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阿薛

23、23

　　唐越出去追丁小书，而家里，也乱了套。沈玉在走廊上碰到了满脸泪痕的王慧，往回走也不是，站在那里也不是，她更没办法解释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去。就这么一合计，干脆，饺子也不包了，沈玉和唐臻不请自来的就跟着王慧上了楼。
　　“真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王慧倒了杯水给沈玉和唐臻。
　　“哪里哪里，没关系，楼上楼下的，说这些就见外了。”沈玉接过水杯，正客套着，丁赢拄着拐杖从房间里出来，他已经自己换好了药。
　　“王慧，小书——”一看见客厅里的人，丁赢顿时愣住，“你们好。”
　　似乎是楼下的邻居。
　　因为长时间不在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见过几次面。
　　很热情的一对夫妇。听说他们的孩子也在Q大念书，只不过读研究生了。
　　“你好。”唐臻和沈玉急忙站起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丁赢的腿上，“丁先生——”
　　“叫我丁赢吧，楼上楼下的，别这么客气。”丁赢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说。
　　“好，我叫唐臻，看起来我还比你大，我60年的，你呢？”唐臻也笑着说。
　　“我61年，果然是大哥。坐，坐。王慧，倒茶，光喝白开水怎么行？”丁赢有些费力的挪到沙发上，在唐臻夫妇面前坐下，王慧端着茶壶，也坐到他身边。
　　“不用麻烦了，你看你。”沈玉连忙拿过茶壶，不让王慧收拾，“喝白水就行了，不用喝茶，我们俩人都不喜欢喝茶，真的，别忙了。”
　　“大姐——”王慧有些为难，她看看丁赢。
　　“真的不用了，没跟你客气。”唐臻摆摆手，“丁赢，我就这么叫你了？”
　　“就这么叫，不这么叫，还能怎么叫？”在报社里，人家都叫他丁总，丁主编，有多久，没人这么亲切的喊他丁赢了？
　　“真不好意思，让大哥和大嫂看笑话了。”王慧勉强一笑，眼里霎时就有泪光出现。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这么说我可不爱听。”沈玉急忙阻止王慧继续说下去，“是为了孩子吧？”凭女人的直觉，她能猜出些什么。
　　“沈玉！”唐臻忙给她使眼色，人家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嫂说得没错。”丁赢长叹了口气，“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都不是外人，都是有孩子的人，说不定，我们说出来，你们能给些建议。”
　　“丁赢，没关系，不方便说就算了，这种事么——”
　　“没什么不方便的。”丁赢打断唐臻，“说出来没，我心里也能好受些。我这个女儿，我对她，始终有愧疚哪。我和王慧，我妻子，”他抬抬下巴，指向王慧，“都是记者，工作一直都很忙，就没记得有闲下来的时候，从小，小书，哦，也就是我女儿，就住校。我们也没有怎么照顾她，可一直以来，小书都很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沈玉和唐臻专心的听着。
　　“小书上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我们夫妇两个，几乎就没怎么操过心，说句好听的，是孩子让人省心，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个做父母的，也算是不负责任到头了。”丁赢苦笑，“她平时住校，难得回家。而每次回来，也是不是我不在，就是王慧不在，这么多年，我们家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都很少，举着指头能数过来吧。我们起初也是有愧，谁家父母会这么狠心，把自己的孩子从小就扔给学校的？可慢慢的，看见小书习惯了，我们也开始习惯。”
　　王慧拿着杯子的手有些不稳，她想起了有好几次，明明说好会在家，可是却被临时的紧急电话找走，只留下丁小书一个人，那时候，丁小书总会说妈你走吧，我没关系。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那孩子，其实很孤单的吧。
　　“就这样，我们习惯了，小书也习惯了。”丁赢说完这句话，一时有些沉默。
　　习惯，以前从来没发现，这个词语，是这么的让人害怕。
　　原来，冷漠也可以变成一种习惯。
　　“我们习惯了小书不跟我撒娇，小书习惯了我们经常撇下她。”王慧接过话，“可我们真的很爱小书，就像这次，不告诉她丁赢受伤，也就是不想让她担心，谁知道，这孩子竟然反应这么大，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王慧的眼眶又红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丁赢，我想辞职，这么多年了，我把自己最好的青春给了报社，现在，我想照顾自己的女儿……”
　　沈玉听着，眼眶也有些红，她叹了口气，看了看唐臻。
　　该说自己幸运吗？虽然也因为唐臻的工作，搬了好几次家，换过几次工作，但一直没把唐越丢下，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独立。
　　丁小书，还是个小女孩，她受了多大的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就是说，丁赢，你受伤这件事，根本就没对你女儿说？”唐臻分析着说。
　　“没错。”丁赢点点头。
　　“然后她无意知道了？”唐臻接着问。
　　下面的他就不说了，知道了，然后受不了父母一直这么隔离她，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于是，就跑了。
　　丁赢无言，点头。
　　也不怪这女孩这么做。
　　唐臻想着，换成谁也要急。这么大的事，自己却被蒙在鼓里，滋味肯定不好受。这女孩只是一时气愤，跑出家门而已。要是换了自家的那个，还不定怎么样呢。
　　“对了，大嫂，我下楼的时候，看见，”王慧踌躇了一下，“那是你们家的孩子吧？”
　　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但还是给王慧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在报社这么多年，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却有气势的年轻人。他的眼中，似乎有光芒在闪烁，现在可能还因为年龄关系，阅历不足，但假以时日，这个孩子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嗯，我们家的唐越。也不晓得那根筋搭错了，在家好好的包着饺子，突然扔下饺子就跑出来了。接下来的，你就看到了。”沈玉回答。
　　“哦。”有个想法，浮上王慧的心头，可是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唐越？是这个名字吧。他忽然从家里跑出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喊声？而他下楼，是不是去追小书了？不是没这个可能，两个人都是Q大的，又是邻居，说不定认识。
　　可是——王慧低下头，可能性很小，不是吗？
　　“哎对了，”沈玉忽然想起什么，“你们怎么不给孩子打个电话？就算问问他现在在哪里也好啊！”
　　王慧与丁赢对视一眼。是啊！怎么忽然忘了这茬！王慧急忙拿过来手机，找到丁小书的号码，顷刻，有个陌生的男声在房间里回响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慧和丁赢脸上，写满了失望。
　　丁小书的手机在家里，她没带。
　　而沈玉和唐臻，他们愣住的原因是因为——
　　那手机的铃声，怎么听怎么耳熟。
　　那首歌，是唐越曾经在家里反复哼唱过的。
　　是一首英文歌，听唐越说是英语老师特意教给他们的。
　　“没办法了，只能等她回来了。”王慧放下手机，一阵巨大的失望席卷而来。丁赢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
　　“那个，王慧，”沈玉口气有些怪异，“你能不能，再打一遍你女儿的手机？”望见王慧疑惑的目光，沈玉解释说，“那个铃声，就是那个歌声，我听着很耳熟。”
　　耳熟？虽然不明白沈玉的意思，可王慧还是按下了重拨。
　　有一个轻柔的男声，在低声吟唱，背景音乐有些噪杂，但丝毫不影响效果。
　　《A New Day Has Come》。是这首歌。
　　沈玉和唐臻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唐越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女孩的手机里？
　　再一连想到唐越二十分钟前的怪异行为，沈玉的眼睛猛地亮起来，难道说！
　　她看看唐臻，后者也是那种恍然大悟的样子。
　　都是Q大的，还是邻居，如果说他们认识，也并不足以为奇。唐越曾经说过，说他有女朋友了，只是时机未到，所以不能带回来给他们看。如果真是这个叫丁小书的女孩子——
　　“丁赢，你女儿是不是在读法律？”沈玉还在想，唐臻已经化思想为行动。
　　“是啊，大哥，你怎么知道？”丁赢点头，有些诧异。
　　“那，她是不是很喜欢法语，希望能转系？”沈玉接着问，语气中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我听小书说起过，她是想转系去学法语，大嫂，你们——”丁赢看着眼前激动地两口子，有些迷茫。
　　就是她！唐越说得女朋友，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丁小书！
　　沈玉和唐臻一时激动，差点就说不出来话，意外的收获，绝对是意外的收获啊！从自己儿子嘴里怎么也掏不出来的真相，就这么知道了！
　　“大哥，你们怎么了？”丁赢越看越诡异，这两口子，怎么表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句不好听的，就跟黄鼠狼见了鸡似的。
　　“丁赢，我们真是有缘分哪！”唐臻一把抓住丁赢的手，笑得满脸开花。
　　“是啊是啊，我第一眼见你们的时候，就觉得有缘，果然没错！”沈玉在一旁笑说。
　　这下换王慧和丁赢对视了，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个孩子，我认为——”唐臻故意停顿了一下，刚想说，却被沈玉抢了先，“他们两个，说不定在谈恋爱！”
　　啊？！王慧和丁赢吃惊的张大了嘴。
　　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