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9、第九章 小竹马 白纱窗帘随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考场人流缓缓往外涌。
　　吴响交完卷子走出教学楼，还没走远，就听见走廊转角传来两个女生压低的议论声，话语里句句都绕着她和秦科。她脚步下意识顿住，悄悄靠在墙面，无意中成了旁听的人。
　　“真搞不懂，吴响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怎么就能让秦科另眼相看。”“对啊，论长相温柔文静，明明苏美美更合适，上次苏美美递告白信的事，好多人都听说了。秦科居然直接拒绝了。”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你不能这么说吴响，她五官很舒展，性格也爽利，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类型。秦科又不是只看外表的人。再说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别人比不了。”
　　“情谊归情谊，可贴吧那篇帖子闹得多大，好多人都在说他俩早恋，教导主任那边都隐约听说风声了。”
　　吴响站在墙外，指尖微微攥紧。贴吧的风波，她之前只隐约听猴子提过一嘴，此刻亲耳听见旁人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几分被人围观的别扭，又说不清心里那点闷闷的悸动。
　　她轻轻咳了一声，转角内的谈话声骤然停止，两个女生看见吴响，神色一僵，匆匆错开视线，便结伴快步走开。
　　吴响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考完所有科目，大部分同学都陆续离开考场，体育馆这边人很少。考前秦科和她约好，最后一门考完，就在体育馆的网球室碰面，不用挤喧闹的食堂。
　　她慢悠悠往体育馆走，路过女卫生间，打算进去洗把脸。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敲门板的声音。
　　“有没有人在外面？能不能递一点卫生纸？”
　　是动漫社梁语晨的声音，听着窘迫万分。
　　吴响扬声回应：“我在外面。”
　　卫生间隔间内的梁语晨又急又窘，今天下午她趁着考试间隙来这边上厕所，偏偏忘记带纸，手机还没电关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困在隔间半天。
　　吴响身上刚好揣着两包便携纸巾，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一包。
　　“太谢谢你了吴响！” 梁语晨如释重负。
　　“没事，你慢慢来，我在体育馆那边等秦科，先走啦。” 吴响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梁语晨收拾好出来，卫生间早已空无一人。她想起贴吧那篇自己随手拍下背影的帖子，如今已经吵得沸沸扬扬，心里暗自懊恼，当时一时兴起发出去，没想到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她掏出充电宝给手机开机，打算回去就把帖子删掉，不想给吴响和秦科平添麻烦。
　　网球室的门虚掩着，黄昏的日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漫进来，白色纱质窗帘被晚风轻轻吹动。
　　偌大的场馆安安静静。
　　秦科比她提前交卷，已经在这里等候。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考得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
　　吴响垮着肩膀走进来，把书包随手搁在一旁的长椅上：“英语阅读好多，写得我头都大，能不能考好就看改卷老师手下留情。”
　　她走到窗边，百无聊赖抬手，对着落日余晖玩起手影，指尖弯折，在墙壁投射出小狗的轮廓。
　　秦科走上前，站到她身侧，也抬起手，指尖交错，墙壁上多出另一只小狗影子。
　　两只手影在墙面互相追逐、扑咬。
　　吴响被逗得低低笑出声，侧过头看他。
　　落日的柔光落在少年眉眼，冲淡了他平日清冷的气质。
　　秦科垂眸看向她，少女眼底盛着黄昏细碎的光，嘴唇带着淡淡的水果糖甜味，方才路上她偷偷含了一颗橘子硬糖。
　　他微微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浅浅一吻，带着水果糖清甜的气息。
　　分开的时候，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颌。
　　“又偷偷吃糖。” 秦科的声音很低，“不怕牙疼？”
　　吴响鼻尖微微发烫，往后退了小半步，却没有躲开，眼底亮晶晶的：“甜吗？”
　　“甜。”
　　吴响从口袋摸出一颗还没拆开的橘子糖，摊开手心递到他面前：“给你留的。”
　　秦科没有去拿那颗糖，反而伸手过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和她十指相扣。隔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硬糖被夹在两人手心。
　　“糖留给你。” 他目光落回她的唇瓣，嗓音温润，“我吃这个就够。”
　　白纱窗帘随风拂动，他再次低头吻下来。
　　场馆二楼的回廊，梁语晨本来是想来网球室找吴响，打算跟她道歉贴吧发帖的事，刚走上台阶，恰好看见窗边这一幕。她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后缩，躲到立柱后面。
　　身边跟过来的肖再再瞪圆眼睛，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两个人屏住呼吸，悄悄看完，不敢上前打扰，等秦科和吴响拿起书包离开网球室，才敢从立柱后面走出来。
　　肖再再小声惊叹：“天，居然是秦科主动……”
　　梁语晨收起手机，原本准备删掉帖子，此刻轻轻叹了口气：“帖子我今晚就删掉，不能再留着，万一被老师看见，他俩要惹上麻烦。”
　　“啊？不保存下来吗？多好的画面。”
　　“别胡闹。” 梁语晨敲了敲她的额头，“发帖子本来就是我考虑不周，给他们惹来了流言蜚语，不能再添乱。”
　　肖再再挠挠后脑勺，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路上聊起社团的琐事，梁语晨说起自己的家庭过往，肖再再听得唏嘘感慨，又缠着想要进动漫社，吵吵闹闹，渐渐走远。
　　期末的校园，喧闹慢慢褪去，漫长的寒假，即将拉开序幕。