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阿薛

21、21

　　“妈妈，妈？”丁小书换上拖鞋，客厅里没人，没在家？不能吧？她有些疑惑，主卧室的门没关，丁小书顺势推门进去。
　　就是这么无意中的一推门，让丁小书楞在了原地。
　　爸爸坐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妈妈正坐在床边，看样子是给爸爸换药。地上有一堆换下来的纱布，沾染着血渍，还有一个盆子，里面飘着一些棉花。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酒精味。
　　“小书！”丁赢首先看到丁小书，他震惊的表情丝毫不亚于她。
　　“小书？”王慧闻声回头，也看到了呆站在门口的人，她不自觉地起身，“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好十一点回来吃午饭的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爸，你怎么了？”丁小书的脸色有些惨白，爸爸受了伤吗？怎么都没听他们提起过？
　　“没事没事，就是碰了一下，你看，快好了。”王慧急忙上前，把丁小书往外推，“小书，你先出去吧，我帮你爸爸换了药，马上就好了。”
　　“妈！爸爸到底怎么了？”丁小书挣开王慧，她的心，有些绞痛。爸爸伤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告诉她？
　　“没事，你看你这孩子，急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人老了，骨头脆了，还有，行动也不便——”丁赢充满轻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丁小书恶狠狠的打断了。
　　“爸爸！”丁小书上前，她捡起地上的纱布，还有药瓶，王慧想阻止，却没来的及，只得把眼光瞥向一边。
　　“碰了一跤？”丁小书看着药瓶上的文字，那是骨折病人吃的药，她再看看床边，轮椅，拐杖，“碰骨折了？还要坐轮椅？！”
　　“小书！”丁赢有些不自在，他无法招架丁小书灼热的目光，也只好学着王慧，把眼转向一边。
　　本来是想尽量赶在丁小书放寒假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搞定，不想让她知道一点风声。可夫妻两个都好几个月没见女儿了，实在很想念。于是就商量着趁着丁赢过生日，把她叫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打电话的时候丁小书说上午十一点回来，因为期末考试就要到了，忙着复习。两口子就没太着急，谁知道，丁小书不到十点就回来了，正好撞上丁赢换药。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子呢？丁小书表面看来迷迷糊糊，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实际上，什么都瞒不住她。
　　“你们，都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爸爸受这么重的伤，都要坐轮椅了，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丁小书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着情形，看妈妈换药的熟练度，爸爸受伤，有段时间了。
　　这算什么？！这么长时间，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书，”还是王慧先开了口，“不是我们要故意瞒住你。只是，”她抬头看看丁赢，后者一脸无奈，他们心里都明白，瞒不住了。
　　“只是？”丁小书的眉头打成了一个结。
　　还有什么理由？！
　　“你们悄无声息的去桂林，也不说一声，我理解，”丁小书觉得心里有股怒火，越烧越烈，“工作很忙，出去旅游放松心情，不想被人打扰，我说什么了吗？可是，爸爸你这是受了重伤，不是随便说着玩玩得！连这个也不能跟我说吗？”
　　“小书！”王慧忍不住，顾不得丁赢警告的手势，“那次我们没去桂林，那是骗你的！”
　　算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迟早要说出来。
　　既然都是说，晚说不如早说。
　　“什么？！”丁小书半张着嘴，她没听错？没去桂林？那是骗她的？为什么？
　　“小书——”
　　“丁赢，我说吧。”王慧打断丁赢，“小书，在你刚入学不久，你爸爸就因为跟踪地下盗版犯罪团伙暴露行踪而出事，就是，”她深吸了口气，眼里已经有泪光，“你看到的，你爸爸的腿断了。”
　　屋里的气压低下来，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丁小书站在床边，浑身冰凉。
　　“那时那个犯罪团伙还没有破获，”王慧顿了顿，继续说，“为了怕你爸爸被人报复，我们听从报社和公安局的安排，秘密住进了疗养院。我们怕你也被牵连进去，也怕你担心，就骗你说我们去了桂林。”王慧的眼泪已经要滴下来，“两个月之后，那个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我们才回来，可你爸爸的腿，却没有完全好。没办法，我们就谎称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你，不让你回来。可是小书，我跟你爸爸，都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仿佛再也忍不住，眼泪就大颗大颗的从王慧的脸上落下，丁赢努力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来。
　　“就这样么，”丁小书缓缓地抬起头，眼里是不见底的悲凉，“爸，妈，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么？”
　　！！王慧和丁赢同时望向丁小书，千思万想，也想象不到丁小书会这么说。
　　“小书，你在说什么？”丁赢努力支撑起身体，他想拉住丁小书，却被她躲开了。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丁小书看着窗外，明明是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那么灿烂，可为什么，自己这么冷，就像站在刺骨的河水中。
　　“你们的工作很忙，只能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每当看着别人的爸妈来接孩子，我都有说不出的羡慕。可我知道，你们的工作很重要，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抱怨过什么。这些年，我以为，我已经很成熟了，在你们眼里，你们也是这么看我的吧？跟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是件好事吧？”丁小书泪光闪闪，“我已经能承担一些事情了吧？可惜，你们是怎么想的？怕我受牵连，担心，所以不告诉我？在你们心里，我难道就这么不顶用？！”
　　“小书，不是这样，你听妈妈解释——”
　　“我怎么听？妈，你教教我怎么听？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做女儿的，被瞒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我今天偶然撞见，你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相信过我？！”丁小书几乎是吼出来，伴着这一声喊，还有突然喷涌而出的眼泪。
　　心，怎么会这么难受。
　　就像千万只蚂蚁爬在上面，在啃噬着一样。
　　“小书……”王慧哽咽，她无法反驳丁小书。
　　“我回学校了，对不起，我暂时没办法面对你们。”丁小书挪动脚步，眼泪爬满脸颊，几乎让她看不清路。
　　“小书——”王慧拉住丁小书的手，却被她甩开，“爸爸，”走到门口，丁小书回头，即使已经笑不出来，她还是用尽力气扯了扯嘴角，“生日快乐。”
　　“小书，小书！”王慧追过去，却来不及阻止丁小书。等她打开已经关上的门，就只能看到丁小书消息在楼梯拐角的身影。
　　“小书！小书！”走廊里，王慧带着哭腔的声音来回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