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阿薛

22、22

　　“小越，你什么时候放寒假？”沈玉和唐越在餐桌边包着饺子，唐臻在一旁擀饺子皮。
　　一进门，唐越就看到正在忙活的老两口，洗了洗手，唐越也就加入进来。
　　“快了。”唐越随口应着。
　　自己对家务活，真是越来越精通了。
　　“小越，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不考试的，写论文么？”唐臻插了一句。
　　“嗯。”唐越点头。
　　“不考试？那你还呆在学校干吗？回来住多好？”沈玉又要开始老调常谈，唐越与唐臻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头。
　　“妈，我不考试，但不代表没事。”唐越无奈，“今天也是因为腊八，要不我也回不来。”
　　说起来，丁小书的爸爸的生日，还真是赶巧。
　　幸亏是腊八，才给他了一个好理由。
　　“你这孩子，我一这么说，你就开始烦，好，我不说了，我也学你爸，做好人。”沈玉故作生气地说。
　　“爸，我真佩服你，你在家没少挨我妈的说吧？”唐越打趣。
　　“还好，还好，我比你听话。”唐臻边擀皮边说，“我才不像你，总惹你妈生气。”
　　“是是是，全家就我最不老实，我认栽。”唐越捏好一个饺子，放到盘子上，“中午罚我吃三大碗饺子！”
　　“三大碗？”沈玉故作惊讶，“那怎么行？全吃了！”
　　“好好，全是我的，你们一个也不要吃。”唐越笑嘻嘻。
　　“你这孩子！”沈玉嗔道，“我——”
　　正说着，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门响，接着有重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踏过，几秒后，又传来一声喊。
　　似乎是在叫小书。
　　小书？！唐越猛地站起来，吓了沈玉和唐臻一跳。
　　“小越，你怎么了？”沈玉不解。
　　没听错，是在叫小书。从楼上传来的，发生什么事了？唐越心一跳，扔下饺子就去换鞋。
　　“哎小越，你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小越！”沈玉觉得不对劲，她也站起来，跟到门口。
　　“妈等我回来跟你说，我现在有急事，先出去一下。”唐越头也没回，抓起外套匆匆出门。
　　楼梯空荡荡的，方才跑过去的，是丁小书吧？唐越出了门，正好碰上下楼的王慧，看到王慧红红的眼睛，还有未干的泪痕，唐越一秒也不想耽搁，连招呼也没打，就急匆匆地下楼。
　　“小越！你这孩子，小越！”紧追出来的沈玉和唐臻还没回过神，唐越就已经消失在楼道内，沈玉一抬头，顿时愣住，“咦？王、王女士，你好。”
　　“你们好。”王慧慌忙抹掉眼角的泪水，女儿没追回，还被邻居看到如此狼狈的景象，真是，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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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书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说是回学校，但是她想起来，回家的时候跟唐越约好了，吃过饭一起回去的。现在她自己走了，等回了学校，会不会被唐越修理？
　　丁小书不自觉地摸摸嘴唇，被他修理……等等！丁小书的脸一下子熟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向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丁小书暗暗骂了自己几句，她抓抓头发，天气真的很不错，没有风，阳光暖暖的。
　　街上人不多，但都是面带笑容，喜气洋洋。是因为快过年了的缘故吗？还是自己心情不佳，所以看谁都是比自己好的？丁小书走了一阵子，觉得累了，就在街边的某处坐下。
　　等坐下了，丁小书才意识到，这里岂不就是几个月前唐越带自己来吃棉花糖的地方？也是在那个晚上，唐越说，要在一起？
　　丁小书默默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时间，过得好快。
　　不知不觉，就三四个月了。
　　三四个月没见父母，虽然没盼望会出现感人的场景，但也绝对不是这个局面。
　　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其实，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丁小书就后悔了。怎么能对父母说那种话？无论如何，父母瞒着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已经迈出来的步子，已经泼出来的水，是没办法收回的。
　　以后，该怎么去面对父母？
　　真是个笨蛋！白痴！丁小书叹了口气，心里，越来越烦躁。
　　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呢。
　　活该！丁小书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自己找的！明明可以大团圆，完全是自己搞成这个局面的！
　　不是活该，是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是回家道歉呢，还是干脆赌气回学校？丁小书已经有了明确答案，但似乎缺少什么，就是不动弹。
　　想着想着，丁小书就觉得头很疼，她习惯性地抬起手，去捏眉头。
　　可还没碰到眉头，手就被握住了。
　　“我说过，不要捏眉头，不是好习惯。”头顶上传来淡淡的说话声。
　　丁小书不吭声，但也不抬头。
　　她已经有些了解，为什么心中已经有答案，却迟迟不肯行动的原因。
　　“我的直觉很准吧？一下子就猜出来你会在这里。”唐越握着丁小书的手，在她身边坐下，“饿不饿？”
　　丁小书猛然抬起头，对上的正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什么人！都什么时候了，他在说什么？！
　　“给。”唐越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牛奶糖，递给丁小书。
　　而丁小书，看怪物一样瞪着他。
　　瞪了半天，唐越依然维持姿势不变。
　　叹了口气，丁小书接过来。她慢慢的剥开锡纸，放进嘴里一颗。
　　“为什么你会有这个？”男生随身带着牛奶糖，是不是很奇怪？
　　“没办法，”唐越耸肩，“有人喜欢吃，我必须要随身准备。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是很喜欢吃牛奶糖。
　　“你——”丁小书停了停，还是没问出心中的疑问。
　　唐越怎么会追过来？
　　“第一次看见你这么郁闷的表情。”唐越的眼光停留在对面的高楼，有一户人家好像在装修，窗户上贴的都是某一家装饰公司的广告贴，“虽然这么说有些没良心，可是我觉得有些高兴，小书，你知道么？你脸上的表情很少，少到有时候让我会误以为你是个冷漠的人。”
　　“……这句话，”丁小书使劲嚼着牛奶糖，她看着地面，自己的鞋有些脏了，“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还不知道是谁被同学起绰号叫黑面阎王，怎么有资格去教训别人？
　　“呵呵，所以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呢？”唐越打趣，可在丁小书听来，却有些异样的味道。
　　“……”丁小书继续嚼牛奶糖，不吭声。唐越也只是望着对面，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丁小书才慢慢的出声，“唐越，你说我们是一类人，那你对自己，是什么评价？”
　　从他对自己的评价中，能些许地看出他对她的看法吧？
　　还真没听唐越说过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对自己？”唐越忽然笑起来，他转过头，凝视着丁小书，“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勇敢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从来都是毫不犹豫。”
　　这一点，就差异巨大。丁小书在心里说。
　　“还有吗？”
　　“当然，不过暂时记不起来了。不过有一点，跟我的勇敢是一致的，那就是，我很爱我的父母。”唐越说。
　　咯噔。丁小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也转过头，直视着唐越，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
　　“你……”难道是妈妈追下楼，被他看到了吗？
　　怪不得，他会追出来。
　　闹得动静太大，这下子可好，连邻居都知道了，更难收场了。
　　妈妈，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唐越摊手，非常无辜，“你不要那么恶狠狠的看我。”他的手在丁小书眼前晃了晃，她有些走神。
　　“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没少知道。”丁小书说，“其实，”她低下头，再次望着自己的脚尖，“唐越，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那么说话，后悔伤害爸妈的心，后悔自己的一切行为。
　　可是，怎么挽回？一个人要是伤了心，还怎么挽回？
　　“那就回去吧。”唐越语气很轻快，从他追出来开始，他就并不担心丁小书会想不开。
　　“我……”
　　不敢？唐越一下子就猜出来丁小书在犹豫什么。这个连因为忘记爸爸生日都能内疚的不好意思回家的丫头，更别提这次跟父母闹矛盾。
　　“小书，自己做过彩虹雪糕吗？”唐越突然提起一个仿佛毫不相干的话题。
　　“彩虹雪糕？”丁小书茫然，她摇摇头，“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大冷天的，说这干吗？
　　“就是一层层的，最下面的是白色的牛奶，然后上面一层是橙汁，再上面是绿豆沙，红豆沙，西瓜汁，最上面是白开水。就是这样的一种雪糕，很好看，也很好吃。没有卖的，只有自己做。”唐越的神情很愉快，想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小时候我不喜欢吃外面卖的，就喜欢自己做，虽然很麻烦，可吃到嘴里，你知道吗？简直就是凉到心里。”
　　风刮起了丁小书的头发，她的眼前，除了唐越，还多了些发丝。
　　“制作的过程我到现在还记得，要一层层的冰冻，先把牛奶的那一层冻起来，再跟橙汁一起冻，就这么一次次，一支雪糕，五分钟就吃玩了，可要花上整整一天，甚至两天，才能换来那幸福的五分钟。”
　　“你到底想说什么？”丁小书没那么笨，笨到以为唐越是在给她讲童年趣事。
　　“要融化掉一种信任，或者亲情，很简单，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可是要建立这种信赖，却需要很长时间。”唐越站起来，把手伸向丁小书，“小书，跟我回去，你爸妈现在一定等急了。”
　　丁小书的鼻头有些酸酸的，“唐越，我是不是有些不可理喻？”
　　“傻瓜！”唐越弯了弯手指头，他的嘴角上扬起来，“不是说了嘛，我们是一类人。我这么明白事理，你又能不可理喻到哪里去呢？”
　　没有再犹豫，丁小书把手交给唐越。
　　头一次，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长的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看到了村庄，看到了许多热心的好人。
　　从此，就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