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长生》吴笙

5、仙门来人

　　“爹，牛叔，沈大夫来了！”守在村口等着的牛三看到沈暮的身影，立刻大喊了起来，然后奔着沈暮和张小瓜快速跑了过去。
　　“沈大夫！”
　　“牛三哥，大力哥怎么样了？是什么蛇咬的？多长时间了？”
　　“昏过去了，我们有给他放血，血的颜色有点发黑，还带着点绿色，咬他的蛇我们都没看到，也不晓得是什么蛇。大概有快半个时辰了。”
　　“绿色？”沈暮心下一惊，黑中带绿，这可非同小可啊！
　　赶到李大力家，就看到昏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带着青色，看起来命垂一线。
　　“小沈，你快来看看大力。”
　　“嗯。”沈暮神色严肃，上前仔细查看李大力所中之毒，还用神识扫了一遍。
　　李大力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渐渐从伤处蔓延开来，青色的毒素仿佛一朵朵微型花苞，渗透进血液骨骼中去，将尖细的刺狠狠扎在骨血中，借助骨血的能量疯狂地生长，不到一会儿功夫，那黑叶青花的微型蔷薇就在李大力的体内开成了无边花海，红色的土地，漆黑的枝叶，青碧的花朵，诡异妖艳。
　　怎么会是这种毒？
　　“怎么样？”
　　“不太好，这蛇恐怕是青花。”
　　“什么！”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蛇中青花，缠绵阎王。

　　老沈在世时爱讲故事，村里人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知识面还是不窄的，加上青花这种蛇可谓名动大陆，怎么会不知道。青花，毒性极强，一旦中毒，毒性深入骨髓，缠绵十日，痛苦难当，最后筋骨寸断、肝肠破碎，在无尽痛苦折磨中死去，比起一些烈性毒蛇还要令人毛骨悚然。但青花一般只出现在毒物集中的地区，吞噬的毒物越多，其毒性越加可怕。而大青山地处大陆东南，气候温和，毒物不多，实在不该出现青花这种传说中的毒蛇。
　　“会不会弄错了？我们这最多也就有些微毒的虫蛇，怎么会有青花？”
　　“嗯，按理说不该如此，但这毒，怎么想都只能是青花。”沈暮虽然心有疑惑，但对自己的判断却十分笃定。
　　“青花，怎么会是青花……”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强忍着恐惧和悲伤的大力媳妇无力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泪直直掉了下来，抖着嘴唇低语，满脸绝望。
　　“嫂子，你，哎。
　　“沈大夫，沈大夫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李王氏扑到在沈暮脚边，哭喊着拼命磕头，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哎，嫂子你先别哭，这青花虽恐怖，但也不能算是无解之毒，不过，哎。”沈暮一脸复杂，这个方法，有也等于没有啊。
　　“小沈，不管什么方法，你说出来，咱们大伙想想办法能不能帮上忙。”牛大叔看着沈暮的神色，猜到这个方法肯定十分困难，开口道。
　　“青花缠绵，当以断肠克之，冰蟾定之，百花为媒祛之，泪筼为基塑之。以此四法，能绝缠绵，复生机。”沈暮低着头，说道，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悲伤？还是同情？还是其他什么。
　　“我，我听不明白。”李王氏一脸迷茫。
　　“也就是说，用断肠草先克制青花毒性，白冰蟾的唾液稳定毒性，再用百花蛇吸取青花毒素，最后需要用泪筼拔除这三种毒物的毒性，以重塑根基。”
　　“七年七月以上的断肠草、活的白冰蟾、活的百花蛇、九节泪筼。”沈暮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断肠草常见，但满七年七月的断肠草却难得的很，断肠草满七年七月的标志便是生成银线金衣；白冰蟾生长于奇寒之境，只有指头大小，色如雪，速度快，十分难以捕捉；百花蛇如其名，生于百花之所，色泽艳丽，味芬芳，最粗不过幼童手指，最长不过七寸；而九节泪筼更是稀世难得，不仅能解剧毒，还能重塑筋骨，增寿延年，万金难求。这些药，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都是绝世奇珍，如何能求得啊。”
　　一片寂静如死。
　　“也就是说，大力他没救了？”李王氏越听越绝望，到最后，脸上一片死灰。
　　“小沈，可还有别的法子？”
　　沈暮自然知道，但那已经不是普通人力可及的范畴，至少需要有炼气九层的灵力储备才能以灵力祛除毒素，而沈暮所修的青鸾诀这种垃圾法诀又对灵力的作用不大，加之修炼时间太短，他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达到丹田有气的修为，按照修真界的通用标准，连炼气期都没进入，顶多算是内息有成。只能摇了摇头，道：“至少我不知道了。”
　　李王氏站了起来，坐在李大力身边，垂着头，手轻轻地抚着丈夫的脸，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这就是命么？
　　众人无言，悄悄离了屋子，神色沉痛。
　　“都帮着准备下吧。”牛大叔低低说了声，又叹了口气，走了。
　　众人低声应了，心里都明白，这是在说李大力的丧事。
　　沈暮也情绪低落，他虽修炼了一年多，能将外界的灵气导入让人体内辅助治疗，但毕竟连炼气士都算不上，对着青花这样的奇毒，也是束手无策。
　　又过三日，村里气氛更低，李大力身中的青花之毒已经开始发作，每日剧痛绵绵不绝，一向坚强的大汉痛到浑身痉挛、甚至开口只求速死，李王氏更是日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
　　村口外五里地左右。
　　“师兄，此地便是您的故乡么？果然风景灵秀。”两个修者半浮于空中，一个留着半长胡须，中年人模样，另一个面白无须，口称师兄，神色恭敬。
　　“嗯。”中年人面上依旧冷淡，但眼中明显多了些柔和和愉悦的神色。
　　“此次宗门广招弟子，师兄不远万里回乡一趟，对这偏远之地而言，确是恩义厚重，不忘乡土之情啊。”
　　“不必多言，随我前去便是。我有种预感，此次定当不虚此行。”
　　“是。”
　　二人一路并未落地，踩在飞行法器上浮在村子上方，只见那年轻人开口大声道：“七品宗门青阳宗广招弟子，赐尔等登仙福缘！”声震四野，村人大惊。
　　“仙长，贱妇李王氏，愿做牛马，给仙长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祈福，求仙长救我相公一命！求仙长救我相公一命！”李王氏披头散发、面上泪痕未干，跪在地上用力磕头，不一会儿便见了血。
　　“因何事？”李据神色微动，村里姓李的人家却是不多的。
　　“青花，青花蛇毒。”李王氏见仙长有回应，立刻答话。
　　“倒不是难事。你家相公姓甚名谁？可有长辈在？”
　　“贱妇当家姓李名大力，公公李占婆婆李刘氏皆已离世多年。”
　　“李占！”李据心内震动，连小侄儿都已不在了。看向跪在地上的李王氏，神色多了一丝温和，“且带我去救你家相公。”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仙长且随贱妇来。”李王氏大喜，又用力磕了几个头，站了起来便回身往家跑去。
　　李据已筑基，对青花这种毒虽说不上举手之劳，但也不太费劲，约莫只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清了李大力身上的蛇毒。
　　李据在为自家侄孙子祛毒的时候，其师弟何柳便带了测灵根的法器找到了村长。村长一听是仙人收徒，又惊又喜，立刻召集适龄少年儿童聚在村口，挨个儿查探灵根。村里人一听是仙人要来收徒弟，更是惊喜，家里有小孩子的更是满心期待，眼巴巴地站在一边等待着。
　　“陈谷。”何柳开口叫道，开始进行门派招生。
　　“无灵根。下一个，邓春桃。”
　　“无灵根。下一个，邓夏荷。”
　　“无灵根。下一个……”
　　……
　　“无灵根。下一个，沈暮。”
　　沈暮走上前，心里有些庆幸，还好青鸾诀属性温和又擅长隐匿伪装，一个小法诀就能掩饰修为，不然对着高阶修者，自己当如何解释身上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想入宗门，真正走进修者的世界，这一次机会千载难逢，绝对不能错过。不过修者和妖兽是大敌，要是今后让人知道自己修炼了妖兽的法诀，会不会被，斩妖除魔？
　　沈暮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有点太可怕了！
　　算了，赌一把，先进宗门再说！沈暮脸上露出强装镇定的表情，把手放了上去。大片的绿色夹杂着蓝色红色舞动，十分漂亮。
　　何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三灵根！木水火三灵根，其中木灵根占优势，天啊！要知道青阳宗只是七品宗门，现在门内最顶尖的也就是三灵根了，毫无疑问这些三灵根们现在个个都是核心弟子。
　　而现在的青阳十三杰也只有四个人是三灵根，其他都是四灵根，至于普通内门弟子则大部分都是四灵根，甚至还有不少五灵根的弟子，而现在眼前出现了一个对七品宗门而言算是顶了天的天才预备选手，还是自己发现的，何柳已经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上前直接把沈暮抱了起来，仿佛他是一个人形晶石。
　　沈暮看到何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我终于过关了！
　　“沈兄弟，你先坐边上休息下，我这里还剩几个人测完了就好。”何柳笑的灿烂，甚至有点讨好的感觉。沈暮点点头，在众人的欢呼和恭喜声中在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周围落选的小孩和看热闹的家长群众们都投以十分热烈而羡慕的目光。真不愧是小沈啊！众人心里感慨。
　　“张小瓜。”
　　张小瓜十分紧张，他是最后一个了，前面所有小孩，除了沈暮这个平时就和他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完人”，还有三个小孩被测试出有灵根，牛家二妞是四灵根，而张小瓜的表哥欧林是五灵根，还有一个村东头的老鼠头齐暑也是五灵根，三个孩子兴奋地围坐在沈暮身边，满脸都是笑容。
　　“小瓜，别紧张啊！”欧林和张小瓜是表兄弟，出声鼓劲喊道。
　　张小瓜喘了几喘，把有些发抖的手放了上去，明净的蓝色与青碧的绿色交相辉映，何柳张了张嘴，呆在那儿了。水木相生，双灵根！双灵根啊！还是相生的，绝对的顶尖属性，啊！啊！啊！
　　“小瓜，恭喜了！你这可是水木灵根啊，比我等人都好多了。”沈暮聪明至极，自己是三灵根，似乎比四灵根好，那么小瓜是双灵根，肯定比其他所有人都好。更何况看何柳的表情，似乎已经高兴到失常，说明这更是十分难得。看着整个场面已经失了控，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小瓜的肩膀，笑着恭喜他。
　　何柳还是呆立在那儿一脸傻相，张小瓜心里虽然猜到一些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何柳，张屠户一家已经又哭又笑地欢呼起来了，村里人看平时有些傻气的张小瓜居然比村人心目中完美的沈暮还要有天赋，都有些绕不过弯来，一时没了反应。
　　“啊？”张小瓜转头看着沈暮，还没回过神来。
　　“啊！水木相生啊，双灵根啊！师兄！”何柳发完呆就开始发疯，嗖地一声便大叫着往李大力家跑去，连术法都忘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