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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义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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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童儿见行刑已毕,人群也渐渐散去,他赶忙回转棺材店里,雇了一辆骡车,两个帮手,拉着做好的棺木重又来到刑场。这时另外两具尸首已被家属拉走埋葬,只剩下李铁牛孤零零的躺在原地。
他命人将尸体装殓进棺木之中,又焚烧香烛纸钱,哭泣祭奠一番,遂护着灵车而去。
就在不远处的一座茶馆里,站着刚才那王府来的汉子和为首的监斩官员,旁边侍立着是那狱中牢头。他们看着灵车远去的方向窃窃私语着什么。此后不久,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尾随着灵车而去。
骡车行了五日,方才到达庆安境内,此时已是深秋时节,道路两旁草木枯黄,偶尔可见一两个村庄也是破败不堪,人烟凋敝。赶骡车的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路之上和沈童儿谈起天下大事竟也头头是道。
毕竟是天子脚下的百姓,一说起当今皇帝便忍不住唉声叹气。说道如今天子每日里只知修道炼丹,为求长生不死之术,那还顾得上治理天下。贪官横行,污吏遍地,寻常百姓的死活更是和他们没有关系。
沈童儿想不到一个寻常车夫能有这般见识,也忍不住出言附和。两人一路向北而行,这一日问过路人才知前面不远就是李家村。
骡车驶进村子时,路边刚好有几人正在闲谈,沈童儿向大家说明情由,不一会儿乡亲们都聚拢过来。人们七嘴八舌地感叹着李铁牛一家人的不幸。
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说道:“这位公子,你一定是铁牛的好朋友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老远的把他的灵柩给送回来,真是谢谢你了,既然铁牛生前有这么一个愿望,那大家就都出把力,把这孩子的棺木和他家人合葬吧!”
众人齐声答应,七手八脚的抬起灵柩向村子后面的山坡走去。大家忙活了半天,总算把合葬之事办妥。
村民们盛情邀请沈童儿到村中做客,他再三推辞,只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大家这才告辞下山而去。他又付给那车夫几两银子,打发他先自行回去了。
空山寂寂,草木枯黄,四下里一片肃杀之气。他独自坐在李铁牛的坟头前伤感不已,短短几日之内,雪儿内伤发作而去,李大哥也落得个身首异处,惨死刑场,好在他生前心愿已经完成,雪儿也已投胎转世为人,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活在人世间。
正在自我慰藉之时,忽地想起李大哥告诉他的秘洞宝藏之事,心想何不趁此时入洞一探,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心说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
正在思潮起伏,想着心事之时,忽听前面岩石之旁响起唧唧嗡嗡的声音,他不由好奇心起,走过去查看,只见地上躺着一只硕大的母狼,脖颈之处插着一根长箭,看着身体僵硬,好像已经死去多时了。
母狼肚子上正趴着一只刚满月的小狼崽,小家伙并不知道母亲已经毙命,正傻乎乎地寻找着母狼的□□,可是即使找到□□,也已允吸不出半滴乳汁,小狼崽饿的嗷嗷直叫,似是在唤醒母狼一般。
沈童儿看得心里发酸,心说这小家伙真是命苦,还没断奶呢母狼就离他而去,如果今天自己不去管它,那么必定会饿死在这里。他慈悲之心顿起,弯腰抱起小狼崽,这家伙好想知道沈童儿并无恶意一样,直往他的怀里钻,他赶忙拿出随身带的干粮,放在嘴里嚼碎了喂给狼崽吃。
小家伙狼吞虎咽的吃完东西,就在他怀里呼呼睡去,看得沈童儿一阵发笑。心说就带上它走吧,只要我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它是一只狼崽的。
小家伙额头正中长着一片雪白的乳毛,看着非常醒目,沈童儿暗自思咐,看来它与我挺有缘分的,以后就叫它白狼吧!
他怀抱着小狼崽信步走下山坡,但见落日红彤彤地挂在天边,几片浮云也被染成玫瑰色,煞是好看。他无心观赏这落日美景,急匆匆向前赶路,边走边不住懊悔,自己这是犯得哪门子傻呀,好端端的有车不坐,却偏偏要打发车夫先行回京,看来这下子要步行赶路了。
正自后悔之时,忽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自后缓缓驶来。待得马车驶近,自车厢内钻出一个青衣汉子,那人中等身材,白净面皮,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模样就知道身怀武功。
青衣汉子对沈童儿拱手说道:“这位公子,看你行色匆匆,莫不是要到京城去吗?正好我也要回京办事,不如上车搭你一程如何?”沈童儿闻听大喜,心说看来是遇到热心人了。
他对那汉子拱手回礼道:“在下正是要去京城,既然大哥好心帮忙,那在下就先行谢过了。”
沈童儿上得车来,两人一路攀谈,那汉子自称姓罗,名叫罗长生,在京城一家镖局做事。一路上凡是吃饭住店,罗长生都是抢着付账,沈童儿看他说话和气,办事仗义,心里先自对他生出好感。
这一日马车进了京城,罗长生道:“沈兄弟,你我二人路途偶遇,却是一见如故,谈话甚是投机,不如随我前去家中,让你嫂嫂整几个小菜,我们兄弟好好喝上两盅,你看怎样?”
沈童儿性子本也豪爽,看他诚心相邀,也不推辞,在街上买了些礼品水果,便和罗长生一起回到家中。
罗长生家住在京城西门的槐树胡同,一座不大的庭院,前后两进,左右偏房,收拾得甚是干净整洁。
他引着沈童儿见过夫人杨氏,然后来到正房客厅坐下,不大一会,杨氏端着酒菜进来,菜是三热三凉,酒是上好的山西老白汾。两人也不客套,开始吃喝起来。
酒至半酣,沈童儿起身说道:“蒙罗大哥一路照顾小弟,今日又到兄长家叨扰,心里实是过意不去,我敬罗大哥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罗长生忙起身说道:“沈兄弟你又见外了不是,我自闻听你说护送朋友灵柩回乡一事,心里就好生敬仰,兄弟真是侠肝义胆,为朋友两肋插刀之人,做哥哥的能结识你这样的朋友,真是荣幸之至,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你可同意?”
沈童儿酒意上涌,豪气顿生,拱手说道:“兄弟正是求之不得,一切全凭大哥做主。”两人于是准备香烛物事,行了兄弟结拜大礼,最后重整杯盘,免不了又是一顿豪饮。自此以后,在罗长生的安排下,沈童儿就暂时居住在他家中。
这一日晚间罗长生吩咐杨氏准备了酒菜,和沈童儿对饮起来。沈童儿见他愁眉不展,似有重重心事一般,便问道:“大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成?快说出来听听,看小弟能否帮得上忙?”
罗长生长叹一声说道;“兄弟有所不知,如今盗匪四起,民不聊生,听说河南陕西两省今年又遭了旱灾,大片的土地颗粒无收,老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无奈只得扶老携幼四处乞讨为生,听闻已经出现了人吃人,易子而食的惨剧,大哥实在不忍心看着同胞受难,今日和你嫂嫂商量着想把家产变卖了,换成粮食来救助灾民,以尽我等微薄之力。”
沈童儿听他说完站起身道:“大哥此举真是义薄云天,爱国忧民之心苍天可鉴,小弟实是佩服得紧,只是此事应有朝廷拨发粮食银钱救灾才是,大哥这些许家产如杯水车薪一般,根本于事无补呀!”
“我的兄弟,如今朝廷奸臣当道,贪官横行,他们只顾自己享乐,哪里还会管百姓死活,大哥的家产虽然微薄,但是换成粮食也可救活几个百姓,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沈童儿听的热血上涌,脱口而出:“大哥,你不要变卖家产,此事我来想办法解决吧!”罗长生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随即苦笑道:“好兄弟,你一个穷书生,自己温饱尚且解决不了,又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此等大事?”
沈童儿正色说道:“大哥有所不知,我因机缘巧合,偶然获得辽东虎头山藏有一个大宝藏的秘密,如果我们将此宝藏取出,相信救济灾民是足够用的。”
罗长生闻听此言长身而起,倒头便拜,口中说道:“兄弟有此宝藏救万民于水火,请受大哥一拜。”
沈童儿忙上前将他扶起。“大哥怎可如此,真是折杀小弟了,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这次如能借此宝藏拯救灾民,也算是替前人完成他们未尽的心愿了。”
罗长生沉思了一下道:“兄弟你看这样可好?过几日我要护送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回辽东,你和我同行一趟,咱们来时顺便把宝藏取出救民,也省的你我兄弟再跑一趟。”
沈童儿感念他救民心切,遂说道:“一切全凭大哥安排做主就是。”
两人商议妥当,沈童儿回到自己居住的房中,小狼崽正在地上蹦跳玩耍,它看见主人返回,便欢快地奔过来,在他腿上又蹭又咬,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
沈童儿伸手将它抱在怀里,用手逗弄着它的鼻子,小家伙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撒着娇,不时还用舌头舔几下他的手指,惹得沈童儿一阵大笑。
“小白狼,过几日咱们就要走了,去你的故乡虎头山,你高兴不高兴呀?”他把一块熟肉丢给狼崽笑问道。小白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边大口啃咬着肉块边冲他轻摇着尾巴。
“可是就算回到虎头山,你也见不到母亲了,却不知你的父亲现在何处?”他看着小白狼香甜地吃着肉自语着。
第二天他来到街上买了一些制毒的药物,回到房间按照雪儿教他的方法制成几种毒粉,心想这一去荒山野岭的免不了会遇到危险,随身带些防身之物也是有备无患。
第三日天刚亮,罗长生就过来催促他,说一切都已准备停当,那官员就在城门外等候着。两人来到城外时天已大亮,只见几辆大车上满载着几十口大木箱子,后面还有三辆马车上似乎坐着人,只是车厢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罗长生将他安排坐进后面一个车厢内,他自己则骑着一匹黑马跟随在后,车队缓缓启动,向着东北方向慢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