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长生》吴笙

10、第 10 章

　　沈暮咧了咧嘴，打起精神，闭上眼睛，进入识海。
　　识海中的灵卵还没有任何破壳的征兆，而浮空梧桐的种子已经成长成一株细小的幼苗，经常迈着两条小绿腿在空中撒欢狂奔，没力气了就沉在水中玩浮潜，或者趴在灵卵上用自己的嫩叶反复骚扰这漂亮的蛋蛋弟弟来表达自己的寂寞和亲昵，每次沈暮进入识海的时候，它都会摇着嫩叶扭着身子坐到他肩上蹭他的脸来撒娇卖萌。
　　“阿暮……”小梧桐欢快地坐在沈暮的肩上，枝叶哗哗作响。
　　“桐桐，我们到新地方了，你知道么？”
　　“嗯，外面灵气浓了，桐桐有感觉的。”嫩叶继续骚扰。
　　“比起村里，可不是浓了许多么。”沈暮在识海中十分自在，飘在半空中，舒畅无比，“桐桐可喜欢这里？”
　　“嗯，喜欢。阿暮喜欢么？”
　　“我？我也喜欢。”沈暮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可不是，就算再倒霉，他也还是欢喜的，这就够了，至于修为和未来，事在人为不是么？
　　彻底解了这个心结的沈暮摸摸小梧桐的脑袋，退了出去，静下心来一如既往地开始修炼，星斗灿烂无匹，周围的草木灵气更是浓郁，比起以前，修行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沈暮倒霉，没能拜师，因此也没人专门指导，还好宗门给了三本书：《万木诀》、《赤炎诀》、《旁门初解》。前两本分属木、火，正好与他的灵根相配，他十分仔细地翻阅了一番，发现这两部法诀几乎可以说专注于灵力而几乎不在乎神识，与青鸾诀差别很大，不过低级法诀就是一点最好，包容性最强，你就算练上一百种，也不怕走火入魔。
　　或许他真的有些天分，还是青鸾诀增长的神识的确有些作用，沈暮常常这样想，即使没有专门的老师指导，他学起这两部法诀来也十分得心应手，灵力增长的速度陡然加快。丹田内绿色和红色交织，看起来十分艳丽好看。
　　而《旁门初解》就是大杂烩了，符阵、丹药、炼器、秘闻、传说什么都有，不过都十分粗浅，只是最基本的一些基础知识，对于沈暮倒十分适合，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知道不少，青鸾诀重神识，符阵之法在青鸾传承中也占了相当大的一块，对修真菜鸟沈暮来说过于高端了，对于基础知识，他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这本对于低级修者来说几乎没什么作用的《旁门初解》对于他而言却是异常有用。
　　这日天气晴好，沈暮坐在蒲团上，睁开眼睛，长呼一口气，灵力又增长不少，眼见着就要到炼气三阶了。沈暮颇为欣喜。
　　咦？沈暮抬头，只见一柄小剑飞来，是宗门信符。
　　信符飞至他跟前，变作一张长了嘴的纸片，说道：“宗门直属弟子沈暮，即刻前往青阳台，参加宗门大典。”然后扭了扭，一阵火光过后，连灰都消散于空中。沈暮不敢耽搁，踩上飞行法器立刻赶往青阳台。
　　等他到达青阳台时，宽阔的平台上已经有许多弟子聚集在那儿了。一年一度的青阳大典，张兴也和他说起过，内门外门的弟子都要参加。
　　沈暮眼神好，一下便瞧见了身材高大的袁烈，还是一身黑衣，却没有背着他的剑，板着张脸，冷冰冰的模样，但比起上次见面，显得更加沉稳了些。
　　“袁师兄，我一接到信符便赶了来，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沈师弟，”袁烈对沈暮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神色和缓了些，道，“我住的近些，听说你选了鹤鸣涧？”
　　“嗯，那处清净。”
　　袁烈点点头，不再言语，沈暮也静静地站着，虽然无话，但却不尴尬沉闷。
　　“诶？袁师弟，沈师弟。”来的是邝达，“你们倒快啊。”
　　不久，同一批参选的八人又聚到了一起，虽然分拜各峰，但到底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彼此认识又没有什么交恶，自然有种特别的默契在里头，聚在一起也很正常。
　　温玉明还是一副潇洒从容的模样，言语间与其他七人也显得亲切，加上本就年长些，又是修真界长大之人，师从血剑，又带了些狠历霸道之气；林秋师承掌门，又专注于剑，顾盼之间尽显英姿，锋锐无匹，巾帼不让须眉；柳飞年岁最长，师从云霞仙子，愈发温和清润，文秀雅致；柳眉师从烈姬，姿色愈发艳丽，媚骨渐生，十分惹眼；齐东风还是同上次见面一样，普普通通的模样，普普通通的气质，但别忘了，他的师父的千幻黎清，最擅长幻术遮掩；邝达走的似乎同陆云生一样的路线，翩翩斯文，模样周正，从头到脚透露出正人君子的气息。
　　“沈师弟看来修行进展迅速啊。”温玉明开口赞道。
　　“对啊，沈师弟，你这气息，炼气二阶了吧。”柳飞惊奇道，没有师父指导，光靠自己能这么快修炼到二阶，绝对罕见。
　　“是。不过比起各位师兄师姐，我这点修为算什么啊。”沈暮笑了笑，神色却是洒脱。灵力修为的提高的确是这段时间的事情，青鸾诀光注重神识，对灵力的作用微乎其微。
　　“沈师弟真是谦虚。哈哈，对了，袁师弟，你的宝贝剑呢？”林秋爱剑，袁烈也爱剑，二人关系倒比他人亲近些。
　　“师父收了，说帮着淬炼一番，不知道能不能成。”袁烈说起剑来，神色和缓许多，甚至有些喜悦在里面。
　　“哇，袁师弟你师父真好。”柳眉羡慕道，“姬师叔不愧为最和善长老了。”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烈师叔对你多好啊。”齐东风道，“瞧你身上那件七宝霓裳，啧啧，这才叫人羡慕啊。”
　　“是啊，这可是高阶法器了啊，简直就快接近法宝了。”
　　沈暮在一边听着，内心十分平静，偶尔说上几句，几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纯粹的年轻，纯粹的善意，笑容和喜悦，心情怎能不好。
　　咚咚咚，三声鼓响，大典正式开始。
　　与任何大规模集会一样，领导发言，重要人事任免，下一年度规划等等，按流程一一走了下来。
　　大典结束后还不能立即散去，新进入内门的弟子们，包括新入宗的和外门晋级的，都要前往掌事堂附属的小礼堂开个小会。
　　“诸位，作为新入内门的弟子，你们都是我青阳宗的优秀人才，也是未来的希望之所在。”正在讲话的是本届内门弟子的教领，正是当日的蓝衣师兄李仁。
　　“不管是普通弟子还是各峰嫡传弟子，宗门都是一视同仁、十分珍视的。宗门今年对内门弟子的要求如下……”冗长，但对于内门弟子们，尤其是普通内门弟子，是十分重要的。
　　半年考核和年末考核，他们是否达标关系到是否能够获得长辈的重视和来年的资源分配问题，更何况两次考核不达标将被逐往外门。
　　沈暮听的很仔细，他的处境很是尴尬，地位很高，但不属于任何一峰，没有任何依靠。在这点上甚至连普通弟子都不如一些，至少普通弟子们还挂着各峰的名头，名义上是有归属的，各峰多少还是会给些面上的待遇。
　　他则不同。
　　他的地位被拔高到各峰之上，但显然不像张小瓜一般能受到在出云秘境的长老的重视，宗门给他配给的资源比起给嫡传弟子的还要多些，但他除了这些资源便没有其他资源支持了。
　　而其他嫡传弟子却有师门在背后扶持，实际上获得的资源不知道多多少去了。普通弟子们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多多少少看他都有些又同情又羡慕又幸灾乐祸的复杂心情，等着看他笑话的也不少。
　　沈暮性子好，但不是没脾气。他虽灵力不高，但神识强大，听到普通弟子们背后的小声议论，心里也不太舒服，对修炼一事更是上心。修真界，强者为尊，对他而言，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沈暮日子过的清静，修为进步也快，内门弟子对他的观感也起了变化，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光靠自己的努力就能和各峰嫡传弟子竞争的，加上沈暮一直保持着一副温和的模样，普通弟子遇上一些修炼上的小问题也常常愿意找他帮忙，因此现在各峰的普通弟子们见到他，都会称一声沈师兄，这是对他的认可和尊重。
　　但他现在却面临一个大问题：穷！
　　离半年考核不到半月，他已经到了炼气四阶顶峰，离炼气五阶也只有薄薄的一层纸了，但这一个月时间下来，却始终无法突破。
　　柳飞为人和善，对他也算照顾，每月都会来他这里坐上一会儿，与他聊聊门里的事情，牛二妞和张小瓜也时不时发信符给他。
　　尤其是张小瓜，这娃子在出云秘境呆着，无聊至极，时不时就飞一封信来。而内门与外门之间的来往受限颇多，只有外门长老和外事堂为中介，即使是张小瓜，和外门的欧灵、齐暑也基本联系不上，沈暮就成了瓜娃子的首选了。
　　因此，他这虽偏僻，但却也不算消息闭塞。温玉明已经突破到炼气六阶，林秋柳飞袁烈都是炼气五阶的修为，其他几人与他一样，都还在炼气四阶努力。
　　他与旁人不同，旁人除了灵力，还有其他的本领可倚仗。
　　按宗门典籍的记载，修真史上有些特殊法诀是专攻神识的，但基本都失传了，现在的修真界，灵力就是一切。当然，在现在的修真界中，神识的用处也不能说没有，符阵之学便十分倚重神识，还有一些特殊的神识技巧，在战斗中若是用得好，也能起到大作用。
　　沈暮这种情况，要是能学符阵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问题是学符阵绝对烧钱，他每月就那些宗门统一配给的东西，又哪里负担得起，最多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半年小考不算难，灵力到三阶就算合格，但如果要参加擂台考核，还要不输的太难看——他很实际，的确没奢望过会赢——必定要突破到炼气五阶才可。
　　但他这个月的晶石马上就要用完了。
　　赚晶石，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