮把厨房毁了，不让碰火就是。
　　时间已经接近饭点，霜林苑干脆就提前打了烊，省得客人又没人招呼。段云翮也乐的休息，她又不会做菜，只当是进厨房玩。
　　先往面粉里打上鸡蛋、加少许盐，再和成光面团醒上半个时辰。
　　“风泽。”段云翮将切好的猪肉和卷心菜递给丘涣，看她把东西倒进了热好的油锅。“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面了，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吃这个啊？”
　　稍微翻炒一下，再加了鸡汤、酱油和姜等着煮开，丘涣含笑回答道：“这是长寿面。”
　　“长寿面？给谁煮的？难道是风泽哥哥？”风泽哥哥已经成明臻的正式称谓了，就连秦遥夜和赵迩晗有时候也会这么调侃他一句，明臻倒也不以此为耻，每次都笑眯眯应了。
　　“不是，他诞辰在七月十一。”煮开了，盖上锅盖焖着，先前的面团差不多醒好了，丘涣一边拿着擀面杖擀面，一边注意着锅中的情况。
　　“诶，明臻今年二十二对吧，也是要娶妻的年纪了。”段云翮说一茬是一茬，又想到上次试探丘涣没有成功，便猜测她莫非是对自己的义兄有意？才有此一问。
　　“恩，和赵迩晗一般大。”丘涣不接她话，反而扯到了赵迩晗身上。“说来他成婚怎么这么早，五年前都还未及冠。”
　　听到这个名字，段云翮的神色有些黯淡，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强颜欢笑到：“他妻子比他大三岁，大婚的时候已经二十了，高阳女性一般到及笈都会出嫁的，这已经算晚了。而且迩晗父亲想早点抱孙子。”
　　这些丘涣当然知道，故意问她只是为了时刻警醒段云翮，不要因为赵迩晗现在在无属而忘记他的身份和家室。
　　“你也快及笈了，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段云翮的生日在正月初二，现下是十月十四，确实再过两个多月她就要满十八了。
　　“别、别说这个了，对了，风泽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过生日能吃到你亲手煮的面呢。”段云翮僵硬地转换了话题，分明是不想提到自己的婚事。
　　丘涣见此一笑，也不好逼她太过：“云翮觉得是谁？”边将面团擀成薄片后，放干面粉沾匀两面折叠几层，用刀切成了细面条。
　　“风泽生日是在二月二十七，其他人的我都不知道。”她其实很想说一个名字，但又怕显得自己孟浪，内心十分纠结。
　　丘涣这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几步。
　　在碗里放干面粉，抖开面条。打开锅盖，里面的猪肉和卷心菜已经炖的酥烂，一气呵成倒入面条、放上几个辣子，再盖上锅盖。
　　段云翮看到丘涣在面里放了辣椒，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预感越来越强烈，不住脱口而出：“是不是元陌？”
　　——众人之中最爱吃辣的就是这位侍卫大人了。
　　丘涣不明意味地一笑，看的段云翮心中犹如有猫在挠一般瘙痒不堪，真想直接冲到元陌面前去问他是不是今天生日。
　　没过几分钟面好了，丘涣盛出几碗来，示意段云翮把面端到饭桌上去。段云翮还在那里天人交战，丘涣看她没反应，便又一笑道：“既然猜出来了就帮我做事吧。”
　　段云翮惊喜之余赶紧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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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过后，几人都分开去休息了。明臻还是没有回来。
　　“哥是故意的吧。”与其说疑问，不如说是感叹。丘涣对着元陌如是讲道：“每年这一天都不见踪影，他又何必躲开呢。”
　　元陌心想，也不是每年，是自从你能够下厨做面的时候开始的。
　　“明臻或许只是不想你我过于亲近。”不能直说明臻看他不顺眼，他只好挑了个婉转点的说法，旁敲侧击地想让丘涣别再对他们关系的改善抱有希望。
　　岂料丘涣闻言瞪大了双眼：“我们哪里过于亲近了？他在吃哪门子的飞醋？”
　　元陌：……
　　她无奈拍拍床边，烦恼到：“你们小时候还是蛮要好的，怎么大了就变成这样了，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诶。”
　　其实明臻和元陌小时候也没有要好一说，明臻只是一直无视元陌、既然无视也就代表不会产生矛盾而已。
　　对此元陌也毫无办法。他总不能和丘涣说明臻喜欢她所以不愿意看她对自己好吧，若是她并没有发现明臻心意、却在他的提醒之下开窍了，那他岂不是欲哭无泪。
　　“算了，多说无益，不提这个了。”倒是丘涣自己不想再烦心，挪到床头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递给元陌。“看看这个，诞辰礼。”
　　元陌接过物件一看，是个小巧的马雕，底料用的沉香木，雕工不见得十分精巧、但分明是雕者用了心的。
　　“阿涣亲手做的？”
　　自从丘涣当上白枭之后元陌已经很少叫她“阿涣”了，听到这个称呼，丘涣知道他应该是很满意这个礼物。“是啊。香囊被程八宝抢去了，还好那块沉香我只用掉一点。”
　　——程景天有个很俗的表字叫八宝，不过只有丘涣敢这样叫他。
　　元陌冷凝的眼眉少见地带上了笑意。
　　“我很喜欢。”
　　“那就好。”
　　丘涣便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