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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疑问何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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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泽!你这套衣服是自己带的?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啊?”回客栈的路上,四人没有向来时那样坐马车,而是一路走了回去。段大小姐今晚的兴奋劲明显还没缓过来,拉着丘涣不停说东说西。
“不是我的。”丘涣摇摇头。
“我不太喜欢绸缎的衣服,暂时穿一下而已。”
“哦……”段大小姐了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神秘兮兮地说起了别的话题:“对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冬青……?”
“怎么?你又不喜欢人家?”丘涣挑眉看她。
“才不是,而且为什么说‘又’啦!”段云翮满脸气愤,接着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元陌,觉得他没注意到自己,于是轻声对丘涣说:“那人是不是喜欢元陌啊?”像人家作弊前还要看一看监考老师在哪里似的。
原是不想元陌发现,可是突如其来的回头反而让他对她们的谈话内容上了点心,凝神听了。本来么,走得好好的猛然回头就挺惹人奇怪,段云翮的眼神还颇为心虚,他能不在意嘛。结果就听到她在问冬青是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不小心被自己呛到,咳个不停。
元陌一有动静,偷感极重的段云翮自然是怎么回事了,心下有些发怵。丘涣瞧她暗自发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还关照了元陌几句,接着无视了咳个不停的自家侍卫,继续和段云翮咬耳朵:“你怎么知道的,就是因为冬青一直在看他?”
见丘涣居然真的应承自己,段大小姐顿时忘了刚才那茬,得意洋洋地仰头道:“看不是重点,主要是那眼神含情脉脉的,我对这眼神可太熟悉了,绝对不会弄错!以前那些女的碰上那个谁谁谁的时候就都是这幅模样。”
那些女的?那个谁谁谁?丘涣眯了眯眼,混沌听了过去,什么都没问。段云翮对自己的来历一直讳莫如深,丘涣也懒得去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
只是这个时机不久便来了,可惜是众人都不愿遇上的时机。
先说当下的事。
丘涣知道段云翮这人独占欲很强,不乐意别人和她抢东西,暂时这个东西里也包括自己,她有时对其他女子略亲热点段云翮都会吃醋。不过大小姐和元陌元阡两个关系都不怎么样,今天突然如此在意元陌倒是奇事,更何况态度还有些微妙的……愤愤不平?
丘涣就问了她,殊料段大小姐很罕见地支吾起来:“这个这个,只是恰好注意到嘛,谁让那个冬青和你一样穿的白衣,不是故意要看啦。风泽你千万不要多想哦,我对元陌完全没有想法!”
她小心翼翼瞟一眼丘涣,看她不像是不高兴,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倒是风泽,你没有什么感觉吗?有人爱慕元陌诶。”
回头看看元陌,又看看段云翮,丘涣有些疑虑地思索着。什么感觉?就算那姑娘爱慕元陌好了,和自己有关系?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丘涣不解。
段云翮闻言十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还打算开口说什么。不过彩昙楼离他们住的客栈并不远,走了这一会儿已经到了,元阡挺着急的样子直接拉着丘涣进了房间,段云翮只好作罢。
好在正主有两个人,此时还剩一个可以问,于是元陌就被段大小姐叫住了。
先前因为段云翮的坚持,丘涣最终还是要了一间套房。这家客栈的套房有一间客厅一间主卧三间客卧,现下丘涣和元阡在那间主卧里,段云翮和元陌则在客厅。
段云翮面对元陌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她正兴奋着,才对元陌的一身冷凝没啥反应的样子。往后两人即便有机会同处一室也基本没有过对话,大多是元陌单方面通知她“丘涣在睡觉”之类,唯一称得上交流的只有掐脖子……那次之后本来不怕的现在都要怕了。
所以一时八卦之心沸腾的段大小姐,在冲动之下叫住元陌的同时、立刻、就后悔了。
“元陌——额,不,元兄,我我我……”
段云翮满脸慌张。可惜丘涣此时不在,不然应该会很乐意看到她吃瘪的样子。
听到“元凶”两字,元陌嘴角一抽:“元陌。”
“哦好。”
段云翮刚才想好的词全忘了,脑袋里空白一片:“我,那个,你。”
元陌又不是丘涣,乐意和她扯东扯西闹着玩,看她没正事,转身就要走。段云翮一急,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了,话是脱口而出。
“你喜欢丘涣对吧,我知道的!”说完自己也傻眼了。
话音落地,那瞬间元陌的脚步一顿,却马上恢复了正常,一言未发,兀自走进了主卧。
剩下段云翮在原地怔忡不已,弄不明白刚才自己是发了什么痴,非要和人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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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陌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巧听到元阡在问:“灰鸢有何不妥?”
丘涣偏头看一眼进来的元陌。她还以为段云翮有事要和他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元陌注意到她的打量,尴尬清咳一声。
“哼,上次灰鸢之位的调动还是在十五年前,现任灰鸢绝不可能这么年轻。只怕是……”丘涣冷笑。
不管事就代表自己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人钳制?这个灰鸢连见她都毫不遮掩,背地里就更不知道要动多少手脚了,身为潼楼楼主的丘涣万不可能任由他这样坐大。
元阡一脸不解:“他练了返老还童的心法?”
丘涣:……
元阡时常脱线这一点,和她处了十三年的丘涣到现在也还没习惯。
甩甩头,端正自己的表情,丘涣一本正经地答到:“进入宗师境界确实可以容颜不老;或者要是有星谷谷主那样一手绝妙的医术也可以做到。但我并不认为他符合条件。”
元阡慢一拍才反应过来:“主上是说……”
“对,除此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李代桃僵。”
元阡换好夜行装,趁着夜色暗中出了客栈,余下丘涣元陌两人在房内商量对策。
其实这也是三人的常态,元陌的主要职责是护卫以及处理潼楼事务,而丘涣平日有事多半则吩咐元阡,所以两人虽是同时听命于丘涣的,元陌与自家主上相处的时间却要比元阡长得多。
“你说哥哥知不知道灰鸢的底细?”丘涣烦恼地倒在床上,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这群人真讨厌,本来也不是我要当白枭的,现在倒弄得像是我死皮赖脸耍赖似的,推三阻四打得一手好太极不算,更别提现在人可能都是假货了。”
潼楼的营生毕竟和光明正大搭不上边,楼内众人除了直接的上下属关系,互相并没有见面的机会。比如元陌管的暗杀部,他的下属们只与他有单线联系,对外身份都是保密的,更不会在平时交流什么同事情谊了。灰鸢的位置则更加隐秘,他所训练的人只有在最终考核那日才能见到他一次。
其实照理来说,元陌和元阡两人都是十三年前来到丘涣身边的,他们应该见过灰鸢,可刚巧那回去考核的人又是丘涣养父。丘涣小时候倒与灰鸢有一面之缘,然而那时她才五岁,她又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神童,你能认出自己五岁时抱过你的亲戚吗?
元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松了松被子,以免这人不小心把自己闷死。
“别心烦,我替你把他杀了就是。”
丘涣闻言“唰”地直起身子:“元陌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她转过头看着元陌,却发现他大改平日里的严肃、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一下子泄了气又趴了回去。
“好啊,开我玩笑是吧!哼哼,你们两个把我推上位就是为了甩开这些麻烦事吧?回头看我不把明臻给……”一边说着一边戳元陌的腰:“还有你这家伙,越来越不正经。”
看她心情转好,元陌眼中的笑意也愈发浓厚,伸手揉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由着她发牢骚不说话。
这时丘涣猛地一抬头,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看上去十分危险,盯得他心里直发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两人对视半饷,丘涣看着满头雾水的元陌,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抱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元陌无奈。
她做不来寻常人家那目不斜视、笑不露齿的小姐,偶尔还丢给你一个羞怯又期待的眼神,只会每每可着折腾你一番,而后开怀之时自顾自肆意大笑。
也唯独这个时候,才能掩去她神色中那抹风轻云淡。
自从段云翮来到了霜林苑,丘涣的笑容多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元陌能够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丘涣身边的缘故。
好不容易笑够了,元陌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丘涣挪到他的身边挨着他:“刚才云翮和你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谈好了?”
元陌一僵。
“她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今天倒注意起那个冬青了,也是怪事一件。莫不还是在说她?”
“那你有什么感觉吗?”元陌问。
丘涣惊奇地看了眼对方,眨眨眼睛,顿悟道:“哦,你说前面云翮问我的事是吧。”
“噗。”她忍俊不禁,眼带狡黠地望着元陌。
只见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面上似乎多了些可疑的红色。
“那我先问两个问题,小陌你要乖乖回答我。”
元陌迟疑点头。
“一:你怎么看冬青?”
“二:如果人家真的对你有意思的话,你会跑去彩昙楼寻欢作乐、为她一掷千金吗?”
“怎么可能。”元陌摇摇头。
“那不就好了~”掩口打个哈欠:“你既不痴心于她,以后也不会和她再有交集,我又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她嬉皮笑脸地看向他:“是吧?”
元陌也被她感染,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看着那个笑却一时没有了言语。
“怎么了?”他不解道。
“没事。好久都没看见你笑了,觉得好怀念。”丘涣的眉宇之间浮上淡淡怅然。
元陌心中一痛。
他为她而生、为她而死、每一天都在为她考虑。他没有了笑容,只是因为她许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她不笑,他又如何笑得出来。
“诶,阿陌还没有回答我呢,云翮到底和你说什么了?”倒是丘涣很快摆脱了那些许低落,又问起元陌。
某侍卫只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