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长生》吴笙

8、第 8 章

　　赵柯带着沈暮行至山门前，那山门很是普通，也没有什么仙光迷雾之类，就是一个长着厚厚青苔的石拱门。
　　二人行至门前，赵柯回头看了看沈暮，咧了下嘴，凭空变出一个金灿灿的大圆盘，沈暮看着那个圆盘放大到半径一米左右，浮在空中十分醒目。
　　赵柯牵了沈暮，手上微微一动，二人便站在了那片金盘子上快速飞行起来。飞行法器在运行过程中会自动产生一个灵罩，防水又防风，沈暮除了觉得有些眼晕倒也没太大不适。
　　等到适应了这种速度，沈暮看赵柯伸手放出一道蒙蒙青光，倏尔不见。然后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现出一片浮空的延绵山脉，其中光影闪烁，雾气朦胧。
　　这、这便是真正的青阳宗么？沈暮不禁张大了嘴，果然神仙手段！
　　“怎么样？震撼吧。”
　　沈暮连连点头，何止震撼，是震撼且惊艳！
　　“刚才那是？”
　　“哦，那是护山大阵的开门符，等防卫院发来入门符，咱们就能进去了。”赵柯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就飞到了他手里，“今天还挺快，咱们走吧。”便拉着沈暮一个闪身进了那浮空的延绵山脉中去，空中又恢复成一片正常的虚无。
　　“喏，前面就是流云阁，也是三灵根的候考区。”一句话的功夫，沈暮便进入了这雕栏玉砌的流云阁，里面已经有七个年轻人在等着。
　　“今年三灵根这么多？”赵柯语带惊讶地嘟囔，这也太多了吧，往年最多也就四五个，今年直接翻了一番。
　　“你就在这备考，呵呵，不用担心，三灵根的弟子宗门绝对不会亏待的。我就先走了啊。记得啊，考核随时都可以开始。机灵点，小子。”赵柯拍了拍沈暮的肩膀，扭头就走了。
　　沈暮见赵柯走的干脆，略微想了想，找了个位子便坐了下来。
　　“哎，今年真是大丰收啊！”沈暮屁股刚沾到椅子，外面便进来了一个，呃，十分古怪的老头。
　　白发橘皮脸，头上插了好多颜色艳丽的羽毛，五颜六色的衣服，身上挂满了不同尺寸的彩色小兜，就算是最菜鸟的修士也看得出来那些羽毛非同一般，至于他身上那些五彩的小兜，沈暮直觉很不简单，不过他修为有限、见识有限，自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老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为老不尊的气息，即使是沈暮也一时无法从心里建立对老者的敬畏之心。不过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确切地说，除了沈暮这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之外，至少都是有些背景的人物，因此他们虽然一时转不过弯来，但该有的礼数也是不缺。沈暮虽然比不上他们的圆滑，但他生来就比别人多了几分保持冷静的能耐，虽然不算最快反应过来行礼的，但也算比较迅速的。
　　“嗯，倒还算机灵，不错不错。”老头摸摸下巴那稀疏的几根长须，点点头，一双小眼睛半眯着，看不清表情。
　　“老夫青霞峰秦坡，是今年三灵根师承考核第一个来选徒弟的，你们都是三灵根的天资，在三等界算是十分顶尖的苗子，对于青阳宗来说，也是难得的人才。不过，灵根相同不代表资质相同，尤其是心性。老夫今年选弟子一人，其他长老也会各选一人，也就会说，你们当中会有一人将无缘进入七老门下。我们修真的，讲究缘分也很重要。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不管是谁落选，青阳宗都不会亏待他，他将成为宗门直属内门弟子，虽然没有师承，但也不用担心今后的修行。”
　　青霞峰秦坡！
　　众人皆骇然，沈暮也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就是秦坡！
　　在三等界，尤其是辛雨界，只要对修真门派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成名于虚境狩猎，用无数妖兽和竞争对手的鲜血铸就的威名，对于其他宗派的人来说，青阳秦坡几乎就和杀戮一词等同，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外号：血剑秦坡。
　　在场诸人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老流氓一样的老头，眼前这个穿着花衣裳、插着彩色羽毛、挂着无数五彩小兜的老头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暴徒、屠夫、嗜血狂人、青阳宗的大杀器——血剑秦坡！
　　而更令人担忧的却是，这真的是一次选拔，落选的只有一人，但这一人的命运在众人看来却分外悲催。新设立的“青阳宗直属内门弟子”，也就是说这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山头，只归青阳宗宗门的调遣，地位倒是很高。
　　但他们都是菜鸟，地位再高又有什么用？资源！资源才是最重要的。而作为所谓宗门直属弟子，便得不到师承的直接照顾，只能按照宗门规矩得到宗门安排的资源，而且也缺乏名师专门指导。
　　换句话说，落选的人的地位比中选的高，但实际上却被众峰孤立了出来，实际上的好处完全比不上那些被长老选入门的。
　　“哈哈，怎么？小家伙们，吓到了？”咧开嘴笑，橘皮脸也皱了起来，头上的几根鸟毛也抖了抖，鸡爪子一般干枯的手撑着脸颊，秦坡一副隔壁老大爷的模样“坐”在空气上。
　　“长老威名赫赫，小子们失仪了，望长老见谅。”一个穿着玄色长裳的少年恭敬地作揖，其他人见此也连忙行礼。
　　“哈哈，什么威名，我这纯粹的凶名。你小子不错，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灵根？”显然，秦坡对反应快又够冷静的玄衣少年有些兴趣，刚好他门下弟子不多，好不容易轮到他第一个挑徒弟，不趁机给自己找个好弟子怎么行？双灵根他不用想了，三灵根里也是有良莠之分的。
　　“弟子温玉明，为火土木三灵根。”玄衣少年答道。
　　“嗯，你不错。”秦坡显然对此十分满意，刚好灵根也符合他门下的要求，先预定了吧，秦坡仔细瞧了瞧在场的七个年轻男女，怎么看都是温玉明最为拔尖，不管是心性还是为人处世，还有相貌，都是最突出的，这么样的好徒弟怎么能便宜其他几个老家伙。
　　“嗯，修习火属性功法？”选徒弟可不能马虎，秦坡继续提问。
　　“是，曾得家父传授《乌火诀》，日前刚到炼气二层。”
　　“不错，这个年纪到炼气二层，行了。老夫与你也算有缘，瞧着你不错，你可愿拜入老夫青霞峰门下？”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温玉明几乎没等秦坡说完便拜了下去，一脸掩不住的欢喜，引得周围少男少女们内心一阵羡慕，那可是秦坡，整个青阳宗比他更牛逼的人物用一只手就能数完啊！
　　沈暮心中也有点羡慕，毕竟秦坡可是在所有三等界都大名鼎鼎的人物啊！不过这点羡慕很快就散去了，除去名气不说，秦坡也是青阳七老之一，即使自己的师父名气比不上秦坡，但真本事应该不会差多少，转念再一想，如果自己的师父既低调又有本事，那才是最好的。至于那个“宗门直属弟子”的身份，沈暮不是傻子，自然不想自己沦落到那个境地，但如果万一，哦，我还是别想了。
　　沈暮思及此，不由得对接下来进来选徒弟的人愈发好奇了起来，青阳七老啊，虚丹期修者！沈暮只能远远仰望的对象。
　　“老夫青剑峰杜尚。”一个看起来只有中年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刚硬，锋锐，青阳宗掌门——白虹剑杜尚！
　　“弟子参见掌门！”众人连忙行礼。
　　“嗯，你们当中，何人属金？”
　　“弟子属金，其他二属为火、木。”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黄衣女孩躬身道。
　　“弟子属金，其他二属为水、土。”另一个有金属性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瘦弱，身上的衣裳也略显破旧，估计也是家境穷困，当然比起沈暮肯定也要好上一大截，看那衣服的料子便知道。
　　“你二人可曾习剑？”杜尚继续发问。
　　“随家学武师练过几年。”少女答道。
　　“不曾。”少男说。
　　“嗯。”杜尚丝毫不说多余的话，“既有剑术基础，你随我来。”朝少女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蓝衣青年走了进来，吩咐道：“师弟师妹，接下来的选拔要换地方了。你们可先在此休息半日，半日后我带你们过去。”然后也不多说，打个法诀便闪身不见了。
　　这一下突然轻松下来，剩下的六个年轻人便忍不住开始唧唧喳喳讨论了起来。
　　“哎，你来得迟，我们都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呢？”
　　“我是沈暮，今年十三岁。”
　　“啊，你居然有十三岁么？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一二岁啊！”六人之中唯一的女孩听了立刻接道，“你看，穿黑衣服还带把剑的那个，袁烈，他也才十三岁，看起来跟十六岁的一般，都是十三岁这也差太远了。而且，还是个书呆子！”
　　“柳眉，怎么说话的！你是不是该礼尚往来下啊，沈暮才刚做了自我介绍。”
　　“呿，要你管！”扑面而来的娇蛮气息，沈暮对这柳眉的性子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沈师弟，舍妹无礼了，还请你见谅。在下柳飞，今年十七岁，舍妹柳眉，今年十五。这位是袁烈，与你一般只有十三岁；这位是齐东风，十五岁，比舍妹稍长一些；这位是邝达，十六岁。”柳飞介绍一圈，接着说道，“先前的温玉明与我同岁，也是十七，我较他稍长，而林秋比邝达稍长，也是十六。”
　　这样一来，可以说他们这一批三灵根，还要再分的也只有沈暮和袁烈的年纪到底谁大一些，这样同辈排序就可以定了。
　　沈暮也不矫情，直接开口：“我十三岁又两个多月，不知袁兄弟？”
　　“我已经快十四了，只差一个多月。”
　　于是沈暮垫底了。
　　柳飞、温玉明、林秋、邝达、齐东风、柳眉、袁烈、沈暮。
　　六个小年青又凑在一窝，唧唧呱呱了半日，对彼此的性情、家世背景也有了粗浅的认识，先前的蓝衣师兄便又来了。
　　“你们可准备好了？”
　　众人点头应是。
　　“那便走吧。”广袖一挥，只隐约瞧见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袖口飞了出来，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周围场景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