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书生之天涯路》硬板床

7、血海深仇

　　第七章：血海深仇

　　“那日我困在洞中不能脱身，万念俱灰之下也不再多想，腹中饿了便去水池中捕捉一条黑鱼充饥，吃完之后就躺在地下等死。

　　忽忽数日已过，这一天我正百无聊赖坐在地上发呆，忽见那水坑里透出一团亮光，我心里一惊，赶忙起身查看，但见那水坑里水位已大大降低，一条狭窄的水道显露出来，明亮的月光辉映着水面闪闪发光。

　　我心里顿时明白，这条水道平时被河水淹没，一遇河水退潮便显露出来，洞中居住之人便可乘坐这艘小船进出。

　　惊喜之余，我慌忙拿起那把古剑，用力将小船推入水中，用剑身在水中用力拨动，几分钟后小船划出水道，但见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面前，河水在月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

　　我按捺住狂喜的心情，将小船划到岸边。用力拖到岸上，藏在一片灌木丛中，然后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快步向村子的方向赶去。

　　我回到家中已是第二天上午，见到老娘和妻儿，我们不禁抱头痛哭。我失踪的十几天里，春香发了疯似得找我，村里的后生青年也帮助她在深山老林里寻了我三天，但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春香最后绝望了，老娘也整日以泪洗面。石头每天都缠着大人要爹爹，小花总是懂事的哄着弟弟，告诉他爹爹就快回来了，回来就给他买好多糖果吃，石头就会破涕为笑。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我遇到猛兽被吃掉了，有的说我摔进深谷尸骨无存，还有的则说我得罪了山神爷，被他老人家取了性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春香又苦等多日，始终不见我回来，知道我已凶多吉少，坚强的她决定担起家中生活的重担，细心照顾好老娘，将一双儿女抚养成人。就在这时，我回来了，这怎能不让她喜极而泣。

　　石头抱着我不肯撒手，小花也是爹爹长爹爹短的围着我转，一家人再次团聚，竟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村里人听说我平安归来，纷纷前来探望，他们听我讲完死里逃生的遭遇，都是唏嘘不已，当然我隐瞒了山洞中那一段经历。

　　后生青年们听说得了一把古剑，都过来观看，但谁也不认识此剑的来历。

　　村里有一个叫杨守福的小子，那天也过来看这把剑，他回到家中心里就起了坏主意，这小子有个表哥在宣化知府周少康家里当管家，他以前听表哥说起过这位周知府，这人有个嗜好，酷爱收集古剑。

　　他心想如果把这个消息通过表哥告诉知府大人，说不定周大人一高兴，还能赏自己个一官半职呢！于是这小子连夜赶往宣化府，将这件事透漏给了周少康。

　　周知府一听这把剑通体黝黑，剑柄之上刻着《湛卢》二字，不禁大吃一惊，他装作不动声色，细细盘问了杨守福事情的来龙去脉，末了赏了这小子五两银子，打发他回去了。

　　过了两天，这周知府轻车随行，在管家的陪同下来到我家里，他开门见山提出要我拿出那把古剑一观，我当时感到很奇怪，怎么这件事短短几天就传到官府耳朵里了？我已想的明白，古剑绝不能够拿出来，因为它还牵涉到山洞之中那个大秘密呢！

　　于是我告诉周知府，昨天上山打猎，古剑已被我丢失在密林之中，再也无法寻回了。周知府自是不信，他软硬兼施，最后提出用五十两银子买那把古剑，我一口回绝，咬定剑已丢失。周知府看我态度坚决，知道今天已不能达到目的，遂带着管家悻悻离去。

　　我嘱咐春香藏好古剑，从此再也不要拿出示人，可是万没想到周少康这狗官竟有如此歹毒。

　　那天我从山上打猎回来，刚到村口就碰到了放羊的李二爷，他告诉我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我一听就知道不好，拔腿就向家里飞奔，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喝骂声，只见我娘和两个孩子倒在血泊中，春香正和一个蒙面大汉厮打着。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热血上涌，抽出随身猎刀扑了过去，一个蒙面人听到声音刚转过头，被我一刀捅进胸口，这家伙惨叫一声歪倒在地，其余几条大汉挥动单刀将我围在中间，我疯了一样将猎刀挥舞开来，几个人一时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我感觉背上重重挨了一刀，身子向前一顷，我顺势抓住了一个家伙的手臂，将猎刀扎进他的小腹之中，以此同时，几把利刃砍在我身上不同的部位，我脚步不稳，浑如血人一般。

　　这时只听一声大喝，一个领头的家伙分开众人，举起单刀向我面门劈来，我根本不去躲避，只想着拼命，那把刀狠很地砍在我脸上，一道血光闪过，我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村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哪里见过这个，便都战战兢兢的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大气都不敢出。半夜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雨，冰凉的水珠滴在脸上，我苏醒过来。

　　艰难地爬到娘的身边，她老人家早已气绝身亡，身体僵硬的躺在地上，再去看两个孩子，小花和石头都是胸口中刀，他们幼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孩子抱起来，大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可是小花和石头早已没了气息。我悲愤交加，将小花和石头紧紧搂在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的呼喊，拼命的嘶叫，雨越下越大，地上的血水瞬间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无声地流淌着。”

　　李铁牛讲到此处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沈童儿一介书生，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劝慰，只得默默陪着他流泪。李铁牛哽咽着说：“我如知道那把古剑会给家里带来如此灾祸，断不会把它从洞中取出，我如知道那狗官竟是如此凶狠歹毒，当日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古剑交给他。

　　苍天无眼，我可怜的家人有什麽罪过，上天竟让她门遭此大难。那天夜里我不停哭喊，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我寻找猎刀，想要自尽去地下陪她们的时候，听到了春香微弱的叫声，我心里一惊，春香还没死，她还活着，我悲喜交加，赶快爬过去将她抱起，我想喊她，好让她振作起来，可是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春香吃力的抬起头，她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头发散乱地盖在脸上，我轻轻的为她梳理着发丝，为她撒去脸上的血迹。春香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那把古剑已被恶人抢走，她让我好好活着，一定要为她们报仇，说完就气绝身亡。

　　我抱着春香，就那样抱着她像痴呆了一样直到天亮。雨停了，邻居们这时才敢围拢过来，他们无言地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默默流泪。

　　当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时，我又一次昏厥过去。好心的村民把我抬到本姓一个叔叔家里。在我昏迷的三天里，他们帮我埋葬了家人，帮我治疗伤口，服药喂食。

　　所幸我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十几天过后已能下地行走，我毅然告别了乡亲，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复仇.....”

　　这样漫无目标的在山中行了几日，饿了就随便打些野物烤了吃，渴了便喝些溪水泉水，这一日我跌跌撞撞行到一条小河边，刚想坐下歇歇脚，只觉得身后一股恶风扑来，本能的向斜刺里一闪，一条斑斓猛虎已从身侧扑过。

　　猛虎一扑不中，龇着口中尖牙就要进行第二次捕杀。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一声大喝“孽畜休要伤人”，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已经射到，噗地一声正扎在猛虎心窝处，那只猛虎长啸一声，倒地身亡。

　　这时从树后转出一个手持佛尘的老道，只见他颌下三缕长须，头上挽着一个发鬃，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我一看之下就认定这道人肯定身怀绝技，于是赶忙上前跪拜，央求他收我为徒，传我武功。

　　道人起初执意不肯，只推说自己云游四海，飘无定所，哪有俗缘收徒传艺，最后在我苦苦哀求之下，又问明我的身世来历，末了长叹一声，说道世间恶人犹如这猛虎一般，确实该杀。

　　这就是我的恩师青竹道人，他老人家入道前出身绿林，性格最是嫉恶如仇，年轻时杀富济贫，锄强扶弱，在江湖中闯出了响当当的名声，后来因为杀死了一个满族大官被全国通缉捉拿，他于是改名换姓入了道教，从此游遍大江南北，阅尽世间冷暖百态。

　　恩师最后虽同意传我武艺，却不肯收我为徒，他带我去了一处废弃的道观，简单收拾了一下，此后我们就暂时居住在这里。他老人家实际上只教会我两门技艺，那就是飞刀和轻功。

　　恩师每日里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使用飞刀的技巧，练习轻功的心法口诀。转眼三年时间已过，这一日恩师将我唤到跟前说：“铁牛，你的武艺已小有成就，替你冤死的亲人报仇是足够用了，你要牢记，此去不可滥杀无辜，能够诛灭真凶即可，如果以后有缘，你可到豫北浮丘山碧霞宫来寻我，切记切记。”说完飘然而去。

　　沈童儿听到这里脱口而出：“大哥，竟然这么巧合，你师父修炼的碧霞宫就在我的家乡呀！”

　　李铁牛闻听惊喜万分，他对沈童儿说道：“兄弟以后回到家乡，一定要替我去看望恩师他老人家，”他接着说道：“虽然他始终不肯收我为徒，但我内心深处早已将他看做恩师，此一别再见遥遥无期，心中不免惆怅万千。恩师走后第二天，我便收拾好行李，向宣化府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