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阴阳师 平安记事》阿湘

42、诡缘 很短的一章

　　一片薄薄的银灰色云絮，悠悠飘过。
　　一场时雨之后，原本就清凉的空气越发澄澈湿润，太阳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薄薄的云絮，一块一块整齐的排列在那几近无色的秋日苍穹之上。
　　鸭跖草开着蓝花，紫斑风铃草和桔梗的花叶之上，点缀着透亮的露珠，更显得风姿宜人。
　　将白袭罩衫的衣摆稍稍提起，以防被水露沾湿，凌羽踏上走廊，放下了衣摆，向着池塘慢慢走去。
　　她的祖父，安倍晴明现在正在会见一位客人——与他齐名，同样供职于宫廷的阴阳师，贺茂光荣。
　　贺茂光荣是贺茂保宪的长男，也是与安倍晴明齐名并列的著名阴阳师。由于父亲将阴阳道中的天文部分让于晴明，所以光荣只继承了历道理论。
　　其父贺茂保宪，与安倍晴明同为贺茂忠行之徒，忠行逝世之后，贺茂保宪将天文道传于晴明，历道传于光荣，为贺茂、安倍两家成为阴阳道之宗家奠定基础。
　　安倍家的家族传记之中，也记载了贺茂光荣与安倍晴明的几件轶闻，在此不多做赘述。
　　贺茂光荣此行携孙来访，阵仗倒是不大，可是具体有什么目的却不明确……
　　正自思索的凌羽，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很熟悉的感觉。
　　凌羽猛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名少年正屈膝坐在池塘边的树上。
　　漆黑的长发整齐束起，青碧的眼眸带着一点瑟瑟珠的晶莹光泽，秀美的五官线条纤细柔和，却因为主人冷淡坚忍的神色而少了几分女气，春冰般色泽冷淡的唇角有些苛厉地抿着，整个人像是刚刚下过的那场秋雨，澄澈而冷淡。
　　“……冬树……？”
　　虽然很吃惊，但是凌羽不得不承认——这少年，容貌像极了自己的好友。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一下子也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那道视线，就是他！
　　迅速收敛起了惊讶的神色，安倍凌羽露出了非常友好的笑容：
　　“你好。”
　　“……”少年用一种在看某种有趣事物的眼神注视着她。
　　“……啊，果然呢。”
　　沉默了片刻，少年缓缓开口，音色像是玉璧敲击的清响，和名为“贺茂冬树”的少年也相似得惊人，只是更显得成熟冷淡一些，“你果然是女孩子呢。”
　　“什么意思？”
　　“长得比女性还秀气的男人可是很少见的。”
　　“你好像没资格这么说哦。”
　　“呵呵，好像也是呢。”少年轻轻笑了起来，语气里带些散淡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而且……这么贸然询问女孩子的芳名也不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对面的少年交谈的时候，凌羽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不，与其说是不适感，倒不如称之为“紧张”更为恰当。
　　秘密被识破了，还真是糟糕的事态。
　　“我是贺茂斋。”
　　“贺茂光荣大人的……”
　　“正是如此。”贺茂斋撑着下颔，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安倍家的少女。
　　“我是安倍凌羽，贺茂君。”
　　“那么，请多当心吧，安倍君。”
　　——什么意思？
　　“斋。”
　　忽然听见了这么一个有些苍老的声线，斋和凌羽一下子被走出的两名老者吸引了注意力。
　　左边的老人身着银灰色便服，面容已是苍老，却有一双睿智而清明得不像是老者的眼眸。
　　而右边的老者，看上去比左侧老人更年轻一点，着淡蓝色狩衣，有些狭长的褐色眼瞳带一点青，鸡皮鹤发的外表掩盖不了精悍的本质。
　　安倍晴明，贺茂光荣。
　　贺茂斋早已从树上跃了下来，向着走廊走来，安倍凌羽瞥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向旁边移了几步。
　　安倍凌羽，贺茂斋。
　　有些人，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或是真实身份是什么，看上去总是相配些。
　　这两名少年，单从外表上来看，也称得上是一双璧人了——当然，我们要坚信至少其中一人心里头早就瘆得慌了。
　　“贺茂大人，祖父大人。”
　　“晴明大人，祖父大人。”
　　“好可爱的小姑娘呢，晴明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可爱的孙女确实讨喜，斋也长大了呢。”
　　——我说二位大人，你们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此时诡异的气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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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脖子上的陶铃，叮叮当当作响。
　　“遇到有趣的事情了吗，斋。”
　　“是的，遇到了很有趣的人，祖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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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点不高兴嘛，凌羽。”
　　“不，只是因为遇到了不太令人愉快的人。”

　　安倍凌羽当然不会想到，这令人不太愉快的缘分，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