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书生之天涯路》硬板床

8、殒命刑场

　　第八章：殒命刑场

　　那一夜漆黑无比，我趴在知府衙门后院的一座房顶上已有两个时辰，刺骨的寒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浑然不觉，此时心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即将复仇的兴奋一阵阵袭来。

　　我亲眼所见，周少康这狗官搂着一个女人走进这间屋子，饮酒弹唱，嬉笑调情。我没有出手，我在等待时机，一击必杀的机会。

　　屋子里灯灭了，跟着传出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声。我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一个燕子掠地轻飘飘的站在了房门口，门竟没有反锁，真是天意呀！床上两个人还在疯狂地翻滚着，战况已到了最后时刻。

　　“周少康，知道我是谁吗？”我阴森森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床上那对狗男女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呆了。

　　嗤的一声我划着了火镰，将桌上的蜡烛点燃，昏暗的烛光下，一张有着长长刀疤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那女人惊得张口就要喊叫，一道寒光闪过，她咽喉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飞刀。女人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赤.裸的身躯无力地歪倒在床上。

　　“周少康，看清楚爷爷是谁了吗？”我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爷爷饶、命、命啊！我不、不是.....”男人牙齿上下打颤，竟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传来，这家伙显然是小便失禁了。

　　“你这狗官，可还记得三年前派人残杀我家人的时候，那又是何等的歹毒残忍，现在怎么怕死了？告诉我那几个人在什么地方？”

　　“那是家、家丁干、的、的，不是、我是替、替老爷....”“住口，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一跃身来到周少康跟前，伸手揪住他的辫子，刀光一闪，一颗血淋林的人头已被我提在手上。

　　家丁居住的西偏房，门被一脚踹开。我站在院子里，像一尊雕塑，屹立不动。呼啦啦从房中跑出五六个家丁模样的大汉，电光石火之间，我已出手。五把飞刀分取两人咽喉，三人心脏，五人几乎同时倒地，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剩下一人吓得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跪地求饶。

　　“说吧，三年前李家村灭门案是谁干的？”“好汉爷饶命啊！那都是周大人逼我们干的，小的是身不由己呀！”那家伙噗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我飞步上前，手起刀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四名兵士分执四角，将我罩在中间，更多的士兵飞奔而来，把我死死按住，他们口中高声欢呼：“抓住了、抓住刺客了，快去报告周大人。”

　　我心里一阵冷笑，老子大仇已报，本来就没打算活着，被你们抓住正好遂了心愿。接下来我被他们穿透琵琶骨，送进这刑部大牢之中，等候秋后问斩。”李铁牛讲完长出一口气，闭目不再言语，

　　沈童儿听完他的讲述，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疑问，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又说不上来，脑子里似有一团乱麻，纷纷扰扰，纠缠不清，他索性不再去想，盘腿坐起开始练习吐纳之术。

　　此后每隔三天，那牢头就会派人送来好酒好肉，顺便求去一粒解药。如此过了月余，这一日，那牢头忽然来到大牢之中，他面带微笑对沈童儿说：“小兄弟，你的祖传药丸还真管用，这几日我腿部已经好了大半，也能下地行走了，只是还请小兄弟能够彻底为我去除病根，在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的案情我已了解过，不是太大的事，这几日我会为你打点一下，争取让你尽快出去的。”沈童儿心里不禁暗骂：“老子本来就没犯罪，都是你们这些小人给陷害的，给你治好腿？你想的美，还是等我出去再说吧。”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那就多谢牢头大人了，只是要彻底根治你这腿疾，还需我出去之后寻找一味药物方可。”那牢头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起身告辞而去。

　　看牢头走远，沈童儿对李铁牛说道：“大哥，如果不出兄弟所料，他们这几日便会放我出去了，等兄弟出了大牢，定会为大哥奔走打点，设法相救。”

　　“好兄弟，休要再说这等话，我心意已决，只求一死，等大哥死后，还请兄弟将我的尸骨运回李家村，与我的家人合葬，另外你如回到家乡，可替我到碧霞宫去看望恩师青竹道长，大哥也就心满意足了。”沈童儿闻听他说出此话，不禁黯然神伤，沉默不语。

　　过了三日，那牢头果然又来到狱中，他一见沈童儿便笑嘻嘻地说：“小兄弟，恭喜你了，经过我的打点，上面已经答应放人，你可以出去了，只是还请小兄弟为我根治腿病，你看可好？”

　　“我出去之后自会寻来药物给你除病，可是还要麻烦牢头大人照顾好这位大哥，每日里不要断了他的酒肉。”那牢头听后眉头一皱，小声对沈童儿说道：“兄弟，你还不知吧？再过三五天，他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这几日我自然不会亏待与他的。”

　　沈童儿不由得一愣，看那牢头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心里顿时明白。他不再多言，起身去和李铁牛告别。李铁牛面向墙壁默不作声，半晌说道：“你要牢记我的话，不可轻信他人，好了，你去吧。”

　　沈童儿长叹一声，随着那牢头而去。他拿着牢头赠送的三十两银子，先自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接着预定了一口棺木，一身寿衣和应用之物，然后为那牢头解了腿上之毒。

　　当夜睡到三更时分，忽听窗户轻响，一只雪白的狐狸已跳到床上，他一看知是雪儿来了，忙将她抱起。

　　雪狐眼含泪水，竟张口说出人言：“公子，我的大限已到，这就要离开人世了，本来我是要去漠北之地修炼的，可是那样的话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重新修成人形之身，和公子相见更是遥遥无期，我实在是下不了那个狠心，公子又苦苦哀求于我，雪儿遂下决心守在你身边，不再离开，能多一日在一起也是好的，无奈雪儿受内伤太重，时至今日已回天乏术。”

　　沈童儿不等她说完已是泣不成声。“你不能死啊雪儿，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难，又教会我一身技艺，我怎么能就这样让你死去。”

　　“公子，我死之后你不要悲伤难过，你我人妖有别，这样在一起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要记住，我死之后会投胎到京城南门里开药房的张宏田家，到时候你可以到那里寻我，我的眉心会长一颗红痣，你如要我恢复前世的记忆，须得等我长大之后，与我行那房中之事方可。公子，你把口张开。”

　　沈童儿张口刚想问个究竟，一颗朱红的丹丸已落入嘴中，他猝不及防，一下咽入肚中，只觉得腹中如有火烧一般难受。

　　“公子，你不要惊慌，赶快运起我教你的吐纳之术，这是我毕生修炼的内丹，虽然我的功力已大不如前，但你服下之后可增加三十年修为，以后三五十天不进食也不会感觉饥饿，此中好处你可慢慢体会。”

　　沈童儿听她如此说话，赶忙盘腿坐好，运起吐纳之术，只觉得腹中灼热感渐渐消失，不知不觉进入到忘我之境。

　　次日天光大亮，沈童儿猛地从太虚中惊醒，他伸手去抚摸雪狐，只觉触手冰凉，雪狐已死去多时了。他顿时不能自持，放声大哭，心中悲苦实已到了极点，可怜的雪儿临死还想着为他增加修为，自己却又为她做过什么？

　　这样伤心了好长时间，情绪才渐渐平复，他记起雪儿的话，不再自责，用棉被裹了雪狐的尸身，到棺材店买了一口小号的棺木成殓了，然后雇了一辆牛车，将棺木拉到城外山野之中。

　　中午时分，他埋葬好了雪狐，又用准备好的木板做成墓碑，上书《雪儿之墓》。最后祭奠一番，洒泪而去。

　　这一日他正在客栈之中修习道法，忽闻街上人声喧哗，接着是几声清脆的鸣锣之声。他连忙走出房门叫住掌柜的询问，却被告之今日要在菜市口处决几名囚犯。沈童儿闻听大惊，他知道李大哥也在其中，赶忙命掌柜的准备了一坛好酒，抱着就向门外跑去。

　　等他赶到菜市口，刑场外已是黑压压的围满了人，人们扶老携幼，都来观看这血腥的砍头场面。沈童儿见此情景心如刀割一般，他实在不忍亲眼看着李铁牛被砍头，但事已至此，又不能不来送李大哥最后一程。

　　他拼命地挤进人群之中，放眼望去，只见前方有一不大的土台，上面依次跪着三人。左边之人看似落马的官员，那人面如死灰，神情呆滞，背后插着一根绝命牌，上面用红色毛笔写着几个大字《贪腐犯王安山》。

　　中间跪着之人一身普通百姓打扮，这人早已吓得如一滩烂泥，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李铁牛跪在右边，背后绝命牌上写着《江洋大盗李铁牛》的字样。

　　但见李铁牛仰起带着长长刀疤的脸，神情自若地扫了一眼台下围观的人群，惹得人群一阵议论纷纷。三人均被麻绳牢牢缚住手脚，身后是一名赤.裸着上身，怀里抱着鬼头大刀的汉子。

　　那人满脸横肉，目带凶光，长长的辫子盘在脖子上。他似乎对这血腥的砍头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漫不经心的眯着双眼，只等时辰一到就挥刀杀人。

　　远处监斩台上坐着几个头戴顶戴花翎的官员，他们悠闲地品着茶水，互相低声议论着什么。这时只听一声炮响，一个手拿令旗的兵卒快步跑到台上高声喊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手准备。”

　　那刽子手闻听此言将怀里的大刀拿在手中，伸手在旁边的水桶之中舀了一碗凉水，很细心的将之淋在刀身上。沈童儿见状忙拨开人群快步来到台上，他手里捧着酒坛含泪说道：“大哥，兄弟来给你送行了，你喝下这坛酒，黄泉路上壮壮胆吧！”

　　他说着将酒坛送到李铁牛的嘴边。“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来了，行，大哥没有看错人。”李铁牛说完张口就喝，咕咕咚咚声中，他竟一口气喝干了坛中之酒，口中连呼痛快，只是有大半却也洒到了地上。

　　“兄弟，大哥先走一步，你以后要处处小心，不要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李铁牛说完仰头向天，再也不去理会于他。沈童儿只得强忍悲伤，退回到人群之中。

　　这时监斩台上站起一位官员，他将手中令牌向地上一抛，那手持令旗的兵卒见状高声猛喝：“行刑”。郐子手趋步向前，手起刀落，左边犯人的头颅已滚落于地，一股鲜血自他的脖颈处飙飞而出，人群立马炸了锅。男人的惊呼声，女人小孩的哭泣声响成一片。

　　接着是那位百姓打扮的犯人，他此时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失禁的大小便拉的满裆都是。刽子手鄙夷地看了一眼，举刀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李铁牛面带微笑看着那大汉说：“兄弟刀法不错，麻烦给我来个痛快的。”说完将头伸在大汉刀下。

　　就在这时，远方似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刽子手嘿嘿一笑说道：“好样的，是条汉子。”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李铁牛已身首异处。

　　这时远处传来“刀下留人、刀下留人”的高声呼喊。马随声至，一个腰悬单刀的汉子已跳下马背，他快步跑到监斩台前高声喊道：“奉六王爷令，立即停止对江洋大盗李铁牛行刑。”

　　那人说完看了一眼刑场上的三具死尸，似乎已经明白自己来迟了一步。他走近为首的官员身边，俯首低语了几句，那官员面色大变，连连叹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